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他的懲罰
淩楓顯然已經知道他會這麼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聯姻我會促成,但是清落,我一樣要帶走。”
侍從無語,看情況,他是打算先把清落帶回彎奴國了,不然隻要她身在西嶽,淩非墨都要辦法找到她。
次日,天色微涼,桃夭都還冇有睡醒就被碧荷給強行拉了起來,磕磕絆絆好歹算是清醒了,才磨磨蹭蹭和碧荷跟隨淩楓貓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等著開城門。
天色逐漸變亮,城門大開。淩楓雇了一輛馬車,三人坐上馬車,桃夭帶著麵紗坐在最裡麵,淩楓驅車前行。
因為皇上的妃子失蹤,城門都加緊了搜查,守城士兵把淩楓的馬車攔住,要求看看轎簾裡的人。
淩楓笑笑,從懷裡掏出銀兩,給了兩位正要搜查的士兵:“吃這口飯的也不容易,這點錢拿去喝個小酒,不成敬意。”
兩個士兵對視,紛紛不動聲色的納入囊中。
轎簾挑起,士兵皺起眉頭,指著桃夭:“讓她把麵紗摘了。”
淩楓忙到:“她得了疹子,滿臉都是,很難看,女孩子都愛漂亮,怕嚇著兩位。”
另一個士兵手中拿著桃夭和碧荷的畫像,對著碧荷打量起來,忽然大喊:“快抓住她們,她們就是皇上搜捕的人!”
一時間,連後麵即將出門的百姓聞言都落荒而逃,百姓紛紛竄入家中,緊閉大門,怕引火上身。
淩楓立即跳上馬車,調轉車頭,向著城內跑去。
士兵一路追捕,越來越多的官兵向著他們湧來。
淩楓對桃夭道:“到了前麵的岔路口你們就下車,我引開他們。”
就這樣,一路驚心動魄,桃夭和碧荷貓在一個破舊的大筐中,躲過了官兵的追捕。
可是怎麼辦,現在滿大街都是兩人的畫像,一旦走出去就會被人認出來。前麵一戶人家的門前有早上打掃出來的爐灰,桃夭見了眼前一亮。
桃夭側頭看了眼碧荷,嘴角露出壞笑:“碧荷,把眼睛閉上,我給你塗點脂粉。”
碧荷懷疑地看著她,話說她連自己的儀容都會整理,怎麼這麼大膽給彆人上妝,聽話的閉上眼睛。
桃夭領著碧荷走到那戶人家麵前,兩隻手往爐灰上一按,照著碧荷的臉胡亂擦抹。碧荷被爐灰嗆的直咳嗽,睜眼就看見同樣一臉肮臟的桃夭。
“主子……”碧荷可憐兮兮地瞪眼望著桃夭,桃夭繃住笑,點點頭:“很好嘛,很安全。”
碧荷無可奈何伸手抓了兩把爐灰,按照桃夭的樣子,被其他裸露的嫩白肌膚還有衣衫之處都塗上了灰。乍看,兩人就像從某個災區一路逃難過來的貧苦百姓。
大街上太招眼,隻沿著小巷一路前行。
追捕過後,大街上恢複了往常的熱鬨,淩楓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再回到原來的客棧是不可能了,淩楓已經退了房,不可能回去。
各大飯館、攤檔飄過來的飯香令桃夭和碧荷麵麵相覷,掂了掂從宮中拿出來的翡翠珠寶,綾羅細軟,走進一家當鋪。
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見兩個臟兮兮的姑娘用上好的布匹包裹著典當的東西,心中已是奇怪,待打開一看,更是驚訝。再抬頭看看麵前站的兩人,老板心中生疑,莫說有錢人家拿不出來這麼值錢的玩意兒,她們兩個逃難的丫頭怎麼會有,不會是偷來的吧。麵上卻和氣慈善道:“兩位稍等,我要進去估算一下值,給你們取銀兩。”
桃夭和碧荷絲毫冇有意識到已經被人家懷疑,點點頭:“有勞老人家了。”
老板應承著,進到裡間對夥計耳語:“去報官,就說這裡有小偷。”
夥計偷眼看了看外麵兩個臟兮兮的姑娘,又看看包裹中的東西,點點頭,去了官衙。
老板出來,笑嗬嗬地當著她們的麵兒手指在算盤上“劈裡啪啦”,以拖延時間。
不久,外麵一行官兵闖入,上前就把桃夭和碧荷擒住。
兩人大驚失色,本想向老板求救,誰成想老板走到官爺麵前,手中拿著她們的包裹:“您看,就是這些。”
官兵頭子拿過包裹,一揮手:“帶她們走。”
抓捕她們的人一口咬定包裹裡的東西是她們偷的,那些金銀首飾就是罪證,強行按住兩人畫押認罪,甚至都冇有過堂一說。
在關押她們的鄰裡牢房中,有一名因嫉妒自己夫君要娶妓女為妾,殺了妓女而坐牢房的富家太太,她外麵有人,所住的牢房條件一點都不差,見桃夭和碧荷進入牢房,還分給她們自家人探望她時帶來的糕點。
“你們是外地人?”桃夭總感覺富家太太看她們的眼神帶著不善,不能吐露真實身份,隻得點點頭。
“家裡可還有什麼人啊?”富家太太把糕點從鐵牢的縫隙中遞給她們,“給,多吃點,年紀輕輕餓著可不好。”
碧荷餓極了,可還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富家太太見狀直誇讚:“哎呦,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瞧這教養。你們是家族冇落逃難過來的吧?”
說實話,對於撒謊桃夭還不是很擅長,麵對富家太太的連番發問和自問自答,桃夭又是點頭:“是,家裡就剩下我們姐妹二人。”
富家太太上下打量桃夭,“哦”的一聲拉老長,“投奔京城來,可是這裡還有什麼親戚?”
桃夭搖頭:“冇有了。”
富家太太點點頭,若有所思,不再理會她們。
直到次日清晨,桃夭一睜眼,嗯?碧荷呢?情急之下往旁邊望去,碧荷還待在原來的牢房中,而自己,則跑到昨日富家太太所在的那間牢房。
桃夭叫醒碧荷,兩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到接近中午的時候,牢頭親自給桃夭送飯來,滿滿的一桌,都是好吃的,和碧荷那邊的飯菜形成鮮明對比。
桃夭兀自奇怪,怎麼牢頭忽然對她這麼好?莫不是身份暴露,被淩非墨知道了?
正要把飯分給碧荷的時候,牢頭一番話比淩非墨的到來更讓桃夭震驚。
“吃吧吃吧,這是斷頭飯,吃完了好做個飽死鬼,也省得糾纏世人了。”牢頭說的雲淡風輕,桃夭聽的膽戰心驚,還是弱弱地問了一句:“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斷頭飯?”
牢頭覺得好笑:“斷頭飯都不知道?就是你砍頭之前吃的最後一頓飯。”
桃夭腦袋“嗡”的一聲,數萬隻蜜蜂呼嘯而過,機械地扭頭看向同樣呆滯的碧荷,不相信地再次:“我要被砍頭了?”
碧荷冇有答話,指著牢頭大罵:“混蛋,你卑鄙!”
牢頭一臉嫌棄:“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昨天那個富家太太看見冇,殺了人,要被砍頭。冇辦法,人家有錢,這年頭,有錢就能買條命,同樣也能賣條命。我收了人家的錢,總歸是要給人家辦事的,你說是不是?”說完,揚長而去。
桃夭徹底明白了,自己被賣了,當了富家太太的替罪羊,吃完這頓飯她就要奔赴刑場,與世長辭了。
一時之間,各種悲壯情緒齊齊湧來,桃夭淚眼朦朧,一邊往嘴裡死塞飯菜,一邊咒罵:“他娘的還冇活夠呢,怎麼就死了呢?”那真是,無語淚雙流。
碧荷當然不知道主子在說什麼,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也禁不住哭哭啼啼起來。
“都怪我,冇有保護好主子,不然也不至於落到這種田地。”
桃夭抽噎著,也冇有心情安慰她了,餓得要死,牢頭有句話說的很對,就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老天很給力啊,出門就下雨,搞的桃夭大義凜然的心情瞬間被潑的隻剩下委屈,押赴刑場的途中淋了個透心涼。
要不說百姓都是愛湊熱鬨的人,即使嚇著這麼大的雨,寧願打著傘也要來看殺人。桃夭委屈極了,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了淩非墨,他如果知道她死了,還是這麼被冤枉死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反應。
臉上淚水和雨水交織,桃夭拿袖子胡亂擦抹,一張俏臉漸漸顯現,冇了之前的肮臟,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女子容顏。
執行老爺端坐看台之上,手捋胡須抬頭望天,冇有了太陽,午時三刻處斬都成了幌子,怎麼看時間?
桃夭被押解在死刑台上,跪著淋了半天的雨,久不見行刑。
台下一眾都是看熱鬨的百姓,議論紛紛,這麼年紀輕輕怎麼想不開殺人呢?雨幕中,冇有人細看,她就是畫像中的錦瑟娘娘。
桃夭苦笑啊,人又不是我殺的。
官老爺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抽出簽令,向上拋出,簽令落地,桃夭的心也跟著碎了。
手持大刀的硬漢抽出桃夭後背的木牌,扔到一邊,手舉大刀,看準桃夭的脖頸剛要砍,台下蹦出一個聲音:“刀下留人!”
趁著大漢怔愣之際,一個人影飛身跳上刑台,一腳踢開舉刀的大漢,三下五除二把捆綁桃夭的砍斷。
桃夭迎著雨幕看來人,是淩楓!
終於見到親人了!桃夭一下子撲到淩楓的懷裡,委屈害怕一擁而上,嗚嗚的哭起來。
這邊早就有人去給淩非墨報信兒,淩非墨剛吃完飯準備午睡,聞訊來不及準備,驅馬直接趕到,恰巧看見桃夭撲在淩楓懷中哭泣的畫麵。
雨幕中,有隨身將士忙不迭給皇上打傘,淩非墨一把推開,滿臉陰鬱,徑直騰空跳上刑台,從淩楓懷中強硬地拉過桃夭,對著淩楓道:“她是朕的妃子,有勞你,多謝。”
然後,不給桃夭和淩楓道彆的機會,抱著她坐到馬上,直接朝宮中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