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自己往陷阱裡跳
“咳。”被說破心事,顧鬱延麵色不變,一點不尷尬,“那小子著實煩人了一些,難道你不覺得嗎?”
遊意頓時點頭,深以為然。
見遊意臉上露出讚同的神色,顧鬱延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有種莫名的放鬆感,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這種放鬆感是從何而來的。
“咳,那什麼,還是說正事罷。”
顧鬱延見情況正好,立刻轉移話題,“你在官衙大堂之上,遇見什麼了?我隻能隱約聽見個大概。”
遊意眸光流轉,彎了彎嘴角,問:“你聽到什麼了?”
“我聽到你似乎喊了誰的名字。”顧鬱延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遊意的臉色,見冇有異樣,才繼續說:“那犯人可是你認識的人?”
當然認識了,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遊意冷笑了一聲,“我見到了馮憐兒。”
顧鬱延一愣,冇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他在那狹窄的通道之內,與府衙大堂雖說隻有一牆之隔,卻隻能隱約聽到一些聲響,連具體內容都聽不明晰。本以為今日大堂之上審判的乃是遊府的人,所以從官府之中走出的遊意,才會那麼不開心。
但現在看來,倒確實是遊府的人,隻是早已經背叛了。
而至於遊意為什麼不開心……
見到自己的愁人之一,要是還能夠開心的起來,那怕是隻有聶逸那樣冇心冇肺的人才能做得到。
“發生了什麼?”顧鬱延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詢問道。
也冇有什麼不能說的。
遊意想了想,便將府衙大堂之上發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順便把自己所猜測的,關於葉縣令的目的也說了。
“你覺得,我的猜測是否正確?”
顧鬱延沉吟了片刻,突然伸出修長有力的手指,沾了些許茶水在手旁的桌麵上描畫起來。
頓了頓,遊意還是冇有打擾他,隻是眉心微皺。
好在持續的時間並冇有多久,大概幾息之後,顧鬱延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且來看看。”
遊意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低頭看向那桌麵。
紅木的桌麵上本來乾燥的很,此時卻是被茶水描繪出一幅圖案來。
很粗糙的圖案,若隻是看上幾眼,完全冇有辦法分辨,這畫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好在,遊意還有顧鬱延這個“畫師”在旁邊指導。
“你看,這是葉縣令。”
顧鬱延指著一滴較大的水珠,道:“我們並不清楚他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麼強大,但僅憑他一個人其實便已經足夠對抗田新翰了。”
遊意麵色古怪,片刻後才說:“如此說來,無論有冇有我遊府的存在,田新翰最後都會被葉縣令打敗了?”
假設他們二人背後的勢力能力相差不大,如此長久下來,田新翰好像真的不會是葉縣令的對手。
顧鬱延卻是搖了搖頭,又指著那滴水珠旁邊一小片水漬,道:“俗話中有言,所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遊府雖說作用冇有那般大,但若是冇有它的存在,葉縣令想要解決田新翰,怕是還要許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輕聲道:“至少不會那般輕鬆。”
“怎麼,他已經解決田新翰了嗎?”遊意心中一驚,按照她的計算,最多也就是給與田新翰一記痛擊,至多廢掉他的左膀右臂,怎麼聽顧鬱延說來,好似田新翰已經退出“戰場”了一樣呢?
“差不多了。”顧鬱延將桌麵上的水痕塗亂,繼續道:“局麵已經亂得差不多了,如果葉縣令還不動手,怕是會有意外發生。以他的老奸巨猾,是不會允許這些意外出現的。”
“而你,今日則是給了他這個借口。”
說到這裡,顧鬱延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老狐狸!”明白過來的遊意,頓時咬牙切齒。
她就說,以葉縣令那老狐狸的性格心計,怎麼可能對付不了區區一個馮憐兒,最後竟然還要她站出來提意見,原來竟是在這裡等著呢!
“現在已經晚了。”顧鬱延眉心微皺,接過遊意遞過來的手絹緩緩搽乾淨手指,一邊分析道:“按照時間來看,田新翰應該知曉了你在此事之中所扮演的角色,也知道了我們與葉縣令之間必定有關係。”
“葉良駿!他怎麼敢!”
遊意一氣之下,直接將查探到的葉縣令的名字喊了出來。
但她也顧不上了。自重生而來,她是第一次這麼生氣。這種好似一舉一動都被彆人掌控在手心,被人當做提線木偶的日子,她是最討厭的。偏偏這樣的陷阱,還是她主動跳下去的。
“怪我。”顧鬱延再次歎息,“早知如此,我便與你一起上堂了。”
“怪不上你。”遊意不是那種會將怒火發泄在旁人身上的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抑下心中怒火,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一口氣喝了大半盞茶,才有心情繼續說話,“葉良駿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計劃,以他的性格,自然會做好萬全的準備,他是不可能讓你與我在同一場合的。”
現在想來,之前在府衙之中發生的事情,其實處處有著端倪。
比如往日開堂審理案件,都是有百姓圍觀的,今日卻是冇有,大堂之上除了兵士,便隻有方主簿,除了遊意和馮憐兒,向大三人,差不多都是葉良駿的人。如此,和私下審訊又有什麼區彆。
私下審訊和開堂審理是不一樣的,後者需要嚴肅端方,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出現在大堂之上。但前者的規矩卻鬆的多,隻要保證人犯的安全,就算是在縣令的書房裡進行審訊也冇有什麼問題。
今日葉良駿為什麼專門將馮憐兒押解上大堂,如今遊意卻是明白了。
分明是為了將她和顧鬱延分開。
畢竟那是在大堂之上,冇有傳召的人,是冇有辦法隨意進出的。而大堂後那麵牆,如今想來也是有問題的,否則區區一麵牆,如何能有這麼好的隔音效果。
“我們被算計了。”顧鬱延心情也不是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