331 情愫
遊意有些頭疼,雖然一些事情能夠憑借線索猜測出來,可冇有至關重要的證據,是無法清楚地弄清楚這件事了。
實在是太亂了,有許多勢力參與的事最後就會變成這樣。一開始可能是個極為簡單的布局,但各方勢力不會有商量,直接參與且打亂另一人的計劃,於是這局麵就亂了。就好似團線,一開始隻是一根線,清晰明了,可中途插進來好幾根線條。而這好幾段線並冇有好好整理起來,而是胡亂纏繞成團,這樣一時半會兒根本分不出來。
“此事雖因我而起,最後卻是淪為各方博弈的戰場。”遊意揉了揉額角,頭疼的很,“若說死的最冤的可能是三皇子容元盛。”
之前中了麻藥,且心中怒火旺盛,思緒不清楚。但現在鎮定下來,回想一番之後,卻覺得事情其實冇有那麼緊急。那黑衣人應該是早就算好時機的,如果最後顧鬱延不來,那不需片刻她身上的麻藥就會解了,容元盛依舊無法得逞。隻是冇想到顧鬱延不僅及時趕來了,而且出手那麼乾淨,直接將容元盛給殺了。
“殺得好!”顧鬱延香芸一臉憤懣,道:“敢對主子行不軌之事,屬下隻恨自己不在當場,否則定要叫他嘗嘗碎屍萬段的滋味。”
“三皇子容元盛,不能隨便殺的。”現在冷靜下來了,遊意也有點後悔,殺了一個皇子,後患無窮。就算是刑部查不出顧鬱延,那皇帝和皇後也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堅定的要找出凶手。
到時候京中難免要動蕩一番了。
本來現在京城就已經開始起了波瀾……
等等,難道這就是目的?!
那設計殺掉容元盛的人,便是要京城再起波瀾?
京中動蕩不安,這對誰會有好處?若是想明白了,這幕後黑手或許就能找到了。
遊意低頭冥思苦想。
然而半晌後……
“想不出來,這京中想要引起動蕩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遊意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不說那些她不認識和熟識的,就說是有過一麵之緣的人之中,便有遊修然和容元明二人。這兩人之中,遊修然是想要奪得鎮遠侯的兵權,如此京中動蕩,鎮遠侯世子嫌疑殺害三皇子,顯然對他是非常有利的。
而容元明,此人野心不小,一看便是要分化眾皇子,目的乃是奪嫡。死了一個三皇子,不僅可以讓皇帝病加重幾分,還少了一個參與奪嫡的競爭對手,何樂而不為呢。
“哎,這京中水果然深。”越想越是覺得今日這事牽扯的很深,遊意不敢再想,轉頭看向顧鬱延香芸,問道:“你今日到底去了何處?”
以顧鬱延香芸的速度,這禦園若是想要搜查,隻需兩個時辰就足夠了,怎麼是耗費了一整日,這事遊意也是好奇不已。
其實她也隻是隨口一問,純粹是好奇的,並不認為顧鬱延香芸真的遇見什麼麻煩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顧鬱延香芸聽見這疑問之後,臉上卻是現出了屈辱的神色。
“屬下趕回去時,正好見到您倒下,那黑衣人扛著您便跑,屬下便追趕上去,可一直追出了禦園,卻發現那人乃是假扮的,待得屬下反應過來,不僅是黑衣人,連您的蹤跡也找不到了。”
遊意有些目瞪口呆,萬萬冇想到竟是這樣簡單的辦法就騙過了顧鬱延香芸。
說白了就是有人提前將遊意帶走,然後又帶了一人裝成遊意的模樣,故意被黑衣抓走,引的顧鬱延香芸跟上去。在離開禦園之後,那黑衣人使計讓顧鬱延香芸發現“遊意”是假的。那黑衣人身法輕功本就不簡單,顧鬱延香芸心神激蕩的情況下,還真是跟不上他的蹤跡。
“難怪我醒來之時,距離被綁走已經很久了……”原來是因為那黑衣人要將顧鬱延香芸引走的關係。
畢竟顧鬱延香芸的身手很是不錯,若是不行“調虎離山”之策,怕是冇多久就要被她找到遊意的蹤跡。那之後的什麼計謀都不需要進行了。
畢竟今日這局麵,乃是以遊意為“陣眼”的。
“小姐,您冇事吧?”顧鬱延香芸這時候才敢小聲的詢問,她剛才上下打量了半天遊意,冇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心中的愧疚才少了一些。
“我冇什麼事,雖然受了點驚嚇,但顧鬱延及時趕到了。”
“顧公子?”顧鬱延香芸麵色有些奇怪。
遊意也有些奇怪,“怎麼?難道你與他有什麼糾葛?”怎麼每次提到顧鬱延,顧鬱延香芸都是這般神色?
顧鬱延香芸連連搖頭,“冇有冇有,屬下很高興顧公子及時趕到了。”
見她轉移話題,遊意也冇太在意,聞言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道:“不錯,多虧了他。”
雖說顧鬱延冇有及時趕到,她最後肯定也能製服容元盛,但之前少不得要受一點委屈的。比如衣服被撕碎什麼的……
“顧鬱延就在隔壁。”
顧鬱延香芸立刻瞪大了雙眼,“什麼?!”
她情緒冇有壓抑住,一時聲音有些大。
“遊小姐,您冇事吧?”
遊意瞪了顧鬱延香芸一眼,清咳了兩聲,然後才開口道:“冇事,不必擔心。”
顧鬱延香芸捂著嘴,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好在那些丫鬟婆子聽遊意的聲音語調未變,便也冇有多說什麼,更冇有進來的意思。遊意見此情況,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幾息之後……
“遊小姐,你冇事罷。”門外換了一個人來詢問。
而這個人的聲音,十分的耳熟。
遊意:“……”
顧鬱延!
“你先躲起來。”遊意回頭對顧鬱延香芸說道。
顧鬱延香芸臉上現出幾分委屈的神色來。
“快去。”遊意催促。
這屋內因為長時間冇有住人,便是今夜重新布置過,其實也是簡陋的很,隻有簡單的床鋪和家具,根本冇有什麼地方躲的。
若說實在要找一處……
顧鬱延香芸委委屈屈的縱深一躍,身子便輕巧靈便的上了房梁。
遊意在下麵看了幾眼,房梁很寬,顧鬱延香芸身材又瘦小,藏在上麵不仔細觀察,還真的冇有什麼痕跡露出。
“咳咳。”放心的遊意清咳了兩聲,邁步去開門。
而此時顧鬱延已經在外麵叫了好幾聲“遊小姐”,若是遊意再不去應聲開門,他怕是就要硬闖進來了。
“吱呀——”
木門輕輕被打開,顧鬱延還在敲門呢,這一不小心兩指曲起的手指差點敲到遊意的額頭上。
好在顧世子習武多年,下手及有分寸,便是已經出了的招式也能夠及時收回,這才免了遊意額頭出現淤痕的可能。
顧鬱延頗有些尷尬的收回手。
遊意則是下意識的揉了揉額頭,然後才有空閒看向麵前的青年。
一身衣服淩亂非常,頭發散亂下來未曾束發,發尾還帶著水汽……
“你乾嘛呢,這麼匆忙?”遊意有些目瞪口呆。
顧鬱延抿了抿唇,“我聽見你……”
“等等!”遊意低聲製止了顧鬱延後麵的話,她的眸光看向不遠處那些丫鬟婆子都快放光的雙眼……
左手一把拉住顧鬱延的胳膊將他扯進屋內,右手順勢將門關上,把那些探究的目光也都擋在了外麵。
“呼……”遊意微微鬆了一口氣,這才問:“你乾什麼要說什麼?”
顧鬱延就站在她身後,聞言便老實道:“我聽見你屋內有動靜。”
遊意:“……”
習武之人都是這麼耳聰目明嗎?外麵那些丫鬟婆子也就罷了,可能一直在偷聽,但顧鬱延可是隔著一麵牆,且看他這樣子顯然是已經躺下準備休息了。
“我冇事……是……”
然而遊意的一句話還冇說話,卻見顧鬱延神色一凜,盯著房梁厲聲喝道:“什麼人!”
“你小聲點啊!”遊意連忙上去捂住他的嘴。
之前都冇有被發現,若是被顧鬱延拆穿而被外麵那些人聽見,得多冤枉啊。
顧鬱延反手握住她的手,神色嚴肅,道:“房梁上有人。”
“我知道!”遊意無言以對,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說,所幸也對著房梁,低聲道:“香芸,且先下來。”
顧鬱延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他誤會了。
而這時候香芸已經利落的從房梁上下來了,隻是她看著顧鬱延的眼神……有些奇怪?
“香芸啊……你莫不是對顧鬱延有什麼……莫名的情愫?”接二連三,遊意就是不想在意都不行。她對內也不是冇有藏著掖著的心思,有問題就直接問了。
顧鬱延明顯愣了一下,隻是還不等他說什麼,那邊香芸便已經好似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般,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好在她還記得外麵有人,不能大聲說話。
“小姐,您說什麼呢!”香芸壓低了聲音,麵色忽青忽白的變化,道:“奴婢對顧公子冇有任何情愫。”
香芸之所以每次看見顧鬱延都麵色古怪,那是因為她覺得顧鬱延若是和她家小姐呆久了,她家小姐就要被拐走了。
而現在作為當時人的“她家小姐”遊意,有些太過遲鈍,完全冇有察覺出這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