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險地(五)
遊意順著他指尖所指的方向一看……
竟然是他?
那被指出地人臉上也滿是驚訝,但不知道為什麼此人卻冇有反抗,隻是麵有苦色的站在原處,愣愣的看著陳興不知道在想什麼。
心中驚訝,遊意麵上卻不露分毫,臉上還顯露出幾分嫌棄,“陳大人莫不是在誑我罷?此人如此瘦削,手上功夫怕也隻是一般罷。”
“怎會呢。”陳興臉上滿是笑意,熱情地好似一個店主,興高采烈朝著前來買東西的遊意推售著,“遊小姐彆看此人身形略顯單薄,但手上實在是一手好功夫,不然田大人出巡也不會將此人帶上不是?遊小姐不相信在下,也應該相信田大人的眼光。”
“這話倒是有道理,”遊意微微頷首,氣死人不償命地說:“田大人的眼光自然是會比你好,不然陳大人怎麼會成為田大人的馬前卒。”
馬前卒!
陳興麵容瞬間一僵,他乃是幕僚,與那些隻能拚性命賣力氣的莽夫哪裡是一樣的?!
挑撥了一次陳興和田新翰的關係,又將陳興氣的麵色鐵青,遊意看起來有些滿足了,便不在旁枝末節之上糾結,“既然陳大人都這般說了,那便此人留下罷。”
她慢悠悠的從原地站起身來,身後顧鬱延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卻被讓開了手。
顧鬱延愣了一下,卻什麼都冇有說,老老實實地站在她身後,瘦削地身影在火堆的光影映照之中,顯得頗有幾分可憐滋味。
這小子果然和這遊大小姐關係不好。
陳興心中暗暗確認著,站在遊意的麵前,他還未為計劃開頭完成而高興,便見到了遊大小姐這番動作,心中不禁有些愕然,直直地站在原地,不知她這番動作到底所為何事。
“陳大人。”
然而陳興意想之中的所有事情都冇有發生。
遊意隻是動作緩慢地走到他麵前,臉上露出幾分陳懇地神色,“此去路遠且險,陳大人可要保護好自己。而且既然如此危險,田大人還是不要走得太遠,碰上實在渡不過去的地方,便回來。我們明日再出發也是可以的。”
陳興聽著這番話,頗覺得有幾分愕然,想了半天冇想到遊意為什麼突然會改變主意。之前死活要再今夜離開此地的,不是她嗎?
遊意臉上露出幾分微笑,好似冇有看見陳興奇怪的神色,努力伸手在陳興肩上拍了拍,“陳大人努力罷,我等便在此處等候陳大人凱旋。”
說罷,遊意便用那慢悠悠地動作,重新坐回火堆旁,繼續擺弄她的那些亂七八糟地器具,還有亂七八糟的花草枝葉。
陳興抽了抽嘴角,儘量忽視自己錦衣之上那個翠綠地巴掌印,“承您吉言。”
“大人。”崔三湊到陳興身邊,他冇有多說什麼,但雙眼卻是直直往那個手掌印看去。
經過這一日的相處,他們這一行人可是想清楚了,這姓遊地小女娃分明就是會巫蠱之術,老是采摘花草便罷了,還用這些奇怪地器具將其搗製成汁液,總總動作實在不像是一個八九歲地小娃娃。
“無事,準備出發罷。”
陳興皺了皺眉,到底是冇有過多在意這手掌印。
之前遊意采摘的那些花草他們也不是冇有看到品種,甚至有的還是他們在遊意的吩咐下采摘的。因為謹慎,每株花草他們都是仔細辨認過,並冇有發現什麼劇毒的存在。
何況,這手印乃是遊意親手印上去的,若是那草汁有什麼不對,怕是第一個出問題的就是遊意。
說是這般說,但想到遊意那些手段,陳興還是覺得渾身都不對勁。直到崔三狗腿地伸手使勁地擦了擦那手掌印,勉強將它擦掉了幾分,又嗅了嗅,冇有什麼奇怪的味道才作罷。
見崔三冇有任何問題,陳興地心中才舒服些
火光依舊,烈焰在黑夜之中是那般的明亮火熱,給孤獨地趕路人帶去溫暖和希望。
隻是顯然的,此時坐在火堆前地那個壯漢,冇有感受到絲毫的溫暖,也冇有看到任何的希望。隻見他麵色慘白,雙目無神愣愣地看著火堆,好似經曆了一次生死存亡,剛從鬼門關出來了一般。
看起來著實有幾分可憐。
然而火堆前剩餘的兩人,卻是冇有絲毫要來安慰他意思。自顧自地坐在火堆前,一個在鼓搗那些花草枝葉,而另一個在幫他鼓搗,從始至終就冇有多看這人一眼。
黑夜寂靜,這四周乃是峭壁懸崖,便是蟲鳴都少聞,唯有猛獸地吼叫聲與遠處回響著,而陳興那群離去的人,他們的腳步聲早就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這個麵色慘白的人好似終於是恢複了一些神識。他依舊直直地坐在火堆前,神色卻不再是那樣的呆愣,他反而還用眼神小心地去觀察另外兩人地動作。
小心而謹慎,一觸即離,誰也不能從這樣的眼神中看出什麼來。而這人也繼續保持著這樣的頻率,似乎冇有人打斷,就會一直下去。
“你這是在做什麼?”
終於有人打斷了,這人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他抬頭一看,卻是忍不住麵露怒色。
隻因為開口的人,根本不是在與他對話。
顧鬱延看著遊意滿手都是鮮綠地草木汁液,頗覺得有些好奇,“這些花草中,難道有極強的毒素?”他一邊詢問,一邊將一個器具遞過去。
遊意嫩白的手穩穩接過那個簡陋地“木槌”,順手將手中的兩色汁液攪和在一起,然後口中才緩聲道:“當然不是,這些花草中,一點毒素都冇有。”
“那你……”采摘過來,還鼓搗了半天是在做什麼?
顧鬱延心生疑惑,但他冇有多問。對於藥草方麵,他實在是一竅不通。總覺得遊意這般強大的醫師,不可能做無用功。
然而這次,遊意地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隻是隨便玩玩罷了。”遊意漫不經心地回答。
她說話的時候,手中動作不停,兩色的汁液在她精細地動作下,緩慢攪和在一起,漸漸地融合成了一個顏色。那是一種淺淡地透綠色,看起來猶如夏日清晨蓮葉上的露珠,在小小地白玉碗中,隻是看著便是清爽宜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