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章 剪成短發
“我想買根……男人用的簪子……”隨幽然輕聲道,她注意到,沈洛自打搬來,便一直都是散著頭發,她趁幫沈洛收拾東西的時候仔細地找了找,發現沈洛連根簪子都冇有,隻有姐姐曾經留下的幾件女人用的首飾。想著女兒跟她說的沈洛以前過的那種日子,便心疼他,所以打算給他買根簪子。
“啊,大嫂這邊請。”女夥計熱情地將她引到一個櫃台跟前,把她交給櫃台裡的女夥計來招呼,自己則退了回去。
櫃台裡的女夥計道:“大嫂,不知道你想買金的、銀的還是玉的?”
“我……我先瞧瞧吧。”她從前出門逛街的次數屈指可數,買東西也是生手,鋪子裡的女夥計這麼熱情,讓她有些不自在。
櫃台裡的女夥計熱情地說:“大嫂,這幾支玉簪子是才到的貨,不如您瞧瞧。”
隔著透明的琉璃板,隨幽然打量著櫃台裡放置的一排簪子,覺得個個都好看,她咬著嘴唇,挑了半晌,才用手指著一支簪頭上鑲嵌著黑曜石的銀簪子道:“給我這根簪子吧。”
其實她更中意一根羊脂白玉的竹節簪子,覺得那根簪子更襯沈洛,隻是那根簪子要一百二十兩銀子,而她急匆匆的出門,身上隻帶了十兩銀子,隻要退而求其次。
女夥計便把那根簪子給她拿了出來,“大嫂真是好眼力,這根銀簪子可是都城最巧手的工匠做的呢,上邊的這顆黑曜石是極稀罕的紫眼睛,您瞧,對著光一照,這紫眼睛多清楚。這黑曜石最是辟邪保平安了。”
隨幽然接過來仔細地瞧了瞧,然後便拿出銀子付賬。
女夥計忙著給她開了單子,讓她去賬房那裡交錢,然後道:“我幫您把簪子包起來吧。”
“嗯!”隨幽然點了點頭,拿了單子去賬房那裡交了五兩銀子,然後回來,女夥計已經把簪子放進了一個深紫色的絲絨盒裡,並用緞帶係了蝴蝶結。
她將盒子拿在手上,因為身上穿的衣裳袖子寬大,便用袖子遮住,離開了首飾鋪子,剛一出門,便看見沈洛手上拿著一個原本不存在的紫竹鬥笠站在台階上,很顯然是在她進了首飾鋪以後買的。
見她出來,沈洛快步迎了過來,一聲不吭地把那個紫竹鬥笠戴到她的頭上,鬥笠四周是一圈白色的防塵紗,將她的臉孔和肩膀完全罩住,防塵紗十分輕薄,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邊的事物,但是旁人透過防塵紗卻看不清楚她的臉孔。
沈洛道:“以後你出門,就戴著這個,可以……呃……遮太陽。”
“謝謝。”隨幽然向他道了謝,在他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見到他也上來了,便把藏在袖子裡的盒子亮了出來,紅著臉遞給他道。“沈大哥,這……這個送給你。”
“這是……”沈洛略一猶豫,便伸手接了過來。
隨幽然的臉低得都快埋到腿上去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就是看你天天都散著頭發,所以……所以……給你買了一根簪子。我……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是……就是……就是覺得,天氣熱,把頭發束起來可能會舒服一點。”
沈洛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低頭把盒子拆開,看見裡邊的銀簪子,勾著嘴角笑了笑,“多謝!”
“不……不客氣……”隨幽然覺得臉上燒得都快趕上熱炭了,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給他送簪子不合適,但是她看到就連女兒似乎都冇注意到他缺一根簪子,說出來讓彆人去給他買又有點矯情,所以才會一咬牙,親自來給他買這根簪子的。
……
“希華哥,你……”葉蔚藍一出門,就看到光著腦袋的杜希華,不禁愣住了,伸手指著他光禿禿的大腦袋道。“你怎麼把頭發都剃掉了?”
“嘿嘿……”杜希華尷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那顆大禿瓢。“那什麼,回小姐話,我就是覺得,頭發太長了,每天一跑步,頭發就會濕掉,然後碎頭發一縷一縷地被汗黏在臉上,很不舒服,所以就讓我娘給我剃掉了。”
“哦——”葉蔚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用手揪起自己垂在胸前的一根麻花辮,說起來,她早就覺得她這一腦袋長頭發怪煩人的,每天跑完步,一臉汗水的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而且每次洗完頭發,都要晾好久才能乾透。
她看著杜希華那顆大光頭,歪著頭想了想,心裡邊有了一個主意,轉身回了屋子,“佳音姐,幫我燒壺水,我要洗頭發。”
“啊?”宋佳音正坐在炕上做針線呢,聽見她的話不禁一愣。“這個時間洗頭發?”
“嗯!”葉蔚藍認真地點了點頭,“冇錯!我要洗頭發!”
宋佳音冇辦法,隻好幫她去燒水,服侍她把頭發洗了。
葉蔚藍洗完頭發後,自己搬了個凳子,然後遞給宋佳音一把剪刀,“佳音姐,幫我把頭發剪成短發,剪到這裡就行了……”她用手比著自己耳邊的位置。
“什麼?”宋佳音聽到她的要求,頓時就愣住了。“藍兒,你瘋啦,頭發是女孩子的命根子,你把頭發剪掉,日後怎麼戴首飾啊?”
“不戴也就是了。”葉蔚藍神情平靜地說。“更何況頭發還能長,等我學會武功,再慢慢留也就是了。”
宋佳音張了張,想勸她,但最後卻隻說出一句,“你這是何苦?”
“剪吧!”葉蔚藍在自己身上圍了一塊單子,自行坐下,神情堅定地開口。
“藍兒……”宋佳音咬著嘴唇看著她挺得筆直的小小身影,從心裡心疼她,這丫頭比她的年紀還小,但是卻有著她難以企及的堅強。
葉蔚藍微微一笑,明知道她站在自己身後,看不見自己的表情,依舊道:“記得幫我剪好看點,我可不要大光頭。”
宋佳音略帶鼻音地應了一聲,“嗯!”
……
在沈洛的大強度訓練下,葉蔚藍每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甚至連大妞家的穩居宴都冇能參加。
因為之前她家辦穩居宴的時候,大妞來幫忙了,所以她特地打發了李鳳也去幫忙,順便把禮物給捎了過去。
她給送的禮物很實惠,一條臘肉、二斤雞蛋、一塊衣料,這樣的禮物不會讓大妞有太大的壓力,也不會顯示出她在這個村子裡的優越感。
眼瞅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每隔七天,沈洛會用藤條抽打她和杜希華一次,然後就是每天支使他們兩個進城去買藥,買回來的藥,除了給她泡澡用的,便是用來泡酒的。
其實這些藥,完全可以一次采購來,但是沈洛偏不,就這麼一趟趟地使喚他倆。根據葉蔚藍猜測,沈洛這完全是惡劣的性格在作祟,就是故意折騰他倆玩。
不過每天,沈洛會親自動手,把她和杜希華買回來的藥挑揀出來,然後放進酒壇子裡,再把酒壇子的口用泥封好。
這天,正是八月十五,闔家團圓的日子。她正和杜希華兩個一大早就被沈洛打發出來采買過節的東西,一人背著一個背簍,滿身大汗地往家跑呢。
如今的她和杜希華兩個,一個是剃了個大光頭,另一個是剪了個齊耳的短發發型,杜希華還無所謂,他是個男的,也冇什麼人注意,但是葉蔚藍這個發型可讓她招了無數的埋怨。
首先便是她娘,為此還哭了一場,她好不容易才給安撫下來。
然後是李英、李鳳姐妹倆,也對此表示了一番看法。
隻有沈洛,除了短暫的愣神後,什麼都冇說。
才進了村子,就見大妞迎麵走了來,和大妞一起的還有個婆子,長得高顴骨,薄嘴片,一臉的刻薄相,身上的穿戴倒不錯,都是綢緞的衣裳,頭上還帶著金銀的首飾。
大妞一邊走一邊低著頭哭,走幾步,還會依依不舍地向後看一眼。
“大妞姐,這是往哪兒去呀?”她本能地意識到不對勁,便停下腳步,氣喘籲籲地問。
那一臉刻薄相的婆子不耐煩地揮著手道:“去去去,哪來的丫頭片子,多什麼嘴?一邊玩去!”
杜希華的臉色一變,伸手指著那婆子的鼻子道:“你怎麼跟我們家小姐說話呢?”
“呦——”那婆子用眼睛夾了葉蔚藍一眼,露出鄙夷的神情。“就憑她,還小姐?便是小姐怕也是破落戶家的小姐吧!”
因為葉蔚藍現在天天不是跑就是挨打,覺得糟踐好衣裳,便是綾子的衣裳也不怎麼穿了,平日裡都是穿著棉布做的衣裳,而且現在跑得滿頭大汗的,也冇個小姐樣,所以才叫那婆子看不起。
葉蔚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隨後輕聲道:“希華哥,你先彆著急,把事情問清楚再說。”
說完,她又問大妞,“大妞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妞便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娘把我賣了!”
“啊?”葉蔚藍聽了不禁吃了一驚,心中暗道,陳三媳婦莫不是瘋了?她一個瞎子,生活不能自理,把大妞賣了,誰來伺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