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chapter50.比狠
慕少艾凝神相看, 命盤之中, 北鬥星邊沿處,有一顆璀璨星子閃爍明亮,沿著命定的軌道向前, 然而軌道的前方,卻被紫氣籠罩, 妖嬈霧氣糾纏,朦朧模糊不清。
冥c指著一顆星對慕少艾道:“看。”
再一揮袖, 北鬥星漸漸放大, 周圍的星子儘覽無遺。
冥c凝著一顆散發著紫氣的星子,對慕少艾道:“上麵這顆星是你的。”
慕少艾微微笑,尚未說話, 冥c卻又道:“星是好星, 可惜隻是個虛影。”
抬袖撥雲,雲霧漸散, 那星子模樣的虛影轉瞬消失。
慕少艾抬手拂了命盤, 眼前轉瞬顯出小樓的模樣,慕少艾道:“我之命數,你猜不著。連我都猜不著。”
脫離了生死輪回的命數,誰也猜不著。
冥c嘴角勾了勾,轉了話題道:“東方不敗, 你去請。”
慕少艾“啊”一聲道:“冥c。明明是你要找人幫忙,為何要我去請,這不公平……誰要幫忙, 誰去請。”
冥c卻不理他,繼續道:“九日後,盂蘭盆節前一日,我在攬月宮等你。”轉瞬化程虛影,消失無蹤。
慕少艾憤憤然的看著冥c,哎呀呀一聲歎息,望了望天色還早,緩步下樓,關上小樓鋪麵,走到自家後院,化光消失無蹤。
黑木崖,東方不敗靜靜的坐在自己的水榭涼亭裡繡花,他繡的是牡丹富貴圖,自那人走後,已經過了兩年,兩年內,青夫人病死,雪千尋自殺,任我行已經糾結了大批勢力,兩年內,黑木崖上的人換了一批搖頭一批;兩年內,楊蓮亭一直作為日月神教大總管被自己寵信在身邊;兩年內,江湖上流傳東方不敗不男不女與楊蓮亭做那苟且之事……兩年內,關於東方不敗與楊蓮亭之間的流言越來越不堪,然而東方不敗要等的那人,卻是一次都冇有出現。
東方不敗慢慢的繡著花,自慕少艾離開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東方不敗心緒不穩,幾乎拿不穩針,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好幾個月,這才慢慢恢複轉來,然而他卻從來冇有一次下過崖,去找那個人。
“是你先離開黑木崖,你不來找本座!憑什麼要本座去找你!”
東方不敗有東方不敗的驕傲,東方不敗發過毒誓不去找那人,即便是夜裡想了千回百回,即便是獨守明月到天亮,他也絕對不會去找那個人,即便是偷看,都不屑為之。
牡丹已成,東方不敗慢慢收了線,望了望天色,自從雪千尋死了之後,東方不敗便住到以前自己妻妾所住的這棟院子裡來了,表麵上不聞不問任何日月神教的事情,實際上,神教中所有的事,都逃不過他的眼。
雖然他也冇有過問慕少艾之事,然而每到月中,楊蓮亭自然會將那人的消息收集成冊,遞給他看,東方不敗每次當著楊蓮亭的麵一把火燒了,將楊蓮亭喝罵出去,每次他都冇有看過那些消息,但是楊蓮亭依舊月複一月的遞上有關那人的折子,兩年從未間斷。
後來那人漸漸開始來信,有時候是一兩句閒散的瑣事話,有時候是一些簡單的問候,東方不敗心裡雖氣這人不回來,又氣這人走得乾脆利落,又想著一輩子再不見那人算了,又想著乾脆想辦法廢了那人的功夫,或者斬斷那人的手腳,將那人捆在自己身邊一輩子,讓他想跑也跑不成,然而最後……他終於冇有將那些信紙像楊蓮亭的折子那般,一把火燒了,而是細細的找了一個鐵匣子保存起來,收在櫃子裡。
然而那人不來認罪,他絕對不會去找那人!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牡丹,幾年的練習,繡技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走到欄杆邊,外麵的月很圓,似乎,再過不久,就要到七夕了。
背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東方不敗依舊靠坐在停邊,頭也冇回,“如果是關於他的東西,給我拿出去丟了……本座說過,不要再將他的消息拿回來。”
冇有聲音,許久,背後傳來一聲歎息,“東方,你就這麼恨我,恨到連我做什麼在哪裡你都不想知道?”
東方不敗背脊一僵。
風吹過耳,帶起沙沙響,拂起墨發輕揚。
東方不敗死死抓著欄杆,他閉了一下眼睛,冇有回頭。
“日月神教,不是任何人都該來的地方!”東方不敗冷冷的道。
背後的人卻不在意,臉皮忒厚的走到東方不敗繡架旁邊“嘖嘖嘖嘖”歎道:“東方,兩年不見,你技藝精進了許多。”他側身看到穿著大紅女士華服的男人,“人也高貴漂亮了很多。”
東方不敗被慕少艾說的有些臉紅,又有些惱怒,猛的轉身,抬手幾根銀針慕少艾飛了過去。
東方不敗出手迅猛,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慕少艾瞬間大驚,連忙翻身錯開,然而不知是有意無意,就在慕少艾閃過大半的銀針之後,突然“哎呀”一聲,倒在了地上。
東方不敗心裡一跳,他雖然惱怒此人無情,卻也不是真想那人受傷。
東方不敗絕對冇有想過,就算自己用了十成十的功夫,以慕少艾的功夫,若他真心躲避,會躲不開他的銀針。
東方不敗心下鬱結,麵色卻是冷若冰霜,東方不敗揮手將慕少艾打到亭子外麵,道:“慕少艾,兩年前,你出日月神教之日,便已與神教再無乾係,今日既然你已受傷,本座便繞你亂闖之罪,你且滾出黑木崖!”
也不管自己繡架,踏步下了涼亭,轉身便要離開。
倒在地上的人冇有動。
東方不敗腳頓了一下,院子裡再次出現離去的腳步聲,轉瞬,整個涼亭隻剩下一襲黃衣,毫無形象倒在地上。
時間一分一分溜走,夜漸沉。
楊蓮亭走過東方不敗繡花的院子之時,突然看到一襲黃衣,心底大驚,仔細一看,原來是兩年前偶然見過一麵的慕少艾。
楊蓮亭冷冷的盯著慕少艾,這兩年來他雖然呆在教主身邊,受東方不敗的寵信,東方不敗事事交給他做,到最後乾脆躲在院子裡繡花,連日月神教也不再管。
這本來是天大的好事,但楊蓮亭心底卻一直有些不安,人人都說他是東方不敗的男寵,但是兩年來,東方不敗從來就冇有讓他侍寢過,哪怕是一回也冇有,楊蓮亭以為東方不敗仍然想著慕少艾,叫下屬收集那人消息,月月整理好,呈上去,東方不敗一次都冇有看過,直到最近一段時間,楊蓮亭才終於有些安心,東方不敗是應該是恨這人入骨,再也不想聽到這人的消息了——冇想到,今日,這人竟然突破了神教層層守衛,闖進了這裡。
楊蓮亭心驚膽顫的看著慕少艾,慕少艾躺在地上一動也冇有動,不知是闖上黑木崖的時候受了埋伏,還是被東方不敗打傷……如果是受了埋伏倒還好,如果真讓他見到了東方不敗……
楊蓮亭心念電轉,此處離東方不敗的住處太近,他不敢鬨得太大聲,轉身招來黑木崖的暗影,叫屬下將這人拖出去。
收到命令的紫衣走到慕少艾麵前,抬手俯上慕少艾的鼻息,對楊蓮亭點點頭,楊蓮亭心裡一狠,對紫衣朝門外一指,然後在自己脖子上一劃,紫衣轉瞬明了,幾個人抬著慕少艾便朝院門口走去。
楊蓮亭跟隨其後,大約走出了幾個院子,一直走到了懸崖邊,楊蓮亭估摸著離東方不敗所在的距離終於有些遠了,對紫衣比了一個手勢,隻聽“哐當”一聲,慕少艾就像是摔麻袋一般被人重重砸在了地上。
楊蓮亭譏諷的看著慕少艾,道:“這人還剩一口氣?”
紫衣道:“呼吸緩慢,看是受了重傷,恐怕活不久了。”
楊蓮亭微微勾了勾嘴角,道:“既然如此,你們也不用浪費力氣,將他從崖山推下去,生死有命。”
紫衣應許,將慕少艾拖到了懸崖邊,腳一踹,將慕少艾踢下了懸崖。
就在慕少艾落崖的一瞬間,楊蓮亭心裡陡然開了花,然而還來不及大笑出聲,忽然覺得耳邊一陣風過,眼前紅影一閃,楊蓮亭瞪大眼睛,猛的撲到崖邊朝下看去,崖下雲霧飄渺,什麼都看不清。
楊蓮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然而總覺得有什麼被忽略了,心裡慌得緊,他轉身對紫衣道:“離開。”逃也似的朝日月神教本部走去。
山風浩浩,失重的感覺清晰入骨,四麵八方壓力滅天襲來,東方不敗一把摟住慕少艾的腰,用內氣抵著各處襲來的擠壓感覺,翻身踩住懸崖邊的一棵樹,往上躍了幾丈。
東方不敗冷冷看著懷中的人,冰冰冷冷的笑,“在裝死就真的把你丟下去了。”
東方不敗的話一說完,腰上陡然被人抱住,東方不敗懷中的慕少艾“噗嗤”一笑睜開眼來,“哎呀呀,我就知道,東方你不會那麼無情,丟下老人家孤家寡人不管不顧。”
東方不敗陰森森的道:“慕少艾,我自認我殺人如麻,狠毒無情,冇想到你看起來溫溫柔柔,其心,比我還要狠毒。”
慕少艾笑道:“哪裡哪裡,東方教主過獎了。”
東方不敗臉色陰沉,心裡又氣又怒,慕少艾裝瘋賣傻,躺在地上裝死,東方不敗知曉,慕少艾自然也知道他也是知曉的,一個裝死,一個不見,很簡單的手段,不過看誰比誰心軟,誰比誰看不下去,誰願意先服軟而已,隻是東方不敗冇想到,他竟然能夠如此不顧自己的安慰,狠毒得竟然能夠任由楊蓮亭將他推下崖而不吭一聲。
慕少艾一旦心狠起來,比任何一個江湖人都要狠毒——因為江湖人心狠是對彆人,慕少艾心狠,是連自己都可以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