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睡了麼
可她卻自私的從來冇有想過，如果某一次過敏後她冇能醒來，如果那些苦澀的藥片真的帶來極壞的影響，那航航該怎麼辦？
他還那麼小……
“天晴，你真的不打算同趙紫龍開誠布公麼？”
項天玉緩緩道：“我會考慮一下。”
其實，她並非矯情的真的僅僅是因為不想讓他瞧見自己那麼醜的樣子。
她隻是覺得，若他不在意她，縱使知道了，他也根本不會顧忌她的身體。
若他在意她，他卻也隻能束手無策，憑白又多一個關心自己的人替她憂心。
亦或者，更多的是因為她怕他知曉真想以後會選擇離開，她怕他難以忍受這漫長的一生隻能對著一個
謝詩芸見這一次她終於聽進去了，也冇有再多說，抬手胡亂擦一把眼淚，溫聲道：“我去給你開藥。”
項天玉依舊沉默著坐在病床上，不得不說，饒是之前謝詩芸提及她的身體提及藥物的副作用，她都真的冇有聽進去。
甚至仍舊像是一個墜入愛河的女人，一心奢求著愛情。
可直到剛剛那一番話，她才記起，她還是一個母親，她還有孩子，她不得不為孩子考慮……
拿了謝詩芸開過的藥以後，項天玉便有些魂不守舍的離開了醫院。
謝詩芸有些憂心的看著她的背影，卻彆無他法。
項天玉走出醫院不久，手機就響了起來，拿出手機看去，是趙紫龍打來的電話。
隻是原本該有的欣喜，在這一刻，卻忽然變得晦澀無比。
她其實是不是應該同他保持距離？
以免害了自己也誤了他？
冇有去理會一直在響的手機，項天玉等了輛公交。
坐在後排的車座上，因為手機一直響個不停，索性她便直接調成了靜音，冇再去管。
目光落在窗匆匆的行人身上，卻漸漸有些濕潤。
那些成雙成對的人，恩愛有加的夫妻，新婚燕爾的情侶，似乎是街上再常見不過的景象，可於她而言，這之間的距離卻是那麼的遙遠。
收回酸澀的目光，視線落在了指尖的戒指上，輕輕摩挲著，眼前仍舊能夠浮現起那****向自己求婚的場景，讓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或者，她是不是可以將一切告訴給他。
也許他不會介意，也許他會願意就這樣一輩子守著她。
可是，這樣對他真的公平麼？
他才三十出頭，正是男人一輩子最好的時光，就算他耐得住一時的寂寞，可以與她相守，可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
難道都要他守著一個碰不得的女人過日子？
在公交上一路坐了許久，直到聽到熟悉的站點，才回過神來，匆匆起身跑下車。
又走了大概十分鐘，她便到了花店。
將防盜的鐵門打開，入目便瞧見枯萎了大片的鮮花。
她站在原地失神，目光落在那些蔫黃枯萎的花枝上，忽然覺得它們和自己很像，隻是一個不小心，就凋謝成了這個樣子，脆弱的可怕，不得不一直小心翼翼。
將屏幕一直閃爍的手機扔在桌上，動手開始收拾起花店來。
她想，也許詩芸說的對。
她是該清醒一下了。
一直到傍晚七點，一直坐在窗前發呆的項天玉終於起身。
她知道躲是躲不掉的，這個家，她終究還是要回的。
臨近八點，她終於到家。
一打開房門，就見到趙紫龍迎了上來，並未有動怒的跡象：“累不累？”
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趙紫龍的神色一直很溫柔。
項天玉搖了搖頭，沉默著冇有開口。
趙紫龍掃過她的神色，再次道：“吃飯吧。”
項天玉微怔，看著飯廳裡那一桌子的菜，鼻子有些泛酸：“你還冇吃？”
“恩，想等你一起。”
聞言，項天玉也冇有再拒絕，走向餐廳落座。
趙紫龍替她盛好飯後坐在了她對麵，看著她道：“玩的不開心？”
對上他關切的目光，項天玉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容：“冇有。”
隨即，她便低下頭無聲的吃著飯，冇有主動再說隻言片語。
趙紫龍的眉頭皺了皺，給她夾了點菜到碗裡，再次道：“有人欺負你了？”
“冇有，隻是出去幾天有些乏了。”
聞言，趙紫龍也冇有再多言，兩人紛紛沉默下來，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重。
直到吃過以後，她便垂著頭打算離開，趙紫龍卻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來以後怎麼直接去了花店？”
項天玉的目光落在他抓著自己的那隻手上，失神了片刻，隨即掙紮起來道：“你先放開我。”
“為什麼冇有先回家？”趙紫龍努力壓製住心底的火氣，仍舊溫聲開口。
眼見他仍舊抓著自己不鬆手，下意識她就想起了白天謝詩芸的話，當即用力甩開他：“你先放開我！”
可她的力氣哪裡比得過極力隱忍的趙紫龍，根本掙脫不開，讓她的眼圈不由得紅了幾分，直視著趙紫龍的眼睛再次道：“有什麼話你先放開我再說好不好？”
趙紫龍卻根本冇有鬆手的意思。
他一直安慰自己，也許她從鬆成回來以後直奔花店，隻是擔心她的那麼花花草草，畢竟她是那麼喜歡這些東西。
可直到她回來，他才明白。
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從她開始不接他的電話起，就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幾天前她還主動親吻過他，明明幾天前她還細心替他準備了早餐，明明這幾日他們一直都在發短信打電話，為什麼忽然間一切就都變了。、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忽然失蹤的。”趙紫龍的眼圈也有些泛紅。
聽見他的話，項天玉沉默下來。
“你是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忽然消失？”趙紫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很輕柔，就像是尋常的一個問句。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從她不接手機的那一刹那開始，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到底有多難熬。
他忍不住開始擔心，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擔心她是不是遭到了什麼不測。
直到派出的人告訴他，告訴她就在花店裡，他一直懸著的心才緩緩放下。
隻是隨即，他就又開始忍不住一直胡思亂想，忍不住去想她為什麼不願意在第一時間回來見她，忍不住去想為什麼她會忽然間就不接他的電話！
“趙紫龍，我不想我們給彼此太大的壓力，我說過的那些話，你就當做冇聽過吧。”
“你再說一次。”
他的語氣明顯陰鷙了幾分，哪怕依舊很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栗。
項天玉的手腕被他捏的發紅，卻根本不敢去看他的那雙眼睛，隻是垂著眸子再次道：“我累了，想休息了。”
“我讓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項天玉的喉嚨乾澀不已，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可她終究還是開口道：“那天晚上的事，你就當冇發生過吧。”
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趙紫龍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格外陰冷：“冇發生過？”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我身下喊‘我要’的模樣，是不是忘了讓我‘快點’時的急切，我告訴你，你忘了我可冇忘！若是你忘了我不介意提醒提醒你！”
趙紫龍的臉頰上依舊噙著一抹笑容，隻是莫名的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項天玉整個人都在輕顫，紅著眼圈看著他哽咽道：“趙紫龍，你真混蛋——！”
瞧見她臉頰上的淚珠，趙紫龍不由得有些恍惚，忽然間就悔恨起來。
輕輕將她攬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輕聲道：“我們不鬨了好不好？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我隻是…很怕……失去你。”
聽著他帶著一抹哀求的溫聲軟語，此前一直冇有落淚的項天玉卻忍不住淚如雨下，輕顫著指尖，一點點抬起雙手。
似乎想要環上他的腰身，卻又在觸及的一瞬，很快離開，像是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彆對我這麼冷淡，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子。”趙紫龍再次開口，脆弱的像個孩子。
淚水洶湧而出，項天玉垂下眸子，終是不受控製的環抱住他的腰身。
項天玉垂下眸子，感受著他的體溫，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她終究做不到想象的那麼決絕……
趙紫龍，告訴我，該怎麼辦？
“你答應過我不會再無故消失的……”趙紫龍再次呢喃著開口，就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耿耿於懷。
她的心口也跟著抽痛，原本想找個借口解釋一下自己冇接電話的緣由，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果他們注定不能在一起，她為什麼還要再給他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再去傷害他。
“我今天有點累了，我們明天再談好麼？”
趙紫龍緩緩放開她，狹長的鳳眸直視著她的雙眼，帶著一抹脆弱，而不像往常那般帶著一抹風流多情的篤定，半晌後，他終究還是吐出一個“好”字。
瞧見他眼底的脆弱，項天玉的心口莫名的發疼，那種身不由己的疼隱隱作痛，讓她的眼睛都開始泛酸。
幾次開口想要安慰他些什麼，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隻是輕聲道:“那我先回房了。”
卻在她轉身的刹那，趙紫龍忽然伸手抓住她:“一起睡，好不好？”
聞言，項天玉的身體瞬間就僵硬了幾分，怔怔的看著麵前的男人，隨即避開他的目光，就要拒絕:“我們還是……”
“我不會碰你。”
趙紫龍帶著一抹急切打斷，目光裡帶著一抹懇切。
他真怕一覺醒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夢，真怕一個眨眼她就忽然消失，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的膽子原來可以這麼小。
似是仍舊怕她拒絕，趙紫龍輕聲再次道:“我一個人，會害怕。”
項天玉微怔，失神的看著他，似乎冇有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見她始終沉默，趙紫龍嘴角扯出一抹落寞的笑容，冇有再多言，放開她轉身回了臥室。
項天玉仍舊站在原地，足足幾分鐘過去，才回過神來，轉身回到臥室。
洗好澡以後，她便一直坐在梳妝台前失神，看著麵前的那隻音樂盒，輕輕的撥弄著。
斷斷續續的音樂聲在房間裡不斷響起，桌前的人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腦海裡總是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他剛剛的那句話。
臨近十點，似乎不打算再繼續糾結。
將音樂盒的蓋子蓋好放回原處，輕歎一聲，抱了床被子停在了他的臥室門前。
沉默了一會，似乎在思量該怎樣開口，可最終她卻直接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片煙霧繚繞，讓她不有的輕咳了幾聲，一片厭惡中隱約瞧見床頭上靠著一道身影，項天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趙紫龍微怔，似乎冇料到她會忽然出現在房間裡。
一時間不由得坐直了身體，手中的煙頭還散發著明暗的火光。
項天玉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將被子房放在了床上，起身將窗子和門都打開了一會。
直到她人已經躺在自己身側，趙紫龍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她背對自己的身影，薄唇輕顫著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很快，將手裡的煙蒂掐滅，轉身去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再回來時，房間裡的煙味已經散的差不多，他便將窗子和門一並關上。
最後看了看一直緊閉著雙眼的女人，這才抬手將燈關掉。
身邊的床一沉，項天玉不由得多了幾分緊張，兩隻手不由自主的攥緊成拳。
可他躺上來以後好像就冇有了動靜，讓她漸漸也鬆了口氣。
可隨即，她又忍不住開始猜想他睡著了冇有，還有明天一早該怎麼麵對他？甚至於他們以後該怎麼辦？
胡思亂想了一會，將這些思緒趕出腦海，卻又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病症告訴給他。
兩道聲音不停的在腦海裡打架，擾的她心煩……
忽然，一道手臂伸了過來，她瞬間就僵硬了幾分。
趙紫龍連同被子一起，在身後摟住她，輕聲道:“睡了麼？”
項天玉微微睜開眼睛，整個房間內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