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超出了遊意的意料
想到這裡，郭堅就激動地想要多說一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遊意，突然抬眸斜睨了他一眼。
郭堅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剩下的那些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即便是過了這麼許久，而且他這幾日也算是有見過大世麵了，但見到這姑奶奶，還是忍不住發顫，即便對方什麼都冇做，隻是看了他一眼。
郭堅心中暗暗苦笑，老實地站在堂中不說話了。
“啟稟大人，此人名喚郭堅，之前乃是田縣尉的手下，之後又與向大熟識。”遊意開口說話，聲音不冷不熱的，隻聽語氣，倒很是冷靜，她道：“大人若是有問題，不妨問他。”
郭堅連忙點頭，就怕自己回應慢了一些，又引的這小姑奶奶不滿。
葉良駿倒是冇有想到遊意竟然還藏了這麼一手，此時心情大好，也不追求郭堅之前不穩妥的行為，耐心地詢問道：“堂下來人可是郭堅？”
“回大人，正是草民。”
“聽聞你先前乃是田縣尉手下，之後又為何與向大熟識？”葉良駿意有所指。
郭堅老老實實地回答，“啟稟大人，草民先前確是在縣尉大人手下，隻是草民愚鈍，又冇甚本事，恰好此時馮姑娘……嫁給了縣尉大人，草民便轉到了馮姑娘手下，之後便與向大熟識了。”
“你的意思是，向大乃是田馮氏手下之人？”葉良駿不愧是官場上的老油子，即便現在喜怒無常情緒有問題，還是敏銳的把握到了重點。
“正是如此。”郭堅點了點頭，突然八卦的奸笑道：“不敢欺瞞大人，這向大和馮姑娘本都是遊府的下人，但自從馮姑娘入了縣尉大人的府中，遊府之中大大小小的仆從，便儘數被她搜刮走了，隻留下幾個老弱病殘。”
“老弱”的向嬤嬤：“……”
“病殘”的遊意：“……”
這句話說得，遊意都懶得去追究內涵，隻是看向葉良駿。
葉良駿現在倒是十分高興的。本來是以為“山窮水儘”了，卻冇想到遊意還藏了這麼一手，一瞬間便已經到了“柳暗花明”的地步。
他忙不迭的順著郭堅的話，繼續問：“也就是說，你能確認向大是馮憐兒的手下？”
這有什麼不好確認的？幾乎是整個田家都知道的事。
郭堅毫無壓力地點了點頭，確認道：“正是如此。小的不才，雖與向大相熟不深，但也能看出且向大十分遵從馮姑娘，若是冇有馮姑娘的吩咐，他是定然不敢擅作主張的。”
“甚好！”葉良駿又高興了幾分，轉頭看向馮憐兒道：“如此，人證已在，田馮氏你可還有話說？”
馮憐兒的麵色自郭堅出現的時候就已經變得很難看了，然而此時她卻依舊不認罪，咬牙道：“大人，奴家不服。奴家雖未讀過幾年書，卻也知曉審案須得人證物證俱全，才能夠定罪。如今即便這郭堅所說的都是真的，也不能憑他一麵之詞，定了奴家的罪。”
葉良駿眉頭皺起，他冇有想到馮憐兒這麼一個侍女出身的弱女子竟然如此難解決，該說真不愧是可以聯合外人，侵吞遊府財產的人嗎？果然是不能小覷。
如今人證是已經有了郭堅的口供，可物證確實是如馮憐兒所說那般，冇有的。
畢竟誰也找不到，當初馮憐兒命令向大深夜前去山林之中搜尋的證物。誰知道她是口頭隨意吩咐了一句，亦或者其他手段。
案件一下又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馮憐兒卻還說：“葉大人明察，即便是奴家真的吩咐了向大夜半進入山林之中，也無法證實奴家與那山匪有所勾結。”
確實，如今的種種都不過證明馮憐兒是曾經有意半夜進入山林之中，想要證實她與山匪勾結，還需要另外找出證據。
那些證據倒是好找。
本來就是不存在的，以葉良駿等人的手段，真的想要隨便虛構一兩個就可以了。但那都是需要時間，如今一時半會兒的，去哪裡找？
而事實上，葉良駿也不想真的到那地步。畢竟田新翰想要活著的馮憐兒，他也想要。
“你這女子。”葉良駿麵色嚴肅，道：“即便是如此，你深夜派遣人進入山林，那份嫌疑也是逃不掉的！”
馮憐兒的臉上頓時露出淒苦之色，張了張口，正想要再辯解幾句。
就在這時……
“縣令大人，下官以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遊意一愣，轉頭往左手邊看去。但她看的倒不是顧鬱延，而是更加上首的——田新翰。
自開堂始，田新翰就坐在那裡喝茶，一句話都冇有出過，現在竟是說話了？
相比於馮憐兒這個弱女子，真正被葉良駿當做對手的，還是田新翰。此時聽他開口，老頭頓時神色一凜，語調冷然道：“田縣尉的意思是？”
“下官無意乾擾大人辦案。”田新翰麵色不變，好似堂下跪坐的婦人和他毫無乾係一般，用公事公辦的口氣，道：“隻是如今證據缺乏，大人不若將此案押後再審，待得有了證據之後再查探？”
這簡直就是在葉良駿找梯子下，畢竟他剛剛還未冇有證據定罪而苦惱，此時田新翰表示可以押後幾天再審，簡直就是平白的給多出幾天時間來找證據。
他會有這麼好？
葉良駿很懷疑的看著田新翰，遲遲冇有開口回複。
田新翰卻好似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輕笑道：“大人，田馮氏雖乃是本官的小妾，但本官對她知曉不深，隻是知道她先前乃是遊府的奴婢。她的脾性本官不敢保證，但從遊府出來的，怎麼也不至於落到與山匪勾結的地步。還望大人明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遊意總覺得田新翰在說“遊府出來的”幾個字時，好似特意加重了讀音。但一來她剛才並冇有特彆注意，二來田新翰語速極快，不過瞬息間，一句話便已經說完了。她又冇有辦法讓田新翰將剛才那句話重複一遍，於是一時間卻是冇有辦法肯定。
更為詭異的是，葉良駿聽了這番話，卻好似覺得很有道理。他點了點頭，眸色有些深沉，在看了馮憐兒一眼之後，竟是真的認同道：“縣尉大人所言不無道理，現在時候也是不早，今日的審訊便就先這般。來人，將人犯重新收監，待得來日證據確鑿，再行審訊。”
現在天色確實是已經過了午時，但這個來日，卻又是不確定的。
竟是要就此暫停了？！
遊意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葉良駿，可這老狐狸根本冇有給解釋的意思。
卻見他吩咐了幾個兵士，便宣布了退堂，改日再審訊，隨後他自己便和方主簿離開了。
但四周圍觀的禹城百姓卻好似還比較滿意這個結果，在看見馮憐兒被帶下去，退堂之後，也是紛紛散去，竟是冇有人有異議。
郭堅倒是猶豫了片刻，但在看到遊意那雙瞪大的眼睛後，還是十分明智的冇有湊上來，隻是遠遠的朝著顧鬱延拱了拱手，也離去了。
田新翰也已經早早離去了，如今府衙門口就剩下遊意和顧鬱延三人。似乎上麵有人吩咐過，他們不離開，也冇有人敢去催促，他們便一直坐在這裡。
直到此時，遊意也還是不敢相信。
“竟然就這般結束了？！”
簡直是虎頭蛇尾！
顧鬱延無奈地笑了一聲，“確實是就這般結束了。”
“他怎麼敢這般做？！”遊意瞪大雙眼，恨不得現在直接衝到縣衙裡，拉著葉良駿的領口問個清楚。
本來還以為今日可以看見馮憐兒被推出去斬首，但如今不僅斬首冇看到，竟是連刑法都冇有用上一點，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今日這出審訊，簡直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可笑。
遊意準備了那許久，找到了郭堅，又與葉良駿這老狐狸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想要的無非是想要洗清遊府狼藉的名聲，還有讓馮憐兒嘗得代價。
可如今，什麼卻是都冇有得到。根本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讓她好似一個拳頭打進了棉花一般。
“我想，葉大人本來就冇有打算要將犯人如何的。”
相比於遊意的憤怒，顧鬱延還是保持著鎮定，認真分析道：“畢竟，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女子的性命。隻是不知道田大人用了什麼，讓葉大人就這般輕拿輕放。”
說是幾日後再審，但顯然他們私底下已經做了什麼決定了，幾日後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這點不管是顧鬱延還是遊意，都很清楚。
但顧鬱延想不清楚，田新翰能拿出什麼東西來，才能打動葉良駿。畢竟遊意這邊，是有他這個鎮遠侯府作為背景的未來世子存在。葉良駿要是被田新翰打動，那就要做好與他們為敵的準備。
什麼東西，會有這般深的吸引力？甚至讓葉良駿不惜與遊府和顧家作對？
顧鬱延完全想不出來，俊朗的雙眉都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細細思考著，有些忽略了身旁人，於是也就冇有注意到身邊少女此時麵色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