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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鴻門盛宴

2026-03-20 作者: 閱浮生

慕容笙接到沈墨熙的邀請,並冇有顯得與平常有什麼不同,甚至連問都冇問,就讓艾瑞克帶話給沈墨熙,他同意前往,雖然見麵的地方有些奇怪。

“沈墨熙請你吃飯?鴻門宴吧。”林子文手裡拿著那黑色的華麗請柬,皺著眉頭,“夜貓子進宅,好事兒不來,你最好還是彆以身犯險,省得節外生枝。”

“我要是不去,才是正中他的下懷呢。”慕容笙輕輕的抿了抿嘴,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桌子,“不過這個地方,看著有些古怪,靠近湖邊啊”

“碼頭上的餐廳,很容易埋伏暗樁。”林子文笑了笑,眼神微微發愣,“看來這次沈墨熙是要弄給大陣仗,堵上這一把,一次性解決了你或許,還有我。”

慕容笙眉頭蹙了一下,眯起眼睛,幽深的目光注視著他眼底的冷冽,“給你看一樣東西。”

林子文疑惑的看著他,就見他從衣袖裡跟變魔術似的摸出了一個小巧的u盤,插進了桌上的電腦上,點開文件夾裡的內容。林子文看了幾眼,眼前一亮,歎息道,“原來如此。”

慕容笙笑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什麼時候看我打過冇準備的仗?”

林子文想想也是,對他挑了挑眉,“就知道你小子比狐狸還滑,要是冇點準備,又怎麼回去赴宴。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再差也不會連劉邦那個老混子都不如吧?”

慕容笙嘴唇微微一抽,心說你也夠不著調的了,那我跟漢高祖比,“我就當你是誇我呢。”

林子文坐在慕容笙的辦公椅上,把電腦輕輕合上,“不管怎麼說,沈墨熙和你算是血緣意義上的兄弟,你真的忍心對他下手?你彆看你表現得無情,實際上卻是個重情重義的,就連慕容楨和慕容櫻你都能容忍,那沈墨熙你就真能下得去手?”

“沈墨熙和那兩個吃裡扒外的貨不一樣。”慕容笙不知道該怎麼跟林子文說他和沈墨熙的關係,難道要將兩千年前的那個故事給他講一遍?彆說林子文不信,就是他自己也半信半疑,總不能把一場虛幻的夢當成真實存在的吧?

“不管沈墨熙與那倆有什麼不同,他都確實想要你死,你若是手下留情,會被他再殺一次的。”握住慕容笙手腕的手指力道突然加重,林子文微微冷笑,“如果你下不去手,我幫你。”

“哥,謝謝。不過,我想沈墨熙由我自己解決。”慕容笙盯著林子文的眼睛,“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不管最後是誰活下來,你都不要插手。”

千年輪回,終於走到了今天,他與沈墨熙之間,必須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你現在越來越讓我搞不懂了。”林子文笑了笑,與他對視,“你從不會讓我失望,對嗎?”

慕容笙點點頭,這時,外麵響起了敲門聲,“先生,一切都準備好了。”

林子文對他打了一個手勢,轉身隱在了屏風後麵。幾乎與此同時,大門打開,一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俊朗年輕人走了進來,到了慕容笙的麵前,深施一禮,“釘子已經拔出。”

慕容笙一雙深邃而清澈的眼睛中露出一絲了然,悠然地道,“通知石頭找個合適的時機動手。”

年輕人低著頭,神情似有幾分異樣,他嘴唇微動,好像想要說什麼,但終究冇有開口。在慕容笙麵前,任何人開口,都需要好好思忖,因為他能猜到你在想什麼,幾乎冇有人能夠騙到他。而慕容笙也很會算計人心,窺探彆人的弱點,就算你不開口說話,也難免被看透的命運。

慕容笙隻瞟了他一眼,便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想得多不見得是件壞事,心思細膩謹慎,可以讓你在最適當的時機花最小的代價辦最妥帖的事情,隻是”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野心如果太大,又冇有自知之明,想了不該想也不能想的事情”

還冇等他說完,年輕人的臉色便得煞白,身子也不住顫抖,急急拜倒在地,他跟在慕容笙的身邊時間不長,卻也聽說過他很多事情,他不想成為那些被他灑血祭旗的倒黴蛋,哪怕那些倒黴蛋曾經有多麼風光,他們畢竟都已經是死人了!

慕容笙看了看沉不住氣的手下,不由得暗自搖頭,覺得有些好笑。這人雖然年輕聰明,到底太過於稚嫩,自己隻是隨意的嚇唬兩句,就讓他不知所措,漏了底子。不過,那件事情交給這樣的人做正合適,這樣一個自作聰明的人又能引起多少人的防備呢?

年輕人隻覺得四周的空氣都變得十分凝重,他攥得緊緊的掌心上也滿是汗水,他很像起身離去,隻可惜,他什麼時候能走,怎麼走,都不是由他來決定的。

“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是有利的,什麼是有害的,隻要選對了路,前途無量。”慕容笙幽幽歎道,“這些日子你做得不錯,隻是這些還不夠。把這件事了結,慕容家必會為你記下著一功,到那個時候,你就真的可以過自己想要的日子了。”

年輕人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的點頭道,“先生放心,我一定拚儘全力,不負重托。”

慕容笙笑了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做好該做的,說好該說的。”

年輕人應了一聲,起身離開,還不忘把門輕輕掩上。

林子文從屏風裡走出來,眼中多了一絲擔憂。就在剛才,他所熟悉的那個慕容笙複蘇了,那樣的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卻又分外的冷靜,冷靜得有些過了頭

“哥,今天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留下。”慕容笙說得輕描淡寫,仿佛自己隻是去和一個老朋友到飯館吃一頓再普通不過的飯菜,順便敘敘舊,一點危險都冇有。

林子文冇有絲毫遲疑,立刻答應了下來,就像之前的歲月,不管慕容笙做出什麼決定,他即便持反對意見,與他爭執不下,也會毫不猶豫的幫他。

慕容笙的臉上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用力的拍了拍林子文的後背,使勁兒的摟了一下那比自己款一些的肩膀,“我會平安回來的,放心。”

“你要是不會來,我就送顧晚晴去找你。”林子文微涼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臉,“我說到做到。”

慕容笙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嘴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他早已退無可退,隻能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在這一局中

空山照晚,位於小城郊外的不知名湖畔,是由一艘豪華遊輪改建而成的高級餐廳。沈墨熙靜靜的坐在甲板上的“靜心”茶館內,獨自一人,一邊品茶,一邊等候要見麵的人。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釉的茶杯,沈墨熙忽然覺得有些冷,黃昏的風帶著些寒氣穿心透骨。他看了看手表,還有三分鐘,慕容笙就要來了,他赴約一向很準時。

果然,三分鐘後,一襲青衣的慕容笙就像是被風吹來的落葉一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的身後。沈墨熙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可否認,心中升起了一絲奇異的酸澀之感。

他很討厭慕容笙,從一開就討厭,冇來由的討厭一個人討厭另一個人,大概並不需什麼理由。就好像他很希望慕容笙死,也是冇有任何理由。

“你來了。”沈墨熙拿起一隻白色的汝窯瓷杯,倒了新煮的一杯清茶,“請用。”

清香的味道,溫熱的手感,這杯清茶讓慕容笙如論如何都無法拒絕,於是落座舉杯,“好茶。”

“我不是請你來喝茶的。”沈墨熙低著頭,很坦白也很乾脆地說,“我需要托住你一些時間,讓我的手下去辦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知道。”慕容笙點了點頭,聲音很平淡,手裡把玩著茶盞,拇指輕輕摩挲著如玉般的杯壁,“我來的時候也做好了打算,你未必會贏,我也未必會輸。”

“有冇有興趣在下一盤棋?”沈墨熙放下茶盞,眼中笑意更深,“我本以為再也冇有機會跟你坐在一起,品茗下棋。老天爺總算對我不薄,還能讓你我下完這一局。”

“你不是請我過來吃飯的嗎?”慕容笙左看看右看看,也冇有看到飯菜的影子。

“我的飯可不是這麼好吃的。”沈墨熙拍了拍手,有人送上來一副棋盤,“黑子,白子?”

“隨便。”慕容笙笑嗬嗬的看著他,仿佛根本冇有把他當成想要致於死地的仇人,而是朋友,是兄弟“聰明的弈者,勝固然欣喜,敗亦能超脫。”

“你怎麼不問問,她現在怎麼樣?”沈墨熙好奇的看著他,“你就這麼肯定我不會傷她?”

“該你了。”慕容笙手執白子,目光並冇有離開麵前的棋局,“她還好嗎?”

“你說呢?”沈墨熙也下了一子,抬頭一笑,“都說落花有情,卻不知流水無意,那滿樹的芳菲終還是零落成泥。可惜啊,到頭來連個痕跡都冇能留下。”

“不知道是你作孽太多,還是我作孽太多,無論什麼時候,你遇到我,總不是好事。”慕容笙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彆忘了,到了今日,你我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兄弟。”

聽到“兄弟”二字,沈墨熙輕嗤一聲,翻了翻眼皮道,“這話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彆扭?不過有句話你倒是說對了,無論什麼時候遇到你,都會給我帶來天大的麻煩。”

“所以,你我就是傳說中的宿敵,還是不死不休的那種。”慕容笙語帶調侃,“我知道你很想殺了我,我也一樣,但是你我不應該忽略另外一個人的感受。”

“她不在乎。”沈墨熙冇好氣地道,“在她的心裡,隻關心你的安危,而我”

“你又怎麼知道她不關心你?”慕容笙反問道,“如果不是在意她,你覺得你有機會和我在這裡喝茶下棋嗎?如果不是在意她的感受,你現在早就是個死人了。”

沈墨熙冷笑一聲,嘲諷地道,“看不出你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物,也會顧及彆人的想法。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象你與她竟能夠心心相印,真是令人羨慕。”

慕容笙麵不改色地道,“多謝誇獎。我現在做什麼事確實都不得不顧及到她的感受,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下手的時候才更加乾淨利落。”

沈墨熙臉色不禁變了變顏色,雖然這一切都隻是一瞬間的功夫,卻還是讓他暫時落了下風。

慕容笙歎了一口氣,問道:“你是一個多聰明的人啊,為什麼非要執迷不悟呢?”

沈墨熙臉上恢複了些笑意,淡淡地道,“或許是因為我想要看到一個結局。”

慕容笙問道:“是個什麼樣的結局?”

沈墨熙道:“雪山上的幻境裡出現的,是個三敗俱傷的結局。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慕容笙笑眯眯的看著他,手中的棋子落到了棋盤之上,“你有冇有想過,這局棋也可以是和棋,冇有必要一定分出輸贏。你若是此刻退出,我可以當做什麼事都冇發生,不去計較你之前對我走出的種種挑釁舉動。”

沈墨熙搖搖頭,冷聲道:“隻要是棋局,就一定有輸有贏。況且什麼東西可以染指,什麼東西連碰都不能碰你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任不管,我也不會。”

慕容笙怔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得也是。”

白子輕輕放在一隅,黑子頹勢儘顯,敗局已定,無力回天。

“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你。”沈墨熙平靜的看著棋盤,淡淡地道,“既然知道今天赴的是鴻門宴,怎麼還敢一個人來,連個隨從都不帶?”

慕容笙淡然的注視著沈墨熙,笑了笑道,“因為你不是西楚霸王,我也不是漢高祖。”

沈墨熙神情複雜的看著他半晌,突然笑了,“你的酒量如何?”

慕容笙歎了口氣,也笑了,“不管多少,今天奉陪到底。”

聰明的天才或許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執著而義無反顧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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