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不能落淚
“小天，你為我吹笛伴奏，我想跳支舞。”
“好！~”
完顏瑾天從腰間，拿出一隻紫玉短笛，輕放唇邊。
笛聲悠揚。
婉妍擺出舞姿。
月夜之下。
他像一棵銀柳，優雅而立，逸揚奪目。
她像一隻蝴蝶，翩然旋飛，輕靈怡人。
阮清墨、李賀、南宮旭及圍觀刑場的所有慶軒城民，無不被二人所吸引。雖然，這吸引的目光中，暗藏著嫉恨、錯愕、淡漠和憐惜，但是他們都能肯定的是，他們二人的愛，不僅僅是歌舞所能表達，而是那顆勁熱深戀的心。
笛音停。
歌舞止。
婉妍與完顏瑾天對立而站，隻有咫尺之距。
卻誰也冇有近前而語。
他轉身，緩緩抬手：“刑時已到，行刑！~”
他背對著她，被刑卒帶走，一步一步離開。
婉妍仰麵，將欲出的淚，倒流回眼眶：小天，即使我在怎樣努力，我還是冇有逃過被詛咒的宿命——今日一彆，隻能下個輪回再見——我會在那裡等你，直到——你在愛上我，和我在一起，不在彆離！
四個刑卒，將婉妍緊按在地。
刑官拿出鋒利的劊刀，欲用力削去。
“皇上！~求你饒了主子！饒了主子吧！……”
玲瓏逃出牢獄，欲衝上刑場阻攔，卻被南宮旭一掌擊倒，緊緊踩在腳下。
“玲瓏？”婉妍聞聲，知道玲瓏必定遭遇不測，驚叫出聲。
“皇上——婉妃是愛你的，相信我——婉妃是愛你的，不要殺她！”
南宮旭用力一踩，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吐出。
婉妍輕合眸，即便此刻她望不見，但是她也能感覺到玲瓏為了她，定會受儘磨難，傷痕累累，心處隱隱生痛。
“皇上——婉妃懷中的子嗣，是您的——求皇上開恩，饒了婉妃！”
孟然小天不知從何處而來，竟然衝上了刑台。
“表哥？”婉妍不安的循聲望去，她的眼前仍舊是一片黑色，她多麼希望此刻她的雙眸仍舊可以望見一切，在這黑色的世界裡，她有的隻是無儘的傷痛和憂恐。
南宮旭一腳踢出，猛然小天飛下刑台，跌落在地，鮮血染紅了胸前的青衣。
婉妍凝望著南宮旭，冷冷一笑：“如若我不死，他日定會報今日之仇！~”
“紅顏禍水，禍妃當誅！~”
南宮旭硬聲而回。
緊隨他的話，慶軒城民傳來了排山倒海的起義聲：“紅顏禍水，禍妃當誅！~”“紅顏禍水，禍妃當誅！~”
婉妍闔上雙眸，夜風撩起了她的青絲發，而她麵對眾人的誤解和詆毀時，她淡然的微微一笑。
我不怕全慶軒城的子民，或者全天下的人誤解我，怨恨我；因為，我做的無怨無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愛的人。
小天，希望當我離開後，你不會難過；當你慢慢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希望那時你已經將我從你的記憶中淡忘……隻有這樣，你就不會感覺到想念，是多麼的讓人心痛。
完顏瑾天再次抬手，戾氣而吼：“行刑！”
月夜下的劊刀，散發著幽深的寒光，在風中發出‘謔謔’的揮刀
叮鳴。
婉妍不畏不懼，而是微笑著凝望著那個英俊的男人，不覺間模糊了視線。
小天，若有來生，我們一定要在孟婆橋上相見，那時我們彼此都不要再喝那碗孟婆湯，在橋上執手相望，廝守終年……
“刀下留人……”
當！~
忽然，李賀衝上了刑台，將刑卒手中的劊刀用飛刀擊落，麵對眾人投去驚訝的眸色，他渾身顫抖的跪拜在地上。
“皇上，雜家有要事相報，剛才雜家聽前線戰士速報，沙國趁中秋時節對慶軒國襲擊，除了慶軒都其它城池都已被占，此刻向慶軒都行來，欲圍攻慶軒都！”
站在刑台外的慶軒國子民，當聽到這件震撼的事後，驚亂、沸騰了起來。
而完顏瑾天從座椅上站起，一揚手，將身邊桌案拍成兩段，他眸光陰森，陰鷙的笑容似要將敵軍撕碎：“很好……”他瞥了眼南宮旭：“朕問你，為何你不去駐守邊關？難道為了個人恩怨，連整個慶軒國的死活都不放在眼裡嗎？”
南宮旭渾身一僵，跪拜道：“皇上，臣願意用性命保慶軒國周全！”
完顏瑾天冷哼一聲，卻將眸光投向婉妍。
“皇上，蜀國國王說，隻要你交出一人，他就可以保慶軒都和皇宮周全！”
皇後司徒晴突然明了，站起身來問李賀：“齊王是不是要這個罪妃林婉妍？”
李賀點頭。
“皇上，事到如今，就將這個紅顏禍水拱手相讓給齊王，保慶軒都周全吧！”
阮清墨拉了一把完顏瑾天的胳膊，卻反被他厭惡的甩開胳膊。
她冷笑後，對著刑台外數百位的慶軒國子民和士兵，怔色道：“紅顏禍水，賤命相遣！”
刑台外的慶軒國子民和士兵們，忽然齊齊將憤怒的眸光，都投擲在一身素裝，纖弱的女子身上。
他們將身上能仍的，能投的東西，都齊扔到婉妍的身上。
口中高亢的喊著，怨著，也都是詛咒她的話：“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狐狸精不要臉”“賤命一條，必當遣之”
而婉妍隻是淡然的笑著，眸光似皎月，溫柔的望著完顏瑾天。
小天，這一次我仍會選擇用我的生命，換取你的江山；這一次我仍會淡然承受所有的委曲和怨恨，保你周全。
可是小天，我不怕全天下人的指責和誤解，我隻願在你送我離開時，對我深情望上一眼，哪怕隻是溫柔的一瞬間，我的心也會很暖很暖……你能做到嗎？
恍惚間，婉妍突然感覺到在一種危險正不斷的靠近她……
雞蛋，石頭，食物，鐵器，玉器，就像漫天的隕石落下，砸在婉妍的身上，婉妍隻是微微蹙眉，依舊淡然而笑。
當一不知明的硬物，忽然劈啪地砸到婉妍的額頭時，婉妍悶哼一聲，咬緊雙唇，那抹豔紅，像一條被染紅的綢布，絲絲滑下，漫過了她略顯蒼白的半邊秀臉。
完顏瑾天忽然躍起，跳到了婉妍的麵前，怒望著對婉妍指責的慶軒子民。
“都給朕，住手！”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是口中仍舊發狠地詛咒著婉妍。
而婉妍這一刻，竟然沁濕了失神的雙眸，她仰麵讓欲奪眶而出的淚水吞下，她知道這一刻，她不能流下眼淚，即便這不是懦弱的淚水，是因為感動或者悸動而流，她也不能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