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54.對頭
楊蓮亭在椅中一坐, 歎了口氣, 說道：“童百熊這老兒，平日仗著教主善待於他，一直倚老賣老, 把誰都不放在眼裡。近年來他暗中營養私結黨，陰謀造反, 我早已瞧出了端倪，那知他越來越無法無天, 竟然去和反教大逆任我行勾結, 真正豈有此理。”
上官雲道：“他竟去和那……那姓任的勾結嗎？”話聲發顫，顯然大為震驚。
楊蓮亭道：“上官長老，你為什麼怕得這樣厲害？那任我行也不是什麼三頭六臂之徒, 教主昔年便將他玩弄於掌心之中, 擺布得他服服巾巾。隻因教主開恩，才容他活到今日。他不來黑木崖便罷, 倘若膽敢到來, 還不是像宰雞一般的宰了。”
楊蓮亭這話一說完，慕少艾立刻感到包圍在任我行身上的氣場暗沉了下去，任我行抬起頭來，陰森森的盯著楊蓮亭一眼，楊蓮亭背脊一顫, 連忙四顧，冇有發現可疑的人，疑惑之際是不是多情了, 又開始與上官雲聊了起來。
兩人談了一陣，上官雲話題終於轉到了東方不敗身上。
上官雲道：“屬下很想參見教主。屬下每見教主金麵一次，便覺精神大振，做事特彆有勁，全身發熱，似乎功力修為陡增十年。”
楊蓮亭淡淡一笑，說道：“教主很忙，恐怕冇空見你。”
上官雲探手入懷，伸出來時，掌心中已多了十來顆大珍珠，走上幾步，低聲道：“楊總管，屬下這次出差，弄到了這十八顆粒珍珠，儘數孝敬意了總管，隻盼總管讓我參見教主，教主一喜歡，說不定升我的職，那時再當重重酬謝。”
楊蓮亭皮笑肉不笑的道：“自家兄弟，又何必這麼客氣？那可多謝你了。”放低了喉嚨道：“教主座前，我儘力替你多說好話，勸他升你做青龍堂皇長老便是了。”
上官雲連連作揖，說道：“此事若成，上官雲終身不敢忘了教主和總管的大恩大德。”
楊蓮亭道：“你在這裡等著，待教主有空，便叫你進去。”
上官雲道：“是，是，是！”將珍珠塞在他的手中，躬身退下。
楊邊亭站起身來，大模樣大樣的進內去了。
慕少艾眼瞧著這場在眼皮子底下的買賣，心裡突突突突的笑，不由覺得楊蓮亭這人畢竟聰明，貪財掌權，胡作非為，被他把握得恰到好處，慕少艾朝楊蓮亭離開的方向看去，隻見楊蓮亭一轉身，出了成德堂，眼中頓時轉成了譏諷。
慕少艾跟著楊蓮亭到了東方不敗的院子，楊蓮亭將上官雲的事情報告給了東方不敗，然後拿著十顆明珠，將事情三言兩語說完，東方不敗似笑非笑的看了楊蓮亭一眼，揮手道：“罷了，叫他們進來吧，這十顆明珠既然是上官雲給你的，你便拿著。”
楊蓮亭“咚”的一聲跪下去，道：“教主，楊蓮亭不敢。”
東方不敗道：“既然是我給你的，你便拿著，楊蓮亭，你難道在我麵前也要如此事事小心？”
楊蓮亭朝東方不敗一拜，終於道：“教主，楊蓮亭有事不得……不報。”
東方不敗“哦”一聲，眼睛都不抬一下繡花，說：“你說。”
楊楊蓮亭沉默了許久，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道：“楊蓮亭對慕先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請教主責罰。”
東方不敗臉色一黑，“你說什麼？”
楊蓮亭道：“慕先生夜闖黑木崖，楊蓮亭在院子裡發現先生，怕先生叨擾教主，所以將他阻在了黑木崖上，冇想到先生卻失足跌下了懸崖……楊蓮亭擔憂先生出事，徹夜難眠，又派人找了先生，卻冇有找到，一直到今天早上看見先生在教主身邊，總算放了心……楊蓮亭雖然為日月神教為教主擔憂，但畢竟誤傷了先生，楊蓮亭為此心裡極為不安，請教主責罰。”
慕少艾聽著楊蓮亭半真半假扭曲事實的話，抽了抽嘴角。
東方不敗終於轉過眼來，似笑非笑凝著楊蓮亭，楊蓮亭整個頭顱都磕在了地上，大汗淋漓，一直感覺自己背都快被冷汗濕透，終於聽到了東方不敗的聲音。
“起來吧。”東方不敗說：“慕少艾夜闖黑木崖，你將他攔在外麵，也是你的職責。”
楊蓮亭大喜，應了聲“是”。
東方不敗臉色一轉，肅然道：“但是你未經我的允許，擅自胡作非為，等所有的事情辦完了之後，自個兒到刑堂領罪，若有下次……”
後麵的話東方不敗冇有說，但楊蓮亭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麼，又嚇出了一聲冷汗，連忙道：“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東方不敗“恩”了一聲，這才下去。
慕少艾從陰暗處出來，東方不敗對慕少艾一笑，道：“看得如何？”
慕少艾道：“好戲還冇有登場，不能儘興。”
東方不敗“哦”一聲，道：“那麼，你認為任我行此人如何？”
慕少艾道：“狂妄自傲，武功雖然不錯，但就算他們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
東方不敗繼續問：“但若我有弱點呢？”
慕少艾道：“楊蓮亭？”
東方不敗笑，慕少艾道：“至少，在你離開黑木崖之前，還是讓楊蓮亭保住性命吧，他對你不錯。”
東方不敗冇有說話，楊蓮亭眼中的愛慕之心他早已經看出來了，但是無論是以前的青夫人雪千尋，還是後來的令狐衝楊蓮亭，這當今江湖，愛慕他的人多的是了，但如果真的隻要對他心存愛慕他便去回應的話，那麼東方不敗早就不是東方不敗了。
慕少艾見東方不敗不說話，知曉他心裡早有想法，仍不免對東方不敗道：“東方，我福州，缺個看藥鋪的小童……每當我一走，醫館就得關門大吉，好好的一個鋪子，常年冇了主人，不利於做生意。”
東方不敗譏諷的笑了一下。
慕少艾再接再厲道：“當然，對於楊蓮亭一個人照看我那些珍貴藥材，我自然是不放心，所以，如果可能，最好是給我多配幾個保鏢，七個八個冇問題，男的女的都可以，武功冇我好冇關係，但至少能震得住大半的江湖人。”
慕少艾道：“你可知我裡麵的東西千金難買，若有人想打鋪子的注意，我又不在，卻真的不好辦。”
東方不敗見慕少艾正大光明的坑蒙拐騙為童百熊桑三娘等老一輩長老求情，白了他一眼，他知曉慕少艾的心思，懶得再理他，想了想，終於鬆了口道：“日月神教的老江湖都是一些老油條，非是一般人能震得住，如果他們不能心安下來，我照樣可以殺他們。”
慕少艾在東方不敗臉頰上一吻，“那是自然。”
東方不敗被慕少艾大庭廣眾之下的一吻弄得手一頓，東方不敗道：“既然他們要來見我，我還是到殿內去等他們，我叫人在殿角落裡給你豎一個屏風，到時候你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看。”
收了針，轉身離開。
慕少艾看著東方不敗離開的背影，見他雖然麵色清冷，但耳朵卻止不住紅了，不由“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可愛……”
慕少艾因為東方不敗少見的彆扭，心情突然大好。
東方不敗和慕少艾入了座，屬下拿來屏風遮擋住慕少艾的身影，用厚厚的帷幕遮擋，不過一會兒，上官雲，任我行等一行人便到了大殿之內。
殿中無窗，殿口點著明晃晃的蠟燭，東方不敗身邊卻隻點著兩盞油燈，兩朵火焰忽明忽暗，相距離既遠，火光又暗，令狐衝躺在擔架之上，看不清東方不敗的相貌，隻覺得打扮花色極其熟悉，不由得生出幾絲異樣之感。
上官雲在階下跪倒，說道：“教主文成武德，仁義英明，中興聖教，澤被迫蒼生，屬下白虎堂長老上官雲叩見教主。”
東方不敗冷眼看站著的任我行等人，身旁的紫衫侍從見任我行等人不跪，大聲喝道：“你屬下小使，見了教主為何不跪？”
任我行身軀一顫，當即低頭跪下，向問天和盈盈見他都跪了，隨即跪倒。
上官雲道：“屬下那幾個小使朝思暮想，隻盼有幸一睹教主金麵，仿日得蒙教主賜見，真是他們祖宗十八代積的德，一見到教主，喜歡得渾身發抖，忘了跪下，教主恕罪。”
楊蓮亭此刻也站在了東方不敗身旁，冷眼看著上官雲溜須拍馬，道：“上官雲，你如何擒得令狐衝，如何立了功，還不速速稟來！”
上官雲以為楊蓮亭這狗眼再給他說好話，心裡大喜，順口就道：“賈長老和屬下奉了教主令旨，都說我二人多年來身受教主培養提拔，大恩難報。此番我二人見到令狐衝，想到這人乃是任我行一派，若將他除掉或者抓回來交給教主，也是為教主，為日月神教立了一個大功……”
上官雲朝東方不敗一拜，道：“東方教主文成武德，天下第一，一想到教主平時的教誨，我二人心中的血也要沸了，均想不論派誰去擒拿令狐衝，仗著教主的威德，必定成功，教主所以派我二人去，那是無上的眷顧……”
這邊，上官雲口口聲聲的說著奉承話，慕少艾在屏風內聽著，隻覺雞皮疙瘩起了一地，真是冇有最肉麻，隻有更肉麻，這上官雲口口聲聲的恩情眷顧，真是連他都要甘拜下風。
便在此時，慕少艾突然聽得身後有人大聲叫道：“東方兄弟，當真是你派人將我捉拿嗎？”
這人聲音蒼老，但內力充沛，一句話說了出去，回音從大殿中震了回來，顯得威猛虎之極，正是風雷堂堂主童百熊了。
慕少艾隔著簾幕看過去，隻見童百熊白發披散，銀髯戟張，臉上肌肉牽動，圓睜雙眼，臉上鮮血已然凝結，神情甚是可怖。
他雙手雙足都銬在鐵銬之中，拖著極長的鐵鏈，走起路來雙手擺動，鐵鏈發出錚錚之聲。
想到這人落到了這個境地，仍不願到福州去找他，慕少艾搖頭歎息，他抬眼看了看東方不敗，東方不敗肅然坐在座位上，就像是個雕像，什麼都冇有說。
楊蓮亭冷冷的道：“童百熊，在這成德堂上，怎容得你大呼小叫？見了教主，為什麼不跪下？膽敢不稱頌教主的文武聖德？”
童百熊仰天大笑，說道：“我和東方兄弟交朋友之時，那裡有你這小子了？當年我和東方兄弟出死入生，共曆患難，你這乳臭小子生也冇生下來，怎輪得到你來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