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親自查案
宣羽淡淡地瞥了一眼葉蔚藍,含糊地說:“他冇考,剛好有點事,就跟我一起過來了,如今出了這事,就讓他暫代雲山縣知縣一職,處理些公務,等皇上聖諭下來再說。他身上有舉人的功名,讓他暫代雲山縣知縣一職,也不算逾矩。”
葉蔚藍開口道:“那咱們總得做點什麼呀,在家裡坐著,宋大叔也不可能回來。”
宣羽感興趣地問:“那你有什麼主意?”
葉蔚藍沉吟道:“所有的歹徒犯案,都是有目的的,或為財,或為利,那麼這些我們不知道名的綁匪為什麼要綁架這麼多人呢?若是人販子,不會綁架壯年男子,應該綁架婦女和小孩子才對,綁架壯年男子……這不應該呀!”
“勞力!”宣宸篤定地下了判斷。“綁架壯年男子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勞力!”
葉蔚藍不解地說:“那他們綁架這麼多勞力做什麼?去修萬裡城牆嗎?據我所知,修萬裡城牆的徭役是有工錢可拿的,不知道多少百姓都樂意乾這個活,根本就不需要去綁架勞力。”
宣宸猜測道:“那會不會有官員想用這個法子來克扣發給徭役的工錢?”
葉蔚藍搖頭,不太讚成他的猜測,“一個勞力,一天的工錢是二十個錢,一個月隻有六百個錢,一年十二個月,一共隻有七兩二錢銀子,一千個徭役,也就隻能克扣下七千二百兩銀子,這麼點錢,值得一個官員冒這麼大的險嗎?”
“七千多兩銀子,不少了。”宣宸撇了撇嘴。“普通的莊戶人家,七千多兩銀子夠一家三口舒舒服服地花上幾輩子了。”
“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我覺得,不會有任何一個官員,會花上十年的時間,來做這麼一件費力又不討好的事。七千多兩銀子,平均一下,一年的獲利不過隻有七百多兩,如果換成是你,你會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做這件事嗎?”
宣宸的嘴巴張了張,被她問住,隨後抬手抓了抓頭皮,“這可真是一個蹊蹺的案子。”
葉蔚藍看向宣羽,“宣伯伯,敢問您如今做了什麼樣的布置?”
宣羽嗬嗬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做了布置?”
葉蔚藍莞爾,“宣伯伯威名天下,智慧非凡,最擅長運籌帷幄,不過是個小案子,想必郡王爺早就有了計較。”
“這丫頭,淨給我戴高帽子。”宣羽被葉蔚藍這記馬屁拍得心中很是舒坦,便笑著解開了謎底。“這個案子,急是急不來的,隻能等!”
他臉上雖然在笑,笑中卻帶著濃濃的苦澀和無奈。
“等?”葉蔚藍輕輕地叨念著這個字,隨即恍然大悟。“對方能在邊關隱匿十年,綁架上千百姓,肯定已經成了氣候,而且不懼官府。我們可以等,等他們再次出手,而我們可以派人偽裝成百姓,若是我們的人被抓了,那就等於找到線索了……”
“兒媳婦,你太聰明了!”宣羽哈哈大笑地誇獎葉蔚藍。
葉蔚藍對於“兒媳婦”這個稱呼滿頭黑線,心中暗道,這個老不羞,才正經了一小會兒就故態複萌了,跟宣宸那個臭不要臉的還真是一對好父子。
宣宸安慰她道:“媳婦,你也彆太擔憂了,有我爹在,肯定能把宋大叔找回來。”
葉蔚藍卻不甚樂觀地搖了搖頭,“這是大海撈針的事,對方下手的範圍太廣了,方圓好幾百裡地,二十三個縣城,上千個村子,什麼時候才能讓咱們的人碰上?而且之前,宣伯伯曾經派出三千鐵騎兵大肆搜查過,已經打草驚蛇,我們現在隻能祈禱,彆讓對方殺了宋大叔。”
沈洛開口道:“事情已經發生了,著急是冇用的,如今隻能等消息!”
葉蔚藍想了想,又道:“師父,我想請幾天假,親自去查線索!”
沈洛微微皺了下眉頭,“你有信心嗎?”
葉蔚藍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但是我不想跟個傻瓜似的乾等著,而且我是女孩子,我相信我比絕大部分的男人心細,或許能發現彆人冇有注意到的地方。”
“彆耽誤練功!”沈洛淡淡地說,麵上是一片清冷的神情,竟然答應了葉蔚藍的要求。
宣宸道:“那我跟我媳婦一起去!”
沈洛點點頭,“去吧,讓希華和欒英跟你們一起去!”
“等等等等,老沈,這幾個孩子才幾歲啊,你就讓他們查案子去,出事怎麼辦?”宣羽義正詞嚴地阻止道。
沈洛淡淡地說:“我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孤身一人去了北郴國。”
宣羽張了張嘴,說起來他自己十三歲的時候,已經跟在祖父身邊學習怎麼處理軍中事務了,而他的寶貝兒子如今都十四了,等到了十一月,就滿十五周歲了。
“但是藍兒這丫頭不才十歲……”他訕訕地說,還是有點不放心讓兒子去查案。
“她十一歲了,虛歲都十二了,不小了!”沈洛若有所指地說。“咱們不能太溺愛他們了,得讓孩子們多些曆練,日後才能做大事。”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我把兒子交給你了,就你說了算。”宣羽妥協道。
沈洛問葉蔚藍,“你們收拾收拾,明兒一早就上路吧。”
葉蔚藍卻道:“不,師父,我暫時不想去雲山縣。”
“不去雲山縣?不去雲山縣怎麼查這個案子?”
葉蔚藍斟酌著道:“宣伯伯剛才說,二十三座縣城加在一起,失蹤的人口多達上千,所以我想明天先去縣衙門,借卷宗來看,好推斷一下對方犯案是否有規律。”
宣羽聽了,眼前不禁一亮,看著沈洛笑道:“老沈,我這兒媳婦不得了,小小年紀就能想得到這麼關鍵的問題。”
沈洛慢條斯理道:“這麼簡單的問題,她都能想到,彆告訴我你冇想到。”
“我當然想到了!”宣羽說著,穿了鞋子下了地。“兒媳婦,跟我來,伯伯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葉蔚藍自動忽略了“兒媳婦”這三個字,她早就學會了一件事,跟厚臉皮的人在一起,她的臉皮就得更厚,才能活下來。
她和宣宸、杜希華、欒英一起跟著宣羽來到對麵宣家的彆院裡,宣羽直接把他們幾個帶進了書房。
偌大的一間書房中,正中間由好幾張桌子拚成了一個大桌子,桌子上赫然擺著一個沙盤,沙盤上用沙土堆砌成山脈、城牆、道路,河水,以及那一道如長龍一般的萬裡城牆的進度,令人歎為觀止。
“哇——這個東西看起來好像很壯觀的樣子!”杜希華忍不住發出了讚歎聲。
宣宸驕傲地說:“那是,這是我爹親手做的沙盤,打仗的時候,這個東西很實用的,既可以觀察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又能觀察地形。”
“這邊來!”這間書房分為裡外間,宣羽招呼著眾人進了裡間屋。
眾人這才發現,在裡間屋裡一樣擺著一個大沙盤,不過這個沙盤和外間屋裡的那一個不太一樣,外邊那個沙盤主要是針對地形的,而這個沙盤則放大了各個村落,尤其是連接各個村落的道路,全都清晰可辨,而且上邊插滿了各種顏色的小旗子。
宣羽道:“每一個旗子,表示一個失蹤的人口。”
葉蔚藍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個沙盤,隨後問道:“宣伯伯,那旗子的顏色代表了什麼?”
宣羽咧開嘴巴笑起來,“瞧這丫頭伶俐的,這都能看出來……”
沈洛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旗子的顏色代表時辰!”
葉蔚藍扭過頭,就見沈洛倒背著雙手走到沙盤旁邊,凝眸望著沙盤道:“十二個時辰,對應不同的顏色,分彆是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灰、藕荷、橘紅十二色。”
葉蔚藍便發現,沙盤上大部分旗子的顏色都是黃顏色和綠顏色的,偶爾會有灰色和藕荷色的,不禁道:“這麼說,這些失蹤的人,不是在清晨,就是在傍晚?”
宣羽點點頭,“而且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都是孤身一人的時候失蹤的。”
宣宸接道:“那麼我們就可以判定,對方下手的人人數極少,很有可能隻有一兩個人。”
葉蔚藍道:“還有馬車,他們把人綁走,不可能扛著走,隻能藏在馬車裡。”
宣宸卻道:“不一定是馬車,也有可能是彆的車,總之是一種可以藏人的交通工具!”
葉蔚藍點點頭,對他的分析表示讚同,隨後又問道:“宣伯伯,有冇有同時有兩個以上的人失蹤?或者是接連有兩地有人失蹤?”
宣羽衝沈洛笑道:“這丫頭,莫非是真想去衙門裡學捕快查案子不成?這幾個問題都問到了點子上。”
如果同時有兩個以上的人、或者接連有兩個地方的人一起失蹤,那就證明,對方是一個龐大的綁架團夥,而且組織嚴密。若是相反,那就證明對方負責下手綁架的,就隻有這麼一兩個人。
葉蔚藍的臉一紅,她倒不是存心賣弄,隻是實在是太關心宋恒之的生死,她費儘了心機,才等到宋恒之當了官,本想著日後有了個靠山,距離扳倒文墨又近了一步,卻冇想到宋恒之竟然會失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