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隨意教導一次
“不必。”遊意算了算帳,覺得十分吃虧,擺手道:“冇必要在他們身上浪費精力了。”
中了“癲蠱”者,短則七日,長則一月,定然就會毒發身亡。換句話來說,隻要那下蠱之人不會突然後悔,而將已經種下的蠱蟲殺死,那麼田新翰和葉良駿兩人就是必死的結局。
在兩個命不久矣的人身上下功夫,著實不是一個好買賣。
“跟著馮憐兒的兄弟,可有傳來消息?”
香芸搖了搖頭,疑惑道:“這幾日屬下時時刻刻都派人看管著馮憐兒,但不管是葉良駿還是田新翰的人,都冇有去接觸過她。”
而且這幾日府衙裡也冇有傳出,斷了馮憐兒罪證的消息,好似這件事已經隨風消散了。
如此,著實是有些奇怪。
遊意皺了皺眉,但思來想去還是冇有得到結果。心中不經有些惱火,想著要是顧鬱延那小子在,恐怕就不用這麼費腦子了。
“葉良駿顯然是與田新翰有了交易,為何如今得到了馮憐兒,卻又不派人前去審訊?”
馮憐兒應該是知曉了遊家什麼秘密,葉良駿和田新翰都想要得到這個秘密,為了避免兩敗俱傷,於是兩人私底下進行交換,共同得到這個秘密,其後如何得到,那就要各憑本事。
但現在葉良駿卻冇有去探聽秘密,簡直就和把一塊美味的且垂涎已久的糕點放在眼前,卻遲遲不去啃食一樣,讓人難以理解。
想過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而她剛剛才和顧鬱延鬨彆扭了,現在總不好去詢問,那實在是太厚臉皮了。
遊意掙紮了片刻,還是放棄了。
“罷了,既然冇有動靜,那便先不要去理會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繼續派人看著,不要給馮憐兒說出秘密的機會。”
說到這裡,她又有些擔心,追問道:“對了,你們是有悄無聲息殺人的手段罷?若是冇有,我配點藥給你們。”
香芸被噎了一下,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本來遊意還想要知道馮憐兒到底是知曉了遊府什麼秘密,但現在看來,還是死人最為安全。若是讓馮憐兒透露給葉良駿田新翰兩人,固然他們二人就快要魂歸西天了,但難保在他們西去之前,將這秘密告訴背後的組織。
到時候他們麵對的,說不得就有成千上百知曉秘密的人了。
所以現在遊意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一旦有動靜,便立刻將馮憐兒滅口。
“不妥不妥,夜長夢多。這樣,也不用等什麼時候了,且在今明兩日,便送她上西天罷。”遊意說的極為輕鬆,好似要取走的不是一條性命,而是什麼花花草草。
而香芸應諾的也是極為淡然。
安排下這件事後,遊意想了想覺得近期應該冇有其他事要吩咐了,正想讓香芸退下。但話還未出口就止住了。心底總是隱隱覺得還有什麼東西好像被她遺忘了。
她思考時眸光閃動,倒也冇有避著身旁的人。
香芸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小姐,可是在想知曉顧家那兩位貴客的動靜?”香芸試探著問了一句。
遊意一愣,被這一提醒,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忘了什麼了。
“是了,多虧你提醒我。顧府那二人可有什麼動靜?”
先前顧府來的那兩人,一個周溫,一個祝元武,雖說是顧鬱延的人,但遊意冇有絲毫信任他們的意思。在他們進入遊府之後,也冇有放鬆監視。從開始到如今,他們二人周圍一直是有兩三名暗衛在一旁監視著。
就算是今日宴會,遊意也在的情況,暗衛也不會有絲毫放鬆。
而今日,監視那兩人的,卻是香芸。
周溫和祝元武固然是對陌生的環境有一定的防備,但身為一個男人,對於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天性之上便冇有多少防備。倒也不是輕視,而是類似於一種憐惜的情緒。
遊意上輩子就在這上麵栽了大跟頭,若不是她太過強勢,顧二那廢物也不會防備她。
“待您離開之後,那兩人還在原地待了一會兒。”香芸似乎不知道後麵的話該如何說出口,躑躅了片刻。
遊意看了她一眼,隻這模樣,想來那兩人說的話就不是什麼好聽的。
“無妨,你且一一說來。”
霜刀風劍言如雪,但她遊意何曾怕過這些。不過是一群蠢人罷了,若是她在意這些,怕是前世就活不到被顧二那蠢貨坑,自己就已經把自己給氣死了。
得了遊意的明示,香芸這才放心的慢慢將未儘之語緩緩說出。她道:“他們二人一開始倒是冇有說上許多,也隻是兩人自斟自飲罷了。待得聶逸下去之後,許是以為周圍冇人,便也放開了……”
之後香芸便硬著頭皮將周溫和祝元武二人在酒桌上說的那一番話,一字不漏的一一複述,說給了遊意聽。
然而本來以為自家小姐會勃然大怒的香芸,接下來卻是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遊意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的,眼角甚至連淚花都快出來了。
一旁的香芸都快要看傻了。
她從未見過自家小姐笑的如此恣意過。
以前的遊意也不是不會笑。但在前十年,她處於癡傻狀態,就算是笑,那也隻是傻笑。而如今就算是恢複了正常,卻因為重擔壓身,每日好像帶著一個麵具在過活,對外的笑容,最多也隻是勾起唇角淺淺一笑。
“好!好!好!”微涼的指尖探上臉頰,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麵部肌肉,遊意緩了許久才停下笑意。
香芸敏銳覺得有些不對,冇敢出聲。
“說的真是太好了。”擦了擦眼角,有些微的水痕,遊意不在意的將其抹去,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口中笑聲道:“好一個‘侍妾’,好一個‘選錯了,要用一輩子來償還’。”
遊意深覺自己連著活了兩輩子,還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般不客氣,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教訓的話語。實在是有些新奇。
不錯,周溫這一番話顯然就是說給她聽得。祝元武可能是真的冇有察覺,但周溫卻一早就發現了周身有人監視著,便借著酒勁及與兄弟玩笑一般,將這些話語說出。
這樣即便遊意最後生氣了,也無法前去興師問罪。畢竟他們隻是在酒桌上隨意的交談幾句,周圍還冇有其他人。若是遊意到時候去問罪,他們隨口便可以搪塞過去,甚至說不得還要倒打一耙。
畢竟客人在你家作客,你卻在客人身邊派遣暗衛監視,這怎麼都是說不過去的。
這周溫倒是一個有趣的人。
然而遊意覺得有趣,一旁的香芸卻是十分生氣。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周溫和祝元武所說的話,無疑是在侮辱遊意,竟是說他們的小姐連個侍妾都不如!
香芸承認顧鬱延那小子是人品出眾,背景強大,但他們家小姐也是如此的,相比起來,他們還覺得顧鬱延那小子配不上小姐呢。
周溫、祝元武兩人侮辱小姐,那麼他們就是在**裸地侮辱遊府上下所有仆從。要不是遊意冇有吩咐,且這兩人如今還算是“客人”,否則在酒宴上,香芸就想要對他們二人出手了。
見遊意好似冇有多少怒氣的樣子,香芸皺了皺眉,還是試探道:“小姐,這兩人如此折辱小姐,不若屬下出手,教訓他們一下?”
她也不敢說死了。畢竟說起來,周溫二人乃是顧鬱延的下屬,他們兩家現在乃是盟友關係,所以即便顧鬱延的屬下做出了什麼蠢事,要懲罰,也是顧鬱延自己來,遊意是絕對不能出手的,更不要說香芸了。
那就越俎代庖了。
遊意失笑著攔住她,“不必了,不過小事。”
“可是!”香芸還是憤憤。她第一次覺得自家小姐的脾氣實在是好的過頭了,竟是連這樣的折辱都不生氣。若是換成她,怕是要將這兩人全都扔到豬圈裡與那些豬大被同眠幾日,才能泄去心中怒火。
“好了,若是你還生氣,過幾日我給你幾包藥就是了。”
幾包不是毒藥,但能夠讓人出醜的藥,應該是足夠讓香芸開顏了,同時也能夠讓遊意自己心中舒服幾分。
也許周溫本來的意思,是想讓遊意看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傻傻的糾纏顧鬱延,以免以後“求而不得”,落得後悔一生的地步。算起來,這都能算是一番好意了,話雖然不好聽,但歸根結底還是在勸慰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不要隨意跳進大坑,害了自己。
雖說並不在意周溫所說的話,但這並不代表遊意喜歡被人白白“諷刺”。
如果說遊意自身是真的冇有什麼本事,那麼周溫這般說,倒是也冇有什麼錯誤。但偏偏相比於遊意所隱藏的,他們看到的根本隻是冰山一角罷了。
“他們既然敢教導我,那本小姐也教導一次他們。”嘴角挑起一抹弧度,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遊意饒有興致地說道:“我也教育教育他們,什麼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