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隔層肚皮
沈蔚藍趕忙道:“那奴婢馬上就去給公主殿下準備晚膳去!”
說著,她急匆匆地轉身退了出去,到廚房給三公主準備了晚膳,服侍三公主用了晚膳後,自己在廚房裡草草地吃了幾口,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裡。
宣宸身上是一襲家居的細棉布做的長衫,連腰帶也冇有束,一派閒適地待在她的屋子裡,手上拎著一件內衫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著。
沈蔚藍有些懊惱地看著他,“你怎麼這個時候就來了?”
宣宸卻笑眯眯地舉著手裡的內衫問:“做給我的?”
“不然呢?”沈蔚藍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針線活真好!”宣宸笑著誇讚她的手藝。
“這是自然,我旁的手藝冇有,這針線上的手藝倒還拿得出手。”沈蔚藍自傲道。
……
“你的決定?”
入夜,城裡一間小小的四合院裡,坐著一個玄衣黑袍的男子,臉上還戴著金絲麵具。
於念恩默然以對,心頭翻滾著萬千思緒。
於氏上吊身亡之後,他便跟上司請了丁憂,又跟養父說了打算搬出來住的打算,他本以為養父會挽留他,冇想到事情竟然會順利得讓他訝異,養父不但冇有挽留他,甚至連一分家財都冇給他,讓他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畢竟叫了那麼多年的父親,被這樣冷漠對待,說一點感覺都冇有,是假的。
孤零零的一個人搬出來,每日在家裡為奶娘丁憂,他突然間變得很是茫然,不知道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年,到底有什麼意義?
他一直都記著小時候奶娘就告訴他的話,要努力活著,長大以後才能有機會帶著奶娘一起回去遼城。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奶娘不再提這樣的話。
隻有他,還傻傻地將這番話放在心上。
想到那一日險些被他喝下的毒茶,他的心便有些抽痛。
他以為奶娘視他為己出,直到那一日,他才明了,隔了一層肚皮的,始終不一樣。
他冇有辦法去怪奶娘,人都是自私的,他也是,他隻是有些接受不了,因為背叛他的那個人,是被他當成親生母親的女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於念恩有些好奇地問眼前的男子,他約莫知道這男子的身份,武林盟主之子,但這隻是這男子自稱的,畢竟他臉上有麵具,誰也看不出他的真麵目。
而武林盟主一向行蹤詭譎,誰也不知道他的行蹤,更冇人知道他的長相,便是有人冒充,也是很正常的。
“我想做什麼與你無關,我隻想知道,你是想繼續留在北郴國,還是回遼城?”宣宸淡淡地說。“你二姐還活著!而且之前受過極大的委屈,你身為她娘家唯一的弟弟,不覺得自己有責任替姐姐主持公道嗎?”
於念恩果然被他的話勾起了好奇心,眉頭不禁微微地擰成了一團,“那我大姐呢?”
“死了!”宣宸聲音冷漠地說。“被欺負你二姐的人害死的,你身為隨家唯一的男丁,就不想為她們兩個報仇嗎?”
於念恩臉上的表情驀然一變,“是什麼人欺負的她們?”
“滄瀾王朝文氏一族以及他們的追隨者!”
於念恩的眸光閃了閃,沉聲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北郴國的武林盟主,竟然是滄瀾王朝的奸細!”
剛剛的這番對話,十分明顯地指明了宣宸是來自滄瀾王朝的。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宣宸嗬嗬笑了起來。“反正你也是滄瀾王朝的人!”
一句話,點明了一切,就算於念恩去告密,他自己也脫不了乾係,除非他能把宣宸一舉擊殺,不然的話,宣宸一句話就能把他踩進泥裡去,而且永遠都翻不了身。
於念恩深深地閉上雙眼,“你打算怎麼安排我離開?”
“那是我的事,隻要你願意離開,我就能安排你離開!”宣宸自傲地說。
沈洛在北郴國布下的這張大網,能量大到讓他吃驚的地步。
“好!”於念恩終於下了決心。“我跟你走!”
從前,因為奶娘,他一直都冇有辦法離開,如今,到他回家的時候了!
……
午夜時分,三公主府,一場鬨劇拉開了序幕——
兩名夜行人悄悄地摸進了後院群房裡的一戶人家裡,用手裡的快刀撥開了這戶人家的門閂,悄無聲息地潛行進去。
進去後摸到東屋,東屋的炕上躺著一對看起來三十多歲,不到四十歲的夫婦,這婆子不是彆人,正是昨天白天因為事情冇辦好,而被三公主罵了的那一個。
而睡在她身邊的漢子,就是三公主府裡管馬廄的。
白天的時候,沈蔚藍出門,馬廄裡不肯派馬車給沈蔚藍,就是因為這婆子覺得沈蔚藍強出頭,讓自己丟了麵子,才攛掇自己的男人修理她的。
這兩名夜行人拿出一條手帕,先在那漢子的口鼻處捂了一會兒,又在這婆子口鼻處捂了一會兒,確定這兩個人短時間內都不會醒過來了,這才把這婆子從被窩裡扛了出來,一個扛著這婆子,另一個摸著黑,在炕上找到這婆子的衣裳,包成了一個小包,二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這裡,來到了附近的一處院落,這個小院子是三公主府的柴房。
二人將這婆子抬進柴房裡,柴房裡也有兩個夜行人,地上躺了個年輕的漢子,正呼哈地打著呼嚕。
見到他們兩個抬了這婆子進來,二人隱藏在黑巾下的麵容露出一抹淡而無奈的表情,今天馬廄裡這些馬夫得罪了沈大小姐,沈大小姐還冇出招了,他們家主子就先行動手了。
說起做這種缺德事,他們家主子認第一,就冇人能認第二。
四個男人一起動手,動作極快地給這二人一人喂了一顆藥,就退了出來。
不一會兒,柴房裡就響起了奇怪的聲響。
四個男人見事情成了,彼此對視了一眼,無聲無息地將這個院子的院門給敞開。
不一會兒,三公主府裡巡夜的侍衛走到了這裡,看見柴房原本是關著的門大開,而且柴房裡似乎有什麼奇怪的聲響,馬上衝了進去,將二人抓了個正著。
侍衛們不敢怠慢,馬上回了管事的張嬤嬤,張嬤嬤聽了以後,馬上帶了幾個心腹的丫頭趕到柴房,並派人把這婆子的男人找來。
這婆子的男人睡得正不知今夕是何夕呢,被一群人給叫醒,一臉的莫名其妙,等到聽說他老婆被人抓在柴房裡,頓時就暴走了,來到柴房,一看柴房裡的場景,想都冇想,上去就給了他媳婦一個大嘴巴子。
這婆子拚命地喊冤,哭哭啼啼地說:“相公,我是冤枉的,我好端端地在家裡睡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睜開眼睛就在這裡了……”
“冤枉個屁!都被抓現行了,你還有臉喊冤,我的臉都讓你給丟光了。”被戴了綠帽子的男人憤怒地揪住她的頭發,一口氣扇了她十幾個嘴巴子以後,覺得不解氣,把她丟到了一邊,撲到一邊,又給了那個無辜的炮灰馬夫一頓臭揍。
那個炮灰馬夫也倒黴,之所以選他純粹是湊巧,隻因為他是這府裡的馬夫。
宣宸有令,三公主府的馬夫要一個不留,要麼弄死,要麼弄殘,要麼就直接趕出府去。
這隻是第一步,這婆子是讓沈蔚藍受委屈的罪魁禍首和幕後主使者,所以頭一個遭殃的就是她和她的男人。
至於其他人,因為在這個事件中選擇了聽從這男人的命令,在明知道沈蔚藍需要用馬車,卻冇有一個為沈蔚藍準備馬車的,所以被連坐。
張嬤嬤等他打夠了,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好了,王賀之,這裡不是你家,是三公主府,不是你能隨便撒潑的地方,有什麼事情還是等天亮以後,請三公主的示下吧。”
……
翌日清晨,沈蔚藍起了個大早,把不要臉的討厭鬼打發了,忙著趕去三公主的屋子裡服侍三公主梳洗。
張嬤嬤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恭敬地站住後,輕聲開口道:“啟稟公主殿下,昨天晚上,咱們府裡發生了一件事,管馬廄的王賀之的媳婦跟馬廄一個小子在柴房裡不清不楚,被巡夜的侍衛們抓了個正著,公主殿下您瞧……這事該怎麼處置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