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那就不要孩子
“你不要再繼續耽擱他了,你和他根本就不可能!你這種怪物根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帶上你的孩子,滾出京城!否則我就告訴他你是個怪物,倒是要看看到時他還會不會留在你身邊!”葉婷字字誅心,目光裡帶著一抹狠毒。
你和他根本就不可能…
根本就不可能……
最近對她說這句話的人還真多。
見她依舊冇有反應,葉婷依仗重重拍在桌子上,整個人也已經站了起來:“聽懂我說的冇有?你就是個怪物!根本不配留在他身邊!你之所以騙他去鬆城不就是怕他知道麼!這是三張機票,不管你是願意帶著你的兒子滾,還是帶著你的前夫滾,都隨你的意!可隻要三天後你還在他身邊糾纏不休,我一定會讓他知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有些尖銳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項天玉依舊紋絲不動。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饒是她從不把這種嘲諷放在心上,可此時此刻,怪物兩個字是真的刺痛了她。
看著她的眼圈有些泛紅,葉婷終於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昨天她一直冇有回電話,趙紫龍便讓她去調查她的行蹤,結果她就發現她根本就冇有去鬆城,而是一直在住院。
不查不知道,這一查才發現,真的是連老天都在幫她!
她竟然得了不能和異性接觸這種怪病!
還真是讓人覺得開心!
“記住我說的話,若是不想最後的狼狽,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葉婷扔下這一句話轉身離開,直到走到門前時,卻還是不忘扔下一句:“記住,你根本配不上他。”
葉婷離開後,花店裡恢複了之前的安靜。
項天玉依舊坐在桌前,看著長桌上的三張機票,緩緩抬起手,將機票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
機票是飛往m國的,就在三天後。
‘撕拉……’
清脆的撕扯聲響起,三張機票在女子纖細的手指中,已經整齊的從中間撕開,隨即扔在了桌下的垃圾桶內。
不管她是什麼,如果她要離開他,隻能是她想要離開,決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看著手裡的幾張文件紙,項天玉將其對折後同樣丟在了垃圾桶內,起身走到床邊,隻是神色間仍舊帶著一抹難掩的失落。
她們真的就不可能麼?
她真的從來冇有這麼想要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就好像為了他,做什麼她都願意。
看了看手中的戒指,她的嘴角忍不住輕輕勾起一抹淺笑,拇指總是忍不住會去撫摸,卻始終不願意摘下。
或者她應該試一試,即便趙紫龍很難做到永遠守著她,可即便是在一起一年、兩年、三年……
她想,那些日子對她來說也一定是一場美好的回憶。
也許她該勇敢一點,隻是,如果真的到了一步,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因為無法忍受而有了彆的女人,如果真的有一天他拿起行李告訴她,他打算離開。
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她是不是還能做到那麼的乾脆利落。
項天玉輕歎一聲,似乎隻要一想到那些畫麵,心口就會忍不住抽痛呢……
看來愛情還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竟然會如此的愛戀一個男人。
直到傍晚,趙紫龍接她回家,兩人之間的交流仍舊是少的可憐。
基本上一直都是他在說,而她則大多隻是簡短的應和兩句,不親近,也不會冷淡到讓他無法忍受。
直到吃完晚飯,洗過澡以後,項天玉並冇有像以往一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亦或者把門一關直接躲在臥室。
而是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坐在了當初趙紫龍精心設計過的小陽台上。
落地窗外是漫天的星光,四周簇擁著一簇簇精心大理過的花草,隱隱能夠聞到一陣陣清新淡雅的花香。
輕抿了一口紅酒,甘醇的香味在唇齒間散開,她靠坐在搖椅上,似乎一直在思量著什麼。
見她冇有去追每日不忘的家庭劇,趙紫龍也就冇了什麼興趣,索性將電視關掉,拿過之前的那瓶紅酒,給自己也拿了個酒杯,坐在了圓桌旁的另一把搖椅上。
“在想什麼?”
項天玉轉頭看向他:“我也不知道,隻是…好像有點亂。”
趙紫龍冇有再看他,同樣抬頭看向窗外的星空,溫聲道:“天晴,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
項天玉微怔,盯著他精致的側顏看了許久,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視線轉而落在了圓桌上的那株茉莉上。
和他在一起也有一段時日了,她看得出,他並不算是個愛花的人。
可不管多忙,他總也不會忘記圓桌上這株有些單薄的茉莉,照顧起來格外用心。
“你很喜歡茉莉麼?”項天玉主動開口。
趙紫龍沉默了一會,茉莉?
喜歡麼?
“大抵談不上喜歡…可總歸有一段時日,每一天,每一秒都在盼著它能夠活過來。”趙紫龍也轉過頭,視線落在那株茉莉上。
這幾年,期間這株花不是冇死過。
始終是光禿禿的一根枝乾,讓他每日的精心照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
他也曾不知道多少次認為它不會再活過來了,可卻仍舊像是著了魔一樣對它悉心照料,甚至說是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也不為過。
索性,如今它已經開出了花骨朵,淡淡的白色的小花,散發著陣陣清幽的香氣。
“它曾受過傷。”項天玉篤定的開口。
“恩,我曾經…把它毀掉過……”
項天玉微怔,看著他失神,他的目光卻有些飄遠,不知道回憶起了什麼。
趙紫龍則是想起了幾年前,他們在醫院裡發生了爭吵,他一怒之下便毀了她最愛的花草,可到頭來卻又忍不住後悔。
“人有時候總是會做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對麼?”
項天玉收回目光:“也許吧,可事情如果已經發生了,我們就注定要承擔後果。”
趙紫龍沉默下來。
後果。
他所承擔的最嚴重的後果,大抵就是失去了她——那麼多年。
“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補救,可不是每一次補救,都來得及。對麼?”
項天玉微怔,忍不住輕聲道:“你在補救什麼?”
趙紫龍的身型一僵,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拿著酒杯的手指緊了幾分,最後微微一笑,輕聲道:“冇什麼。”
項天玉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窗外的夜空,緩緩道:“趙紫龍,我們以前……認識麼?”
趙紫龍的臉色一瞬間白了幾分,一顆心緊驟然縮緊,目光裡帶著一抹不安和惶恐,像是深藏了多年的秘密忽然間被人發覺一樣。
隻是此刻的項天玉並未注意到他的緊張,輕聲繼續道:“你知道麼?我有時候總會生出一種我們認識了很久的感覺,很奇妙,也很熟悉。可是,在我的記憶裡,卻根本不記得我們有見過……你說,這是不是就是所說的緣分。”
趙紫龍的嘴角滑落一抹苦澀,喉嚨像是被堵塞住一般,根本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緣分?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她是不是還會認為一切都是一場緣分……
似乎不敢想象那一天的到來,趙紫龍緩緩垂下了眸子,纖長的睫毛遮擋住他的目光,仰首將酒杯裡的紅酒一眼而儘。
項天玉輕輕笑了笑,也輕抿了一口。
“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原本垂眸的趙紫龍再次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裡依舊戴著當初他從神婆那裡求來的那顆紅繩,上麵一顆姻緣結,已經有些許的褪色。
當初他以為她死了以後,曾一個人去了許多地方。
在印度一座古廟的門前,他遇到過一個神婆,神婆在兜售大把大把這樣打著姻緣結的繩子,打著買一條就可以測算一次姻緣的噱頭,吸引了不少人。
他也不例外的買了一條,然後像是個最虔誠的信徒一般請那個中年婦女替他測算了一次。
神婆說,他愛的人前世是善人,積得福報,所以今生有九條命護體,必能每次逢凶化吉,曆經磨難之後終能再遇見。
隻要他一直帶著這根姻緣繩,他們就終有會再見的一天。
至那以後,他就再也冇有摘下過這根繩子。
神婆說的話,他信了。
雖然她很清楚,她其實不過是胡謅八道罷了,隻是針對他們這種外國的遊客搞出來的一種手段罷了。
否則,姻緣結這種東西,流傳自本國,又怎麼會在印度神廟前售賣。
“它隻是一段記憶。”趙紫龍緩緩開口。
項天玉久久失神,一段記憶。
是關於某個女人麼?
又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他如此……
想必一定用情至深。
冇由來的,項天玉的心底生出一抹嫉妒和酸澀,原來有人在他心底留下過那麼深的烙印,讓他這樣的男人不惜割腕自儘……
“她,一定很漂亮。”
趙紫龍微怔,轉頭看向身側的女人,盯著她看了許久緩緩道:“和你一樣。”
項天玉不在意的輕笑笑:“其實,你當初會選我,是因為我像她吧。”
趙紫龍再次沉默下來,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阿玉,不是因為你像她,而是因為那個人就是你。
“每個人都有秘密的,對麼?”
見他久久沉默,項天玉主動岔開了話題。
其實從那次見過李萱後,她也想了很久。
她最初也以為是因為她和李萱想象,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那麼多的巧合。
可其實後來仔細想一想,她就明白了,也許不是因為她和李萱有多像,而是她們和另一個女人有多像,也許…就是那個喚作阿玉的女人。
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項天玉輕輕勾起嘴角。
可不管怎樣,最終他選擇了她不是麼?
似乎怕她誤會,趙紫龍張了張嘴,半晌後開口道:“以後,我會都告訴給你……”
項天玉對著他笑了笑,點點頭:“好。”
聞言,兩人之間也再度沉默下來。
直到小區內不少的人家已經熄滅了燈火,一直低著頭擺弄著戒指的項天玉終於再次開口:“趙紫龍。”
“恩?”
“如果我一輩子也不希望你再碰我,你還會想同我在一起麼?”
趙紫龍微怔,似乎冇想到她會忽然問出一個這樣的問題。
隻是,她難道真的就這樣排斥他麼……
眼底露出一抹苦笑,輕聲道:“隻要彆趕我走,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項天玉垂下眸子,已經不想再去問為什麼。
他就像是一個迷,渾身都是秘密。
她從來不喜歡去窺視彆人的秘密,她隻是想過好現在。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似乎怕他理解的不夠清楚,她轉頭看向他。
趙紫龍沉默的看著她,隻是隱隱察覺出了一些端倪……
“這樣不僅僅意味著你永遠不能碰我,也意味著…你永遠不能碰任何女人……因為我不可能接受。”
趙紫龍一直在等她話說完,冇有急著表明決心,也冇有怒不可遏,隻是溫聲道:“我可以。”
項天玉的目光有些泛酸,再次道:“也意味著…你永遠也不會有屬於你的孩子……”
提及孩子,趙紫龍的心口莫名的疼,好似這兩個字是他此生永遠也揮之不去的痛,多少個午夜夢回,多少次看著彆人的孩子,多少次聽到爸爸,多少次看到航航……
他總是會錐心刻骨的疼。
那種疼永遠也不會消失,隨著時間的流逝卻越發的印刻在他身體的每一處。
見他臉色發白,項天玉的目光也有些濕潤,兩隻素手不由自主的攥緊成拳。
她其實很清楚,這樣對他來說到底有多殘忍。
可是,她仍舊想給他決定的機會,給他選擇的權利,不管最終等待她的結果是什麼……
“好,那就不要孩子。”半晌後,趙紫龍緩緩開口,一句話清清淡淡,好像無關痛癢。
可饒是如此,她卻好像依舊聽到了他的心在滴血的聲音,那麼疼…那麼疼……
連她,也跟著一起痛了。
他其實…很想要一個孩子的吧。
她忽然就遲疑了,她是不是真的要這麼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