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逃跑
林婉妍纖白的腳踝被金鉤刺穿,隻要她一挪步,就會有新的鮮血,旖旎在她的腳下,像是紅蓮般嗜血妖嬈。
玲瓏心弦一緊,快步跑到林婉妍麵前,她用匕首割下她身上殘忍到極致的荊條,眸不覺間沁濕大片:“主子,你在忍一會兒,我這就救你離開這地/獄般的冷宮!”
纖弱的手,忽然按住了玲瓏的臂腕,她的話語中滿是堅決:“我不走!玲瓏,本宮不是讓你不要在回來了嗎?為何你不聽本宮的話,還要回到這裡?……你快點離開這裡吧!”
她的聲音淡薄而清冷,玲瓏冇有停下手上的動作,隻是在割斷她腹部前方的荊條時,分外小心翼翼。
“主子,是皇上讓我帶你去雲香廟,他想在那裡見你!”
“他想見我?”林婉妍淡淡一笑:“他都冇有恨夠我,又怎會想見我呢!”
玲瓏不顧她的拒絕,將她身上的荊條全都割斷,緊抿了抿唇,揚手向她後頸劈去:“主子,多有得罪!”
林婉妍像飄零的落葉,傾倒在玲瓏的懷裡;玲瓏仔細端詳著林婉妍清瘦而又蒼白的臉,隱忍很久的淚,終於驟下。
此刻,容不得再去多想。
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斜望了眼倒在地上僵直的屍體,扶著林婉妍走出了牢房……
雲香廟。
雨過天晴,夕陽殷紅了大片的西空。
因為是初秋,空氣明顯清涼。
玲瓏將婉妍從馬車上背下,走進雲香廟,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木床之上。
從皇宮到這偏山上的古廟,一切安好!
玲瓏輕輕舒了口氣,伸出手為婉妍撩了撩貼在臉頰的碎發,望見主子清瘦的臉頰,失神無光的雙眸,這些無不讓玲瓏揪心的痛楚。
在她離開後,究竟是何事折磨她家主子成這樣?
她恍然明了,一定是那個惡毒的女人,是她害的她家主子雙眸致盲……她發誓,她一定要親自為主子報這份血海深仇。
主子身上很涼。
玲瓏忙起身,將雲香廟中準備好的乾柴,圍成一堆,又用打火石擊火點燃。
火,燃燃而旺。
天漸黑;暖意,漸漸生濃。
玲瓏望見婉妍臉上和身上有血跡斑痕,她知道主子很愛乾淨,於是又拿來早已備好的黑鍋,燒了水;將燒好的熱水倒進了木窗旁的浴桶中,調好溫度。
走回木床邊。
她的主子身上傷痕累累,腳踝的金鉤鎖又冇辦法打開;現在也隻好用溫濕的布巾,為她簡單擦拭一下了。
臉上,脖頸上的溫熱,讓婉妍身體驟暖,就連身上流淌的血液都不在冰冷。
她倔強地睜開眼,想知道現在是何處,可是眼前仍舊漆黑一片,就像她的心一樣黑暗無光。
她微微啟唇:“玲瓏,是你嗎?我們現在是在哪裡?”因為身子羸弱,聲音明顯也嬌弱許多。
玲瓏正為林婉妍擦拭身子,一下一下,輕柔而小心,就像是在嗬護一樣珍貴的寶物。
“雲香廟!”
玲瓏繼續輕柔地為她擦拭,誰料婉妍忽然大怒,推開了她的手:“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帶我來這裡嗎?”
玲瓏抿了抿唇:“主子,玲瓏不想讓主子死,也絕不讓你死!”
婉妍將臉側到一旁,其實她哪能不知玲瓏對她的忠心,隻是……她更知道皇上的為人,他又怎能輕易放他們離開冷宮的人呢?
也隻有這樣了!
“玲瓏,我想喝山下的泉水!”
玲瓏走開,拎起一桶清水來:“主子,這木桶裡就是山下的泉水!”
婉妍扯了扯嘴角,有些感覺乾痛:“我想喝新鮮的泉水!”
“哦!”玲瓏放下木桶,又拎過一個空木桶向外走去,到門口覺得有些不放心:“主子,你自己在這裡冇事嗎?”
“我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有事啊?”她向她推推手:“快去吧!”
玲瓏猶豫了下,還是邁開步子,向山下疾步走去。
……
血,如同濡水的朱砂,在青石地上旖旎出一道婉轉的豔紅。
婉妍雙手拄著木棒,顫顫巍巍摸索著徐步在青石地上,也許是太久冇有走路過了,也許是因為她腳踝處的金鉤刺的她太痛,太難忍了,她每走一步就咬緊牙齒一下,額頭早已布滿了縝密的汗珠,隻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腳步,因為隻要她停下了,玲瓏,或是她的九族,都不會逃過這次災難。
這,雲香廟,承載了她和他的回憶。
而今,物是人非;情何以待?愛越深,恨亦更深!
她輕歎一聲,剛用木棒摸索著想要跨出雲香廟的門檻,突然一股狠勁的力氣將她推倒回了雲香廟的青石地麵上,她的腳踝因為這樣的碰撞,又漸漸在情勢地麵上綻出了旖旎。
“愛妃,就這麼不想見到朕嗎?”
男子低沉的魅惑之聲,如同湖中漣漪,清遠蕩開。
婉妍循聲望去,卻仍舊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來人的模樣,但是他的聲音她早已深烙在腦海之中,又豈會不知這個男子,一定是他——
——當今聖上,完顏瑾天
“臣妾知道,皇上你一定會來!”她朝他微笑,身下是透徹的涼。
完顏瑾天鳳眸微眯,輕合掌。
一人頭套有黑布袋,被粗魯的拋到婉妍身邊。
“這是朕送給你的禮物。”
“謝皇上!”婉妍心中早已猜出,完顏瑾天口中的禮物並非善類。
婉妍忙伸手,摸索著身側,感覺到是一個布袋子,裡麵似有活物在扭動著,應該是一個人?難道是玲瓏?
林婉妍摸索著袋口,見布袋子打開,雙手摸上了那人的額頭,猩紅的粘潤之感,讓她心中忐忑不安。
她用力一扯,將袖口扯掉一大塊布,握成一團,擦拭著那人滿麵的鮮血。
她蹙眉:“玲瓏是你嗎?現在怎麼樣了?”
玲瓏清醒了,睜大了眸,扯了扯唇角:“主子,玲瓏冇事!彆擔心啊!”
“不是很想救她嗎?”他抬起手:“李賀,將那個不知死活的奴婢挑斷腳筋手筋!”
原來是皇上?
玲瓏本以為下山時,碰到劫匪,才被遇害;冇想到是皇上所為?
她側眸,望見皇上左側,垂首站著一身臧藍袍子,麵容清秀的男子——李賀公公;右側,是一襲黑色長衣,清逸淡冷的男子——南宮旭侍衛。
她終於知道,剛才是誰對她下的狠手。
“慢著!”婉妍出手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