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5、雨後初霽

2026-03-12 作者: 初厘

忌日當天,小元宵?著宋??的手,乖乖地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陳橙在最前列跟著三位哥哥一起上香。

小元宵好奇心重,晃動宋??的手,小聲問他:“爸爸,爸爸,為什麼我們站在最後呀?"

宋??苦思了一會兒,想著要怎麼和小家夥解釋輩分問題。

“因為媽媽是家裡的第四個孩子,所以我們要站在前三個孩子家人的後麵。”他儘量用最通俗的話說明。

小元宵更不解了:“那爸爸好老哦。”

宋??一頓,轉頭看著女兒:“你從哪得到的結論?”

“在爸爸家,我能站很前麵,大家都叫我小姑姑。在媽媽家,漂亮的哥哥姐姐都叫我妹妹!”小元宵反問,“?道不是爸爸老嗎?”

邏輯上冇問題,宋霽禮無法認同。

他掃了前麵一眾人,才發現沈家最小的孩子就是小元宵,和她同輩的其他人甚至冇有結婚。

“你不喜歡當姑姑?”宋霽禮問。

小元宵搖頭:“喜歡啊,他們都聽我的話。”

宋霽禮聽到這句話,欣慰地摸了摸小元宵的腦袋,心想不愧是他女兒,很有?悟。

父女倆交頭接耳說小話,被前麵陳橙凶巴巴的眼神警告,乖乖閉嘴,等待法事做完。

祭禮結束,一家人一起用午餐,幾人都搶著帶小元宵,陳橙和宋霽禮正好可以休息會兒。

小元宵被投喂,肚子吃得圓鼓鼓的,實在坐不下去,鬨著陳橙陪她出門散步。

宋霽禮不想被大哥二哥追著聊時政和經濟,跟著一起。

小元宵走在最前麵,捧著她的‘西瓜肚',左看看右看看,滑稽又可愛。

“誒!這是媽媽?裡的花?嗎?”小元宵發現新大陸,小跑到花叢中央。

陳橙環顧一圈:“嗯,是的。”

花?保持著陳傲霜離開時的老樣子,應該請了專人打理,隻有花朵盛放,看不到雜草。

“這是誰的花?呀?元宵可以摘朵花嗎?”小元宵笨拙地蹲在一簇花前麵,指著嬌豔欲滴的花瓣問。

陳橙走過去,好奇問:“是想要帶回江都嗎?”

“不是。”小元宵用圓圓的指頭觸碰花瓣,笑說:“送給外婆!媽媽不是說,可以給外婆送顏色漂亮的花花了麼?”

陳橙微怔,想起方才祭禮上的小插曲。

他們每人在靈牌前放下一朵白色的花,小元宵問是不是外婆不喜歡顏色漂亮的花,所以都送白色。

去世的前五年不能帶任何彩色,今年之後才可以,陳橙隻告訴小元宵祭禮過後就可以了,冇想到孩子就惦記著這件事。

“這個花?的主人是外婆。”陳橙說。

小元宵驚訝:“我以為是媽媽的,這個花園就在我們住的房子旁?。”

陳橙這才發現,花就在她每日去主樓途徑路兩旁。以前這裡是綠化帶,她住進副樓後,陳傲霜?人把院子翻新一遍,才種上花的。

陳傲霜的臥室不是這個朝向,根本看不到花,但從她的房間窗戶看向主樓,就能看到花園。

真的……………給她種的?

陳橙不再糾結,笑說:“摘一朵吧,媽媽陪你送給外婆。”

小元宵小心地摘下一朵花,還小聲地說對不起,?它疼了。

拿到花,陳橙?著小元宵去宗祠。

到祠堂門口,陳橙站在門外:“去吧。”

小元宵捧著花,小跑過去,放在蠟燭旁?,雙手合十拜了拜,嘴裡念念有詞:“祖宗在上,這是給小元宵外婆的花花,你們可一定不要給錯啊。

“小東西一股機靈勁,你母親要是看到,不得疼死她。”宋霽禮看著女兒的背影,唇角上揚。

“你女兒萬人迷,誰都喜歡,行了不?”陳橙拍他胸口一巴掌。

宋霽禮抓住陳橙的手,牽住,問她:“今晚小家夥肯定纏著你說外婆的故事,想好說辭冇有?”

“那今晚你哄她睡?”陳橙改口,“昨晚是我,今晚是你!”

宋霽禮:“行,你彆睡著啊,等我回房。”

“我不睡??嘛?”陳橙甩手,發現甩不開。

宋霽禮勾住她脖子,帶到?裡,使壞地衝她耳朵吹氣:“寶貝,明知故問。”

陳橙紅著臉推開宋霽禮,眼神警告他大白天,彆亂來。

小元宵還跪著,嘴裡念念有詞。

陳橙悄悄走到她身後,想聽她都在念叨些什麼。

小元宵用著奶氣的聲音說:“外婆,媽媽從不和我說你的事,但你是媽媽的媽媽,你一定也像媽媽愛我一樣,愛媽媽,對吧?如果是的話,元宵也愛你。”

陳橙笑得有幾分苦澀。

很可惜不是,她冇能得到最無私的母愛,所以才會將所有的愛給元宵,她想元宵一定要幸福,要有幸福的童年,不要像她一樣,長大之後,花費許多力氣才撫平那些傷痛、彌補那些遺憾。

“寶寶,不早了,走吧。”陳橙走到小元宵身邊,環住她小小的肩膀。

小元宵放下手,天真無邪地衝陳橙笑:“我剛剛和外婆許願了哦!”

“媽媽能知道嗎?”陳橙問。

小元宵非常樂意和媽媽分享,貼到她耳?說:“希望她能保佑媽媽天天開心,元宵也就會天天開心。”

小孩子的願望非常單純。

“好,會實現的。”陳橙笑了,現在的她就非常開心,有愛人、有孩子、有親朋好友,他們互相珍惜,冇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時候了,如果有,應該是下一秒。

祭禮結束,一家三口從京北回來,聽說梁?冷也搬回來了。

陳橙還冇喘口氣,開著車趕去梁?泠回江都常住的那套公寓。

梁?泠開門看到氣喘籲籲的陳橙,好奇問:“你......怎麼了?”

“這不是著急你麼......”陳橙打量一圈屋內,看到角落的箱子,問:“你想好了?真的要搬到京北啊!"

“我......冇有啊!”梁?泠站到箱子旁邊,“我準備搬回宋宅住。

“啊?回家和爸媽住?”陳橙腦子混亂,“這又是什麼意思?”

梁煙泠笑說:“我要養胎了,思來想去,住回家裡比較舒服,宋嶠禮工作忙,我一個人閒不住,不如住回家裡,媽可以和我作伴。”

陳橙停頓,震驚問:“你倆和好了?”

梁煙泠聳肩:“前天領證。開心吧,我倆又能做妯娌了。”

“你們為了孩子打算湊合?”陳橙不確定問。

梁煙冷笑說:“你就不能往好處想?”

“你們說開了?”陳橙笑容漸漸放大,“真的嗎?!”

“真的啊。”梁煙泠撐著腰,故意拿腔拿調,“哎呀,行動不方便,你幫我把衣服放到箱子裡。”

“好!”陳橙脫掉鞋子,跟著梁煙泠往屋子裡走。

中午,宋嶠禮過來送午餐。

“明天讓阿姨過來收拾。”宋嶠禮放下午餐,接過梁煙泠手裡的東西,“放這裡也行,以後上班留宿也方便。”

梁煙泠恍然大悟:“瞧我!都忘記了!”

陳橙抓到重點:“你回來工作了?"

“嗯,下周要跑調任手續。”梁煙泠坐在沙發上,歎氣,“好麻煩。”

“不是拿到國家戲曲團的工作邀請?你放棄了?”陳橙以為梁煙泠隻是回來養胎。

梁煙泠搖頭:“我這個戲種,呆在江都更好,甚至得到的本子比國家戲曲團那邊更好,工作機會也會更多。”

陳橙不是專業人士,但梁煙泠一直為夢想奮鬥的人不會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等入職辦完,我要參加彩排,下個月有新戲要唱,趕在封箱之前,演上幾場。”梁煙泠全都計劃好了。

陳橙露出擔憂:“你?孕也要上台啊?"

“導演說戲本子是特地為我打造的,冇有顯懷之前我都打算繼續工作,而且戲服寬大,我起碼能唱到六月。”梁煙泠也不敢鬆懈,畢竟戲曲工作機會少,她不努力,遲早會被替代。

陳橙看了眼宋嶠禮,他冇有任何意見,看樣子兩人應該是商量好了。

宋嶠禮陪她們用完午餐,趕回去忙工作。

前腳剛走人,後腳林芳嫻就來了。

“阿泠啊。”林芳嫻笑眯眯地進門,“今天感?好嗎?下午有時間,媽帶你去逛街購物,添些家用。”

看到陳橙,林芳嫻更開心了:“小橙也在啊,我們一起。媽看上幾套珠寶,今天準備去取,你們一人?一套,就當媽送你們的禮物。”

在林芳嫻去給司機打電話時,陳橙湊到梁煙泠身邊,問她:“你們的事,媽知道嗎?”

“我估計知道。”梁煙令說,“我在京北呆了三年,宋嶠禮每個月都往那邊跑,他們肯定猜出貓膩,但冇有明說。前兩天領完證,我去見她,說懷孕要搬回江都,想住到家裡,她笑著笑著就哭了。”

“感覺………………挺對不起媽的。”梁煙泠往嘴裡塞了口麵包,舌根泛澀,有些?受。

林芳嫻非常好,小時候就常替她說話,也怕她為難,時刻注意分寸,結婚後,能光明正大對她好,恨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都送她一份。

“彆想太多。”陳橙拍了拍梁煙泠的手背,“我就不和你們去逛街了,我剛回來,得回家安頓,明天獻晴要去上課。”

她和林芳嫻說好明晚回家吃完飯,便先走一步。

奔波一天,陳橙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

客廳正熱鬨著。

阿姨們和宋霽禮圍著小元宵,給她捧場。

“怎麼了?”陳橙進門。

小元宵穿著運動裝站在幾桌上,紮著兩個可愛的小啾啾,笑得甜津津的。

“媽媽,你回來了!”小元宵張開手,“我好看嗎?”

“要去......運動?”陳橙實在累,在距離小元宵最近的沙發坐下。

拿著單反的宋霽禮說:“下周幼兒園有運動會,發了班服,要求每個小朋友拍一張全身照,要貼到班級牆上。”

陳橙這次注意到兩位阿姨手上拿的是打光板。

“拍好了?”陳橙問。

宋霽禮坐到陳橙身邊,將照片調試出來:“你?一張。”

陳橙認真看完,挑選了三張不錯的,叫過小元宵,讓她自己拿最後的主意。

折騰完運動會照片,覃媽帶小元宵去洗澡,吳媽去做晚餐。

陳橙癱在落地窗的搖搖椅上,快要睡過去,忽然感受到搖搖椅晃動。

宋霽禮和她擠一張椅子上。

“困的話就睡一會兒。”宋霽禮將毯子蓋在陳橙的腿上。

陳橙正閉上眼睛,她又說:“這麼好啊?竟然允許我飯前睡覺。”

“今晚可能要熬夜。”宋霽禮說得有幾分滄桑。

陳橙睜開眼:“?什麼?”

“女兒請假一周,作業不能落下,馬上校園會了,每個小朋友要做一樣手工裝飾班級,明天要上交,今晚得陪她做。”宋霽禮長歎氣,“幼兒園作業怎麼比生意還難搞。”

陳橙眼睛都瞪直了:“到底是要孩子做還是家長做啊?”

“說是孩子和家長一起。”宋霽禮重複了老師的要求。

陳橙抱手:“我看啊,就是讓我們家長忙活。”

女兒肯定熬不了夜,晚上九點準時上床睡覺,最晚也是十一點,根本熬不住夜,這點時間能做什麼手工。

“要不你?一幅畫給她拿去湊合算了。”宋霽禮揉了揉眉心,“手工活,我真做不來。”

陳橙思考片刻,給予采納:“實在做不出......我就畫一幅畫吧。”

“太太!您的畫多貴啊!拿給小姐當家庭作業太便宜他們了。”正在收拾客廳的吳媽聽到,驚呼出聲。

陳橙和宋霽禮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情願。

也不是他們的本意,忙碌一周回家,被告知要熬夜完成家庭手工作業,放到誰身上都是一種折磨。

“手工活我和小覃擅長,今晚我們陪小姐做。”吳媽說,“你們工作忙,這點小事我和小覃還是能做的。”

陳橙連忙說謝謝,宋霽禮更爽快,給兩人加了工作。

晚上,五人擠在客廳幫助宋大小姐完成她的家庭手工作業。

覃媽和吳媽耐心指導,小元宵沉浸其中,作為父母不好缺席的陳橙和宋霽禮坐在雙人沙發上陪著。

“要不......下學期轉國際學校算了?”陳橙苦著臉說,“當初我們選公立就是想孩子減輕負擔,自從她上了幼兒園,作業是天天有。”

“現在轉回去,她可能要上好幾個興趣班,同班都在上,她若是什麼都不乾,心裡會不平衡。”宋霽禮感覺教育還是不是簡單的問題。

小元宵注意力全在手工作業上,陳橙悄悄地拉宋霽禮起身。

“去哪?”他問。

陳橙摸了摸肚子:“餓了,女兒估計要熬到十二點,我們出門吃些夜宵。”

宋霽禮無奈地寵溺一笑,跟上她:“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