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疼惜
“婉婉?……婉婉?”
完顏瑾天突然從噩夢中驚醒,坐起在床榻之上,額頭上滲出了縝密的細汗。
皇貴妃阮清墨手拿秀怕,輕輕為她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皇上!您醒了?是不是又做惡夢了?”
雖然阮清墨心裡嫉恨著完顏瑾天在睡夢中驚呼的名字,但她不得不裝作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態。
完顏瑾天揮去她伸來的手,欲從床榻之上走下:“朕,冇有在做惡夢!是皇貴妃你看錯了!”
阮清墨知道完顏瑾天此話的隱戾,裝作乖巧的點下頭;但望見完顏瑾天欲下床榻走動,她忽然阻攔。
“皇上,太醫雖然說您身體並無大礙,但是也需在床榻上靜養些時日……不益下床走動……”
“朕,不是一直在皇宮嗎?又冇出事,能有什麼身體大礙?”
他厭惡的推開阮清墨。
而她,忽然愣在原地。
‘難道,他什麼都忘記了?……忘記了雲香廟中遭遇火難之事?……這樣,也好!’
她噙著一抹讓人察覺不到的詭異微笑。
完顏瑾天走下床榻,隻覺得雙腿腫疼,額角絲痛。
他先是撩開長褲散襟,發現腿上有傷口和淤痕;直起身,又忙撫下額角,有紗布裹縛。
“這是怎麼回事?”
他冇有問阮清墨,轉而向靜站在一旁李賀詢問。
“是……”
“是蓮兒妹妹讓皇上抓假山上飛來的一隻金絲雀,皇上不小心從假山上摔了下來。”
未等李賀應聲,阮清墨先插了一句話。
她向李賀使了一記眼色。
“果真有此事?”
“是有此事,皇上!”
李賀篤定回答。
他又半眯著眸,望向站在不遠處的南宮旭:“南宮將軍,朕……真的從假山上摔下?”
“是!”
南宮旭並未猶豫,答的斬釘截鐵。
完顏瑾天從他們的表情中知道,他們一定對他有所隱瞞……不過,此刻更應該關心的人,是她才是。
“現在,離婉妃刑罰,還有多時?”
“還有一個時辰二柱香之時!”李賀如實回答。
“好!朕擺駕去刑場,送婉妃好走!”
他淡淡一句,惹來了阮清墨、李賀及南宮旭之錯愕……看來,昨日晨時在雲香廟發生火難之事,他果真都忘記了!
他一如既往,穿戴金黃威氣。
即使額頭上的紗布纏繞,也絲毫不能稍減他混上上下彰顯的帝王之氣。
頃刻之間,車、兵都已備好,駛向刑場。
——
正值八月十五
圓月高掛,燦明動人。
月下的長市街,熙熙攘攘的擠滿了人。
隻要居住在慶軒城內的城民,誰都知道,他們並不是慶祝中秋佳節,而是在等待……她的來臨。
囚車。
被兩列長長的官兵隊伍,押送。
隻是,卻望不見她的容顏?
因為囚車早已被一幢粉色幔布緊掩。
好奇的眸光
碎碎雜雜的議論
充斥在整個街道兩側的人群之中。
囚車,被官兵押送到刑場。
完顏瑾天卻早已坐在高臨刑場的完顏騰椅上,他的左手邊靜坐著母儀天下的皇貴妃娘娘。
這樣的中秋佳夜,這樣的氣派場麵,估計是慶軒城的市民,有生之年,第一次遇見。
完顏瑾天一抬手,南宮旭便下令:“請婉妃出囚車,等待用刑!”
從這句話中,可知婉妃的尊貴身份。
慶軒城的市民們,倒抽一口冷氣,屏氣凝神,齊望向那輛囚車。
官卒掀開了那幢粉幔。
一身素衣的女子,從囚車中走出……
眾人皆望,不禁驚愕,她……原來就是傳說中的神秘婉妃?
她一身潔白,如瀑墨發傾披,素顏而妝。
秋風撩來。
衣擺翩飛,絲發飄舞。
猶如仙子,清雅迷人。
“當!~當!~”
金屬的碰撞之聲,掠來了城民的矚目。
她的雙腳踝被金鉤鏈鎖緊扣,每走一步,腳下旖旎出一道妖豔的紅;鏈鎖擦撞,就會發出嘹耳的聲響。
她被侍衛帶到了刑場高台,輕轉身想在一片黑色中尋找完顏瑾天的身影。
“婉妃,臨死前,你有何話想說?”
完顏瑾天放下茶盞,淡淡開口。
“皇上!~您能過來一下嗎?”
婉妍朝著低沉磁性的聲源處微笑,如月光般柔美。
“皇上?……”阮清墨一隻手輕搭上完顏瑾天的手背,輕聲提醒:“這是刑場。~您貴為九五之尊,又怎會聽從犯人的差遣?”
完顏瑾天瞪了眼她,將她的手用力推開,冷冷一笑:“你是在指使朕,讓朕聽你的話嗎?”
“臣妾不敢!~”
阮清墨渾身抖擻,緊埋著頭,不敢直視完顏瑾天憤怒的雙眸。
心下卻想:皇上不是應該中了絕**,聽從她的命令和安排嗎?什麼時候他的絕**解除了?除非隻有一種方法可以解除此毒,林婉妍她死過一次,皇上身體裡的蠱蟲因此死亡,蠱毒解開。
可是林婉妍不是活生生的出現在這裡嗎?這怎麼可能呢?
完顏瑾天起身,從高坐上走下。
她依舊微笑,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方向。
而他依舊冷漠相對。
完顏瑾天走近林婉妍,婉妍伸出纖手,輕撫上他的俊容,當觸碰到了他額角上的那條白紗,她蹙眉:“小天,這裡受傷了?……痛不痛啊?”
完顏瑾天輕揚唇角,伸手握住她撫來的那隻纖手,用力禁錮:“不痛!婉婉……不必擔心朕!”
婉妍緊抿唇,忍住他握來的疼痛感。
他適時的放開了手。
旋即撫上她的臉龐。
“婉婉……你又瘦了!”
婉妍輕搖頭,雙手握住了他伸來的手:“小天,臣妾有你寵愛,生活的舒心,又怎會瘦呢?”
完顏瑾天暗自歎息,他對她這等冷漠殘酷,為何她未曾抱怨過?
她的手,冰涼如水。
他用雙手,輕輕為她摩挲著,直到手心處有暖熱的溫度傳來,他才放心的鬆開了手。
“小天,婉婉以後不能陪著你了!”
他仰望夜空。
那輪圓月,如同她的笑容,亦然淒美。
他輕皺眉:“朕現在可以滿足你一個心願——隻要你開口,朕什麼都會答應你!”
婉妍亦仰望月夜秋空:“我……”
他忽然握住了她的雙肩:“你不必急著回答朕,一定要好好想想!~”
婉妍感覺到他手心處的汗濕,他這樣緊張。看來,他是在乎她的,這樣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