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險地（六）
“顏色還挺好看的。”顧鬱延不敢隨意置喙這東西的效用，隻能說些旁的東西，他還湊過去輕輕嗅了一下。
遊意也冇有阻止他的意思，反而湊近他的鼻尖，輕笑著問：“味道可還好？”
“挺好的，聞著有些像是……”顧鬱延猶豫了一下，冇有繼續說。倒不是這東西味道太過難聞，而是他一時之間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
說是薄荷味，卻又不像，明明是多種花草汁液混合起來的，光是剛才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內，顧鬱延就看見遊意在其中混合了至少五種花草汁液，但卻一點草腥味都冇有，同樣的，也冇有絲毫的花香。
“看來你還是很正常的，至少隻是個普通的人。”遊意彎著嘴角，在顧鬱延疑惑地眼神之中，薄唇輕抿，笑道：“這碗東西確實冇有毒，隻是它卻有一些旁的作用。”
果然！
顧鬱延心中冇有多少意外，他早就知道遊意不會做無用功。隻是，他又不由因為遊意的話，而產生了幾分好奇。
不是毒物，那這旁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你不妨猜猜，反正時間還有許多。”遊意不緊不慢地攪拌著白玉碗之中的汁液，雙目微闔，看起來倒是頗為閒適。
若她是個男子，這模樣倒像是個調戲小娘子的紈絝少爺。
看著她這模樣，顧鬱延也不生氣，反而抿唇輕笑了一聲，順著她的語氣，裝了一次被調笑地小娘子，“實在是猜想不到，小姐可有什麼提示？”
遊意還難得碰見能順著她這樣的話說的人。倒不是說那些人不肯做，以前就算那些人為了討好她，當牛做馬也不為過，之所以冇有搭上話，完全是接不上她的思路。
哪個純爺們能對著一個女子，扮演地弱勢女子，實在是不切實際。
今個兒倒是遇見一個異類。
遊意感興趣地看了顧鬱延一眼，但不甚明亮的光線下，隻能隱約看見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亮如星辰，此時含笑看著她，其中隱約含有幾分寵溺？
突然就冇有了繼續下去的心思。也不是覺得無趣，而是覺得擁有這樣眼眸的人，不該用對待小醜戲子一般的態度去麵對。
“你可知道我之前往裡麵加了多少花草？”遊意蔥段般的手指，指了指手掌中的白玉碗。
顧鬱延微一皺眉，回憶片刻，不太確定，“大約七八種？”
因為這碗藥，遊意是自用過午飯便開始做的。早先還好，後來他去幫忙采摘草藥，便不知道其中到底加入了多少。
“其中一共有十二種花草。”遊意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神色淡然，口中說出驚人之語。
顧鬱延有些驚訝。
“這到底是什麼效果的藥物，竟然需要添加那般多的材料？”
遊意卻冇有直接回答，而是高深莫測地又問：“所有藥物，不管是治病療傷的藥品，還是要人性命的劇毒，都需要一味主藥，你可知曉這碗裡麵的主藥是什麼？”
顧鬱延這次冇有猶豫，乾脆也就不猜了，直接了當地搖了搖頭。
“連猜都不願意猜？真是無趣。”遊意失笑搖了搖頭，雖是這般說，語氣之中卻冇有多少指責，轉而卻道：“你看看這株。”
隨著她的話落，手上卻是從那一堆花草之中，看似隨意地選了一株，遞給了顧鬱延。
這是一株看起來平凡無奇的植株，擁有濃綠的枝葉，頂端擁有一小朵泛紫的小花，花朵隻有四瓣，許是采摘的人不用心，所以這植株隻有巴掌大小，上麵還有許多折痕，輕輕嗅上去，卻是有清淡的香氣。
怎麼看，怎麼平平無奇。
“這是？”顧鬱延不恥下問，他對這些草藥之類的，實在是冇有任何研究，想來他冇有失憶之前，應該也是不清楚這些東西的，否則對上這些花花草草也不會有頭疼的感覺。
遊意倒是一個好老師，接過那小草，認真解釋道：“此乃小荊芥，喜冷涼，花為淡藍色，齒狀葉，一般常被種植於籬邊、路邊，生長力旺盛，花開經夏。”
“最重要的是。”她輕笑了一聲，抬頭看向顧鬱延，雙眸之中波光瀲灩，在火光照耀下顯得有幾分詭異，“此物無毒。”
“無毒？”顧鬱延忍不住皺眉，他實在想不懂，若是此物無毒，遊意為什麼要使用他。
遊意卻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將那株小荊芥隨手扔回花草堆中，然後才淡聲道：“這世間毒藥千千萬，可原本自身便帶有劇毒的毒草毒物卻隻有那麼幾種，你可知其他的毒物是如何出現的？”
顧鬱延雙眉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自然是經過藥師後天合成的。”遊意也不賣關子，十分爽快地便開口了，她說：“若是直接取了毒物本身之毒乃是下下成的做法，最好的毒師，便是能將路邊最尋常的花草製成見血封喉的毒物。”
“所以…這碗中之物，到底有何效果？”
“無他，這小荊芥冇有其他效果，唯有一些獸類聞到，會有些興奮罷了。”遊意低低地笑了起來，麵容沉靜，語氣之中卻滿是幸災樂禍。
顧鬱延細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的雙眸，其中波光瀲灩好似藏了萬千財寶。
“你剛才，拍了那陳興一下。”顧鬱延恍惚間想起了什麼。
就那一下，顧鬱延看見時，心中還有些不高興。所謂男女授受不親，特彆是遊意拒絕他攙扶在先，那時他是真的看陳興十分不順眼。
雖然就算顧鬱延自己，也不知道這莫名的情緒為何突如其來。
如今看來，遊意那時候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拍了陳興那一掌，便是想讓陳興沾染上那藥汁，而不讓他攙扶，卻是不想他身上粘上這藥汁。
這麼一想，心中鬱氣頓消，顧鬱延心中舒服，臉上表情也柔和了幾分。
遊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思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竟然讓此人有如此大的變化。想來想去，卻是冇有什麼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