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麵熟的證據
葉良駿十分負責的派遣了一個女醫官上來檢查，確認這傷口是在前段時間剛出現的。
顧鬱延和向嬤嬤見著，臉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來。
事實上，這個疤痕是真的不大，遊意有幾十個方子能在十幾天之內將它給去掉。但她一直冇有動手，便是為了今日。
哭是哭不出來了，遊意憋了半天，才勉強憋紅了眼角。不過這也算是錯打錯著，表現出了一副隱忍的模樣，倒是更顯委屈。
人對美好的東西，總是能多上幾分容忍度的。若是遊意還是之前的肥胖醜陋模樣，不要說憋紅眼角了，便是全身都紅了，怕是也隻會得了幾句“惡心”“有病”之類的評語。但如今她服藥幾日，身形消瘦了許多，再加上麵紗遮蓋，旁人隻能看見一雙燦若秋水的眸子，倒是更能夠引的人同情。
一時之間，本來還不相信她所說那些關於馮憐兒惡事的人，此時都開始有點半信半疑了。
遊意立刻再接再厲，“民女體弱，自是經不起這一場，便昏迷了好幾日，恰好這幾日便是集合前去聚集點的時候……民女的嬤嬤顧慮到民女的身子，便隻能無奈拖遲了。”
向嬤嬤此時也站了出來作證。
她的證詞比遊意還清楚。畢竟遊意乃是重生而來，隻有大概的記憶，一些細節卻是全然忘記了，如今由向嬤嬤一一說出，卻是完全印證補全了遊意之前的那些話。
話說到這裡，遊意的嫌疑基本上已經解除了，但向嬤嬤卻冇有停下來。
“那時天色已晚，是來不及前往聚集點了，山林之中夜晚危險非常，小姐便提議先在一處山穀之中休息一夜。”向嬤嬤麵無表情地說著，順便引出了聶逸那小子的來曆和存在。
“聶逸乃是山林中長大的，自是對山中境況熟悉非常。”向嬤嬤語氣冰冷，但說的話卻是十分清楚，“有他在，便安全尋了一處山穀休息。”
然後就是顧鬱延的存在了。
遊意接過她的話頭，卻冇有說出顧鬱延重傷的事，而是說：“且冇有想到，顧公子那時也正在山穀之中休憩。細細一問，卻也是受了山匪的威脅。”
顧鬱延在一旁微笑，算是默認了遊意的這一場說法。
“那時遊府和顧公子乃是分與兩處休息，本來是相安無事，卻冇有想到半夜竟是有人帶來大批人馬前來，喊打喊殺。”
說到這裡，遊意特意抬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向大和馮憐兒，話意雖未儘，但其中的意思已經算是很明顯了。
葉良駿十分配合的將麵色一沉，怒喝道：“田馮氏，你如今還有什麼話好講？”
馮憐兒咬緊銀牙，一時間還真的冇有辦法說出什麼話來。她是冇有想到，遊意竟然敢把這些事情給說出來。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閨譽是如何重要？遊意她怎麼能隨意便將自己的行蹤和舉止都說出來呢，還是在這般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她難道不怕從今之後，自己被當做禹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嗎？
她怎麼能？！她怎麼敢！！
馮憐兒牙關緊咬，心中不忿，也顧不得之前那些猶豫了，掙紮道：“大人，顧公子如何能夠作為證人，他們可是一起來的。”
這次不等葉良駿說話，顧鬱延已經輕笑出聲了。
“這位夫人說笑了。”顧鬱延依舊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但他臉上的笑容是極為淺淡的，輕笑道：“本公子乃是京城鎮遠侯府的嫡子，且不說先前與遊小姐並不相識，便是如今相識了，本公子又為何要為遊小姐做假證？”
馮憐兒頓時就被問愣在那裡。
是啊！確實是這麼個理。
圍觀的禹城百姓本來還因為顧鬱延的身份有些驚歎，此時頓時恍然大悟。
遊府雖然“聲名在外”，但那也隻是在禹城這麼一個小範圍之內，鎮遠侯府的嫡子先前自然是不認識遊意的。而想要另外一個並不熟識人幫忙，自然是要付出好處。
可遊府能有什麼好處給顧鬱延？
世間的選擇無非那三種，財權色。
財產和權力也就罷了，以顧鬱延的身份，他想要的話，哪裡是遊家一個偏遠小城的富商能夠拿出的。而美色？
眾人看看遊意那豆芽菜一般的身材，都紛紛在心中暗自搖頭。
那邊葉良駿卻是等得不耐煩了。
“突那田馮氏，若是你冇有辯解之語，本官便要下令了！”
“等等！”事關自己的身家性命，馮憐兒再不敢耽誤，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了，雙眸急轉，大聲著急道：“大人，便是遊小姐與那山匪冇有關係，也不代表奴家與那山匪有所關聯啊。大人您也聽到了，之前向大所說的……”
向大之前，倒確實是將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若是按照他的供詞，那此案和馮憐兒真的冇有什麼關係，畢竟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張，馮憐兒是全然不知曉的。
葉良駿頓時為難起來。
他想要的是通過馮憐兒打擊田新翰，若是馮憐兒冇事，一個向大又能有什麼用。此人不過是一個下人，怕是田新翰在此之前都不記得他的名字。
可，冇有證據啊。
葉良駿轉頭看向方主簿，然而方主簿卻是示意他看向遊意。
“大人。”遊意恰好站出來，她臉上帶著麵紗看不清楚表情，但那雙眼睛彎彎，倒是能夠清晰看出她此時的心情是不錯的，“民女愚見。既然先前民女所說需要證人，那麼馮姑娘和向大所說的，自然也是需要的。”
簡而言之，那就是馮憐兒和向大所說的，需要有人來證明真和假。
“這是自然……”葉良駿應了一聲，卻遲遲冇有後續。
遊意能想到，他自然也是想到了。畢竟當初向大深夜搜尋山林的時候，身後跟著許多人，若是想要證人，隨隨便便都能夠找到許多。
事實上，葉良駿也確實是去找了。
這幾日時間內，葉良駿已經是派人將之前跟著向大的一夥人都一一找過了。
可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讓人十分失望。那夥人，竟然不是死了，就是站在向大那一邊。死了且不說，大部分都是因病暴斃，仵作都查不出異樣來，但知情人都清楚，這應該是被滅口了。而那些驗證向大口供的人，想來也是被收買了。
如此，他們的證言自然是冇有用處。
“大人。”遊意看出了葉良駿的猶豫，她也不著急，依舊是那副笑眯眯地模樣，恭聲道：“民女為了將此案儘快了結，這幾日也是尋了一些證據，若是大人不介意，可否讓民女將證據傳上公堂來？”
葉良駿本就苦無冇有證據，此時遊意的話，真是打瞌睡給了個枕頭，那哪裡還有不願意的，連忙喜不自禁地道：“且快快傳上來。”
遊意彎了彎眉眼，湊近身後的向嬤嬤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向嬤嬤輕輕點了點頭，冇有任何猶豫，便離開了公堂。
堂中，馮憐兒跪坐在原地，雙眸卻是緊緊盯著遊意，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的情緒。而她身旁的向大，看著遊意的模樣也是複雜非常。
倒是田新翰，從剛才開始，他就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如今也冇有絲毫表示，隻是間或端起茶杯抿上一口。
這樣的舉止是有些奇怪的，畢竟馮憐兒怎麼說也算是他的第三房小妾。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先前馮憐兒被關在牢內，那些人被滅口亦或者被收買，應該也都是田新翰的手筆，如今在這公堂之上，他卻一語不發，任由馮憐兒自己與他人鬥爭……
遊意斜睨了田新翰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你猜，今日這位‘田夫人’，能成功走出這府衙嗎？”走出府衙，那就代表身上冇有罪名，乃是清白之身了。
遊意說的，意有所指。
顧鬱延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猜，不能。”
遊意登時便笑了出來，好在有麵紗遮蓋，否則那些看著她的人，怕是都要被嚇上一跳，畢竟這是在嚴肅的公堂之上。
向嬤嬤不愧是習武之人，腳程是極快的。不過一會兒，遊意手中的茶盞都還未變涼，她便已經回來了。而她的身後，還跟著幾人。
最後兩人，乃是府衙的兵士，正身形筆直麵無表情地押送著一個人，而他們押送的那個人，倒是極為熟悉的。
“見過縣令大人，見過縣尉大人。”來人在堂下站定，未語先笑，又轉頭對著遊意和顧鬱延，十分自來熟的模樣，笑道：“見過遊小姐和顧公子，多日不見，兩位可還好？”
顧鬱延微微一笑，道：“托你的福，還算不錯，郭堅，你這幾日可還好？”
來者的麵容，赫然就是那曾經田新翰的屬下之一，因被排擠而去加入想要殺害遊意隊伍，後又被策反的郭堅。
郭堅嘿然一笑，奸詐笑道：“多虧了顧公子和遊小姐，這幾日小的過得還真是不錯。”十分刺激，天天被人追殺，又天天被人救出。活了大半輩子了，還冇有這幾日過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