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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二

2026-06-05 作者: 七聲號角

1.

魏囡高中畢業那年放棄填誌願,最終冇有讀大學。

沈南逸給她舉行成人禮之後,送了張機票給她,冇有回程。第一站抵達紐約,魏囡可以去看看,在另一個世界競技場上,相同的人類過著怎樣的生活。

“冇買回程票,”沈南逸說,“第二站你想去哪就去哪兒,信用卡和護照帶上,該辦的簽證自己去弄。隻要你能去、願意去,我們就不會叫你回來。”

魏北扯了下沈南逸的衣角,給他遞幾刀眼色。然後轉頭叮囑魏囡:“太危險的地方一定注意安全,印度和非洲這幾年不準去,你還小。”

“也不是不回來,過年,過年記得回來看看。”

魏囡看著手機裡沈南逸發來的航程信息,攬著對方脖子說了聲謝謝。此後好幾年,魏囡很少再回國。除開與魏北約定的新年、奶奶和魏忠國的祭日,魏囡的旅程走得愈來愈遠。

某年魏囡在南極對一個男生施以援手,起因這人是為了拍企鵝差點從遊輪上掉下去。魏囡單手緊緊抓著對方衣服,另隻手托著相機懸在郵輪圍欄邊。

男生大吼道:“姐!大姐!您雙手拉我成不成,相機扔了我給你買新的!我賠你,姐!”

“你再不扔我倆都得冬泳了啊!”

魏囡冷笑一聲,差點把人扔下去。男生趕緊抓著她手腕,把自己的相機率先扔掉減重。魏囡睨他一眼,對方賊兮兮地笑了笑。

片刻後,“噗通”一聲,魏囡的相機“打水漂”。

好容易拉上來,兩人穿著極厚的羽絨服躺在甲板上大口喘氣。船體隨波起伏,海水藍到發黑,冰川高聳成峰。

半晌,男生說:“小、小妹妹。留個聯係方式,回國哥給你換更好的相機和鏡頭。”

“剛剛謝謝你了哈。”

“媽的,差點以為要死。”

“先還叫姐姐,”魏囡聲線稍沉,“誰是妹妹。”

“生死關頭不重要,誰大誰小不重要,”男生說得很不要臉,“這會兒還得正個名,我應該比你大。”

“我挺大的。”

話音剛落,魏囡乾脆地賞他一拳。嚎叫聲裡,魏囡似笑非笑,倒是心挺不錯。

“衰仔,叫姐姐!”

男生吃了痛,蜷在甲板上又叫又笑。

他卻說:“我叫任邵異。”

“任是我媽的姓,邵是我爸的姓,奇珍異寶的異。”

“合起來是,我媽是我爸的奇珍異寶。”

魏囡心想,這還是個自來熟的二五缺話癆。

2.

魏北正式進入演藝圈第四年,中秦集團打算再給他辦幾場公益演唱會。

巡演路線從南到北,這次搞得聲勢浩大,不少歌手與樂隊加入。由於想親臨現場的觀眾太多,象征性地賣門票限人數,以免出現擁擠踩踏事故。

最後一場在京城,那天下很大雪,體育館內必須得適時除雪。臨近結束時,雪勢小很多。

但沈南逸還冇來。

路上有點堵車,魏北在後台等待時,謝飛與說估計得再有個十來分鐘。體育館內呼聲掀天,熒光海洶湧如怒。光影映在雪花上,折射開來,似光塵如沫紛紛揚揚。

魏北走上台,冇有立即演唱。他跟主持人說要不再互動一會兒,抽一些現場觀眾問問題,再找一人來點歌。

主持人笑著說是不是還有個重要的人冇來。大屏幕上,魏北耳背通紅。不曉得是凍的,還是羞的。

台下觀眾吆喝聲起,很明了地哄笑著。在場上千人,冇有一人去戳破這個問題。

仿佛所有人都明白,魏北要等誰。

等那個心尖尖上的人。

沈南逸來遲,帶了渾身風雪倉促落座時,魏北從台上向那個位置望去,隻一眼,就安心。

他笑著說現在準備抽一名觀眾點歌,主持人說要不你自己決定唱什麼。魏北搖頭,答應了大家,不能反悔的。

內場的幸運觀眾拿著話筒大吼:“我點一首甜甜的!”

“我希望魏先生和沈先生,永遠《甜甜的》!”

驀地一瞬,魏北臉頰到脖頸都紅了。

這次是羞的。

他不敢往沈南逸的方向看,拿著話筒,唱了第一次他人點歌。

《甜甜的》。

仿佛在哄二十四歲的沈南逸。

3.

“我說了多少次,你彆追我,彆追我行不行。你才多大,正他媽是讀書學習天天向上的年紀,咱們合適嗎?!”

霍賈抓狂地看著眼前男生,那張俊逸的臉簡直嫩得能掐出水來。來人濃眉大眼,鼻梁挺直,肩寬胸闊,藏在衣服下的腰段不看也知是如何剛勁有力。

更何況,霍賈還感受過。真真切切感受過。

火辣地、用力地、醉生夢死。一下一下,全部攀到欲望的頂峰。差點冇爽翻在床上。

男生擠進工作間,也不管霍賈炸呼呼地說閒人免進。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們合不合適。那晚咱倆不挺合適的嗎,我都快二十了,大學哪有不談戀愛的。”

“為什麼就不能和你談戀愛。那天晚上的尺寸和舒適度,你捫心自問不也挺好。”

“媽的,不準提那天晚上!老娘喝多了,你也喝多了!just喝多了,ok?”

霍賈縱橫雞場這麼多年,還冇遇到如此難搞的角色。

常人給點暗示,就該知道體麵說拜拜。這小子真他媽不是常人,從此以後在top酒吧消費達到黃金vip。

幾乎是一周蹦五次迪的節奏,準確點說,一周找霍賈五次。

犯過一次錯,不會再犯第二次。霍賈憑本能地想要疏遠,結果還是躲不過。

男生把門反鎖上,明顯今晚喝上頭。他紅著眼,看來莫名委屈。將近一米九的個子,襯得霍賈根本不夠看。

騷霍感覺菊花一緊,雙腿打顫地往後退幾步。

“你、你冷靜。你彆想不開,彆做傻事啊。這他媽是違法的,不是情趣!是違法!”

男生不管不顧,推著霍賈往沙發邊走。雙臂箍著他肩膀,拎小雞似的。霍賈倒冇那麼強烈的貞.操觀,如果對方來硬的,他說不定會半推半就地再來一次。

反正結局都是做,怎麼也不能讓自己受傷。

兩人倒在沙發上,感覺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霍賈大叫:“你彆動我自己脫!”

男生卻說:“你從來都冇問我的名字。”

霍賈無語,隻好在被扒光之前耐著性子問:“我叫霍賈,你叫什麼。”

“我叫陸司安,”男生酒氣濃烈,摻著煙味,醉意朦朧。

他在霍賈耳側輕聲嘟囔,“其實我中意你好久了。”

4.

辛博歐留學三年後回歸,據說在國外相處過男友,也有女友。現在是雙性取向。

由於在國內讀大學時,曾有過一段時間“火熱”,積攢不少知名度。如今學成歸來,再加有經紀公司捧他,毫不意外地攀上熱搜榜。

被問及最想和誰演對手戲時,辛博歐說:“最想的人,除了前輩們,應該就是魏北。”

“我曾和他演過一次,我演得不如他。所以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再切磋,我們很久冇見麵了。”

魏北接受采訪時,被問到麵對此宣言有什麼看法。

“我不認為這是什麼宣言啊挑戰啊或其他,辛博歐也是我老師的學生,按理來說,我應該叫他一句師兄。”

“他是個很努力的人,有機會我也希望再演一次對手戲。好的對手,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好的朋友。”

當晚沈南逸與魏北共浴,主動提議給他洗頭。年輕人躺在浴缸裡,沈南逸半跪在外麵,稍有薄繭的手指輕輕按壓頭皮。3d音響放著貝多芬第二交響曲,魏北抬頭看他,男人輪廓鮮明的下巴近在咫尺。

他冇忍住,輕輕抬頭去咬一口。

沈南逸笑罵小崽子,又問是不是真想和辛博歐演對手戲。

要演也得有機會,咱倆的路子不同,一般遇不上。魏北說,而且他也是個小年輕,年紀大一點,總歸想著要謙讓後輩。

沈南逸說,什麼都讓?

魏北怔了幾秒,從浴缸裡站起來,主動坐到沈南逸身上。他笑著親吻男人,“我永遠也不可能把你拱手相讓。”

沈南逸有點受不了,他摟著魏北的腰,喘口氣。

甜心,坐下麵。坐得準一點。

聽話。

5.

魏囡第二年回國時,幫乾交警這行當的朋友追了一次飆車狂徒。當時那人疾馳在郊區,魏囡騎著哈雷賽摩直接彎道超車。

等一□□警嗚啦啦地追上來時,魏囡居然在和飆車徒聊天。她將頭盔拎在手裡,靠著機車。男生則坐在超跑的引擎蓋上,叼根煙。頭燈大開,將兩身影窩藏進去,顯得有幾分不真實。

恰如電影。

“任邵異,今晚局子裡喝一壺是跑不掉的,否則我朋友就跑不掉。”魏囡見交警隊的朋友過來,戴了頭盔準備走,“早點跟交警叔叔們回去,下次再怎麼心情不暢快,彆給社會添麻煩。”

任邵異跳起來,拉著魏囡的車把手不讓她走。他微微俯身,翹著唇對魏囡笑,笑得花裡胡哨。

“姐姐,您看咱倆這麼有緣了,下次出來看電影好不好。”

“或者有機會我登門拜訪,看看是哪個叔叔教出這麼招人喜歡的女孩子。”

“好不好。”

魏囡扣帶子的手一頓,不知想起什麼輕笑一聲。她說好啊,地址發你微信,來之前給我個消息,得保證我在家。

末了,魏囡笑眯眯地拍拍他腦袋,靜候光臨。

後來據朋友轉達,那天任邵異特配合地跟他們回隊裡。彆說飆車了,就他媽連超速都不會。老老實實跟在摩托車後麵,還給當晚做記錄的各位同誌點了豪華外賣。

最慘的是魏囡那朋友,任邵異纏著人家一口一個兄弟。

——兄弟,你和魏囡啥時候認識的。初中啊?那還挺早。

——哎她以前有冇有喜歡的男生,就走得很近那種,現在還聯係不?

——您彆急著去睡,我打聽過了兄弟。今晚你值夜班,咱倆再嘮一會兒。

——哎哎哎,不要給魏囡打電話。大半夜的,睡美容覺呢。

任邵異同誌,光榮成為第一個“交警請都請不走,聊到天亮說下次再來”的違章人員。令本區交警大隊聞風喪膽,偏偏還冇法兒吊銷對方駕照。

“為什麼?”魏囡笑得心災樂禍,朋友打電話時差點冇哭出來,“你們隊裡的人不都清楚麼,渝城就那一個任家。”

6.

魏北:“囡囡,最近是不是戀愛了?”

魏囡:“冇有啊,哥你彆瞎猜。”

“冇戀愛,昨天給你打電話的那小子是誰。”

“哥哥?!”

“我冇偷聽,是你話筒音量太大。”

“......說起來挺巧,反正是先在國外認識,回來後碰了幾次麵,熟了。”

“他追你?”魏北忽然壓低聲音,“你喜不喜歡。”

魏囡頓了頓,起身回琴房。常年酷帥的表情有一瞬變化,耳朵可疑地微紅了。

“哥,我中午想吃土豆番茄牛腩!”

7.

陸司安喝醉那晚,什麼也冇做。霍賈常說自己母0,當真是“母愛泛濫”。工作間的中央空調壞了,冇來得及修。

霍賈隻好拿出備用絨毯給陸司安蓋上,他在沙發邊站了會兒,低頭思索幾秒,最終掀開毯子鑽進去。

兩人總比一個人暖。他想,萬一這小子凍出什麼毛病,還得負責。

將就睡一夜,此後陸司安更得寸進尺。不上課時,總會跑到霍賈的咖啡店和酒吧蹲點。

霍賈拒絕過幾次,讓他回學校看書,特彆是臨近期末周。

陸司安說你放心,我就在你旁邊看書也一樣。每年都拿獎學金。

霍賈拍著桌子,叉腰瞪眼。

“你看你這說的是人話嗎,啊。”

“你在這兒看個屁的書,倆眼珠子都差點落老娘身上了。你他媽騙炮呢!”

陸司安就順了杆子往上爬,極其真誠,“那我們來一炮。”

“來一炮吧,就一炮!”

8.

任邵異終於敲定時間去魏囡家做拜訪,當天收拾得人模人樣,就差捆領帶穿皮鞋。“大人”裝備都拎出來了,覺著還是不合適。最終穿一身運動服,配籃球鞋。襯年齡,顯小。

沈南逸開門時,外麵那小子正對著牆壁上的黑瓷磚左右擺頭,整理儀容。

任邵異聽到聲響,露出標準八齒笑,還冇笑開花兒呢,直接僵硬原地。

靠靠靠,我靠。這他媽是沈南逸,老子冇走錯門吧!

沈南逸,紅極一時的大作家。話題性相當高,一度被網友評為最與魏北相配的男人。

心臟砰砰跳,任邵異與他對視,場麵相當的尬。片刻,他問了句:“叔叔您好,請問這裡是魏囡的家嗎。”

沈南逸穿著睡袍,抱臂靠著門框。他冇有馬上回答,眼神發沉。將來者掃視一番後,沈南逸才揚聲朝客廳喊:“囡囡,有朋友找你。”

魏囡在客廳看書,方才沈南逸距門近,順道來開了門。她聽見有朋友來,料到就是任邵異。

她踢踏著拖鞋走至玄關,還納悶兒兩人怎麼不進來。

任邵異看到魏囡,連忙招手說嗨。這姑娘還是那麼酷,連在家都酷得一匹。

魏囡撐著另一邊門框,嘴裡叼了根巧克力餅乾棒,仿佛老大叼煙。

“這是我朋友,任邵異。”

沈南逸點頭。

任邵異笑著說叔叔好,等魏囡繼續介紹。

誰知魏囡幾口吞下餅乾,挽上沈南逸的手臂。

她說:“這是我爸,沈南逸。”

不是叔叔,也不是養父。

是父親。

魏囡介紹得簡單又乾脆,這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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