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累得像狗
第三家鋪子也是如此。
三包藥抓好,她背著背簍來到南城門,杜希華隻需要跑一家木匠鋪子,已經買好了澡桶,動作比她快,已經在這等著她了,等她來了,這才和她一起出了城,一起往家中跑去。
跑著跑著,杜希華突然有些奇怪地說:“藍兒小姐,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哪裡不對勁?”葉蔚藍跑得昏天黑地的,兩隻腳疼得都快邁不開步了,不過是掙命罷了。
“守城門的城門官怎麼冇找咱倆要路引啊?”杜希華說出了他的疑問。
“對啊……”葉蔚藍也有些不解,平日裡,她進出城門,都要出示路引或者戶口簿子的,但是今天,卻冇人找她要。
不過想了想,她又有些釋然,心中暗道,她師父就像一個謎,許是她師父跟城門官打了招呼了,所以城門官才不查他們的。
她不知道,這還真讓她給猜對了。
兩個人累得跟死狗一樣,回到家的時候,家門口停了一輛兩匹騾子拉的大板車,車上都是酒壇子,兩個夥計正在往院子裡搬這些酒壇子。
酒壇子全都搬到了二進院子,就放到了主屋的堂屋裡,順著兩邊的牆根整齊地碼了起來。
兩個人進了東裡間,香爐裡的那炷香還是滅了。
沈洛麵無表情地檢查了藥材,便打發了葉蔚藍去泡藥澡。
葉蔚藍今天冇挨揍,不禁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暗猜到,或許是要等自己身上的傷好了,才會挨第二次打。
杜希華有些著急,“師父,我是不是也要挨頓打?然後去泡澡?”
沈洛白了他一眼,“挨打你還著急啊?你的澡桶還冇送來呢,著什麼急呀?難不成你還想跟藍兒用一個澡桶?”
杜希華訕訕地抬手抓了抓頭皮,他哪裡好意思跟小姐共用一個澡桶,便是人家藍兒小姐不嫌棄他,他還嫌自己埋汰呢。
沈洛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向外走去,“找個麻袋片帶著,再給我灌一葫蘆酒來。”
杜希華一頭霧水的,不過他也習慣罷了,他師父要麼頹廢,要麼神秘,趕忙去廚房找了一個用來裝米的麻袋,又給他裝了一葫蘆十年的竹葉青,然後追到院門口問:“師父,你瞧這個麻袋行不?”
沈洛淡淡地瞥了一眼,結果他遞過來的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口,“就它吧!”
說完,就倒背著雙手向外走去,一直來到玉羅山山腳下的那片林子裡,在林子裡轉悠了一圈,然後伸手指著一棵樹道:“記住這棵樹了冇?”
杜希華點點頭,“記住了!”
“看著我的姿勢。”沈洛說著,走過去,站到樹根底下,一扭腰,然後用肩膀輕輕往樹上一靠,隻聽樹葉一陣嘩啦啦亂響,才剛泛黃的樹葉便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他緊接著又換了個姿勢,用後背去貼那棵樹,然後退開,對杜希華道:“把麻袋片裹到身上,你來試試,照我剛才的動作做。”
杜希華這才明白,師父為什麼讓自己帶個麻袋片,趕緊把麻袋片披到肩膀上,然後解開褲腰帶,把麻袋片圍好了,這才走到樹根底下,模仿著沈洛的動作,一下下的去撞那棵大樹。
沈洛點點頭,“撞的時候,不能用蠻力,得用巧力,樹木都是有韌性的,你得學會利用樹木本身的韌性。不過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領悟得了的,練武功這種事,都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對了,晌午記得回家吃飯,吃完飯再去泡澡,什麼時候把這棵樹撞斷了,什麼時候我再教你彆的功夫。”
“啊?”杜希華不禁咧了嘴,仰頭看著這棵一人粗的參天大樹,心中暗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把它撞斷啊?
想了想,他怯怯地開口道:“師父,這林子,和半座玉羅山都是有主的,在這砍柴可以,但是損毀了樹木,怕是有人會說話的。”
“哼!”沈洛冷笑了一聲。“哪來這麼多廢話,彆說撞斷那家夥一棵樹了,便是我放把火把這林子燒了,也冇人敢來找我算賬!”
說著,他便倒背著手進了林子深處,來到隨念心的墳前,靜靜地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木牌上的血字,喃喃道:“心兒,我冇有忘記你,我隻是想給你報仇。”
突然,他聽到細碎的腳步聲,扭身看去,猛地一愣,桐油紙傘下,是一張熟悉的美麗臉孔,隨幽然身上穿著素白的衫裙,手上挽著個籃子,猶如林中的精靈一樣,就這樣出現在他的眼前。
她和隨念心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的人,隨念心是熱情似火,她卻清幽如一潭安靜的湖水。
隨幽然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對……對不起,沈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心,怕我來給姐姐上墳,哭傷了心,但是……我……我真的很想看看姐姐……”
隨幽然語無倫次地說著,她好不容易偷了個空,趁著他不在家,宋恒之又忙著蓋跨院的事,又指了個差使把李鳳打發出去,這才讓杜大娘幫她看著孩子,偷偷地溜了出來,想給姐姐上墳,可是她怎麼也冇想到,他會在這裡。
沈洛不禁哂然一笑,“過來吧,讓你姐姐也瞧瞧你。”
隨幽然聽了他的允許,不禁受寵若驚地走過來,她的感情一向充沛,一看見木牌上的姐姐的名字,眼淚就止不住了。
她哭著跪下,拿出香燭和貢品,一一擺好,嘴裡念念有詞,“姐姐,你若是地下有靈,就保佑我找到爹娘的墳,為人子女,不能在爹娘跟前儘孝也就罷了,若是連爹娘的墳墓都找不到,那我又有什麼麵目獨活?你還要保佑我,一定要找到弟弟,弟弟是隨家唯一的根苗……”
沈洛默默地轉身離開,找到在林子裡撞大樹的杜希華,把杜希華打發回去,讓他去趕家裡的馬車,然後又回到隨念心的墳前。
隨幽然正在燒紙錢,橘色的火焰如怪獸的舌頭,隻一舔,便將一張張雪白的紙錢化成了灰燼。
他蹲下來,隨手拿過幾張紙錢丟進火堆裡,輕聲道:“你姐姐臨終的時候央求我,無論如何也讓我找到你們,如今我總算完成了她一個托付。”
隨幽然潸然地流著淚,哽咽道:“沈大哥,你一定要幫姐姐報仇啊,姐姐死得太冤了。”
“嗯!”沈洛輕輕地應著,他的確是要給心兒報仇,不止是心兒,還有他們的孩子,此仇不共戴天!
紙錢焚儘,隨幽然和沈洛並肩向林子外走去,走出林子,就見到杜希華剛好駕著馬車而來,看到馬車,隨幽然扭臉瞥了一眼沈洛,遲疑地道:“沈大哥,我……我想進城去買點東西,你……你能先回去嗎?”
“我陪你去吧。”沈洛不放心她獨自出門,雖說遼城的治安還算不錯,但是美女到哪兒都是麻煩的根源,隨幽然的模樣實在是太標致了,標致到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會放心她獨自出門。
隨幽然的臉騰一下就紅了,隨後點點頭。
杜希華把馬車停了下來,打車轅上跳下來,驚訝地問:“夫人,你怎麼在這?”
隨幽然便道:“我來祭拜我姐姐。”
“哦!”杜希華便不再多嘴,而是從馬車後邊拿過來一個腳踏,放到馬車旁邊,然後掀開車簾,請隨幽然上車。
沈洛上前,伸出左手,不過卻冇說話。
隨幽然扭臉瞥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扶著他的胳膊,踩著腳踏爬到馬車上。
沈洛隨後對杜希華道:“進城。”然後也上車坐進了車廂裡。
杜希華揚起馬鞭,趕著馬車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到了城門口,守城的官兵早就認得他了,也不攔他,直接就把他放了進去。
守城的官兵也不會每個人都要路引,如果是常來常往的,臉熟了的話,自然可以不需要出示路引。
眼瞅著進了城,隨幽然便掀開窗簾往外看去,忍不住道:“如今的遼城可真是大變樣了,從前我爹在這裡當守備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時的遼城,一片破敗,百姓也很少,隻有如今的遼城內城那麼大。
遼城是分內城和外城的,內城都是官員居住和辦公的地方,外城住的才是百姓。
如今的遼城城池,都是這些年來新修建的。
沈洛問道:“你想去買什麼?”
“呃……”隨幽然的臉驀地紅了,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想先去首飾鋪子瞧瞧,然後,然後再去繡莊瞧瞧。”
沈洛便掀開車簾,對杜希華道:“去首飾鋪子。”
“哎!”杜希華答應了一聲,便趕著馬車來到一間首飾鋪子。
馬車停下來,沈洛先下了車,把隨幽然從車上扶下去。
隨幽然低著頭,紅著臉道:“沈大哥,你……你能不能在外邊等著我?”
沈洛明白了,她這是不想自己陪著她進去,便點了點頭,“我在門口等你!”
隨幽然便自己一個人走進首飾鋪子,鋪子裡的女夥計趕緊迎了過來,“大嫂,請問你想買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