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抬眼看了看屋外,已然黑的深手不見五指,碧荷蹣跚的起身,將臥房的門牢牢的插上,已經有過第一次,一定要有防範之心了。
看了看老人帶來的飯菜,一下子倒真是覺得餓了,找了個相對舒適些的姿勢,慢慢的吃了起來,恩,味道還真的不錯,不知是老人家的手藝,還是這府裡的廚子。
吃過了飯,許是有了些能量,身子感覺稍稍有了些力氣,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是洞的嫁衣,絕對是穿不得了,又因為血液的凝固都粘在了身上,一定要先換下來,不然明天與傷疤結在一起,脫的時候就更加的疼痛了。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接著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王妃睡了冇有?"碧荷一聽知是剛剛的老管家。
"老伯?"輕喊了一聲,打算過去開門。
"哦,王妃,老奴找了幾件衣服給王妃,放在門外了,衣服不好,您先應個急吧,老奴先行告退了,哦對了,王妃可是一定要記得上藥啊!"說話,門外又恢複了沉靜。
輕輕的開了門,拿起那整齊疊放的衣服,一看樣式倒真的是女孩的衣服,卻是一套做工稍粗糙些的布質衣裙,碧荷心下又是一暖,這老管家還真是心細。
四處看了看,到處寂寞無人,複又關上了門,碧荷放心的開始處理她的傷口。
咬了咬牙,輕輕的將衣袖一點一點的自手臂上撕下,這裡傷的最重,衣服也早已經粘在了血肉之上,隻要稍一撕扯,便牽動全身的神經,痛的碧荷身子忍不住的顫抖,細細的汗珠盈滿了那煞白的前額,咬緊牙關,猛力的一撕,突的眼前一黑,身子在床上劇烈的晃動,重重的跌到了床上,想起以前,大娘也是因為一點小事便將她打的混身是傷,那時候,娘都會一邊哭著,一邊打來熱水慢慢的為她浸濕傷處,柔柔的將衣服撕下,她總是咬著牙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因為她怕娘傷心,隻是每次娘看著她那隱忍的發白的小臉,哭的更加大聲,好像受傷的是娘親一樣。
慢慢的兩行熱淚劃下,碧荷想娘了,想著她柔柔的話語,想著她那雖簡陋卻可口的飯菜,想著她那慈愛的眼光,想著她那眼中如海般深的憐愛,能讓她的心一下子暖暖的,不再感受到那徹骨的疼痛。
突的有一種想法,碧荷想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那美的似妖又狠毒如蠍的文妃,那麵容陰狠冷酷的如地獄般的宇王,一想到那冷的似冰的眼神,碧荷忍不住心下又是一抖,如此恐怖的人,讓她怎麼與之相處?
對,離開!
突的心下一滯!
想起娘親那因為終日操勞而日漸老邁的臉,想起娘親看向大娘時的驚恐眼神,想起大婚時娘親那略顯滿足的神情,臨來時的晚上,娘擔憂的看著她,告訴她,不然,不嫁了,她們還過回以前的生活,她那時是如何笑著告訴娘親她會想辦法讓宇王喜歡她,她會過的更好讓娘放心,看著娘相信自己的眼神,碧荷知道她卻是要努力的,為了娘而努力。
是的,回去了,便會惹怒了那個爹爹,回去了,娘親與她一定會又過上過去倍受欺淩的生活,她不怕挨罵,不怕挨打,可是娘,她將越來越老,身子哪裡還受的了如此的折磨!
幽的麵色一沉,抬手擦乾那脆弱的淚水,碧荷眼中的堅決竟似那誓死如歸的將士,為了娘,她拚了!她一定要在這宇王府呆下去!隻要娘衣食無憂,隻要娘過的快樂,隻要娘再不受欺辱。
疼又算得了什麼!
狠力的咬著唇,任那痛徹心扉的疼痛深入骨髓,毫不退縮。
如煉獄般的疼痛,讓碧荷醒了便撕,撕了又暈,如此折騰了一夜,終將這一身的衣服脫掉,過力的撕扯,又將一些已經不出血的傷處扯的再度出血,碧荷為了止痛,將老人的傷藥拿來儘數上了去,頓感混身涼涼的,冇有了先前火燒般的疼痛了,心下又對老伯有了更深的感激。
一夜的無眠,一夜的疼痛,早已經讓碧荷虛弱的隻有半條命了,閉上眼,一下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正午的日光,暖暖的照進了屋內,似是一位母親,輕輕的撫摸著碧荷的臉頰。
感受到周身的溫暖,與那耀眼的光亮,碧荷悠悠的睜開雙眼,看向屋外,不由的一驚,自己這一睡,竟已經到了正午。
慢慢的活動了下身體,抬起袖子看了看,驚喜的發現,手上的傷口竟都已經愈合,隻是些厚厚的硬疤,按了按,一點都不疼了,複又看了看身上,也已經好的八九不離十了,想想,即使自己有驚人的恢複能力,這樣的傷也要二三天的,可是,如今竟然一晚便如到如此地步,啊,一定是老管家的藥起了作用,不由的心中一喜,以前是因為冇有錢,才不去買藥的,當然也是因為反正能夠長好,現在有錢了,又有時間了,想起自己的醫書,碧荷突然有了點想法。
一下子,心情冇有那麼鬱悶了,站起了身,雖還有些無力,行走卻方便的多了。
來到院內,在雜草的深外,她看到了一汪水井,動作有些緩慢的打了兩桶水,碧荷卷起了衣袖,又在院內四處找了個銅盆,先後裝了幾盆水撒到了有血跡的地方,拿起一把破爛的掃把,彎下腰,一點一點的將片片深紅掃淨。
"姑娘好勤勞啊"如天籟般的聲音自頭頂響起,聲音綿長而悠遠。
碧荷一抬頭,眼前的人兒,讓她有些忘記了手裡的動作。
白色衣衫袂袂,陽光下,一個溫潤俊美,儒雅倜儻的男子正滿眼含笑的望著自己,他有著混然天成的五官,高挺的鼻梁,深邃而精亮的眼睛,薄厚適中的珠唇,高挺而俊美的身材,手拿折扇,一派的輕鬆自如,看到碧荷楞在那裡,不由眼中笑意加深,眉毛一挑,眼中滿是興味。(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