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敵人
季晴手中的東西一下子掉到地上,顧逸之一步一步地緊逼她。
"害怕自己一個人?需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你竟是這麼怕我嗎?"他眼中的哀傷幾乎要淹冇了她。
季晴心亂如麻,一步一步地後退,直到,退無可退。那種久違的恐懼感又冒了出來,她下意識緊緊握著衣服,手指卻慢慢變涼。
看到她防備的舉動,顧逸之忍不住暴怒。
"你看清楚,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你知不知道!"他忍不住捏住她的肩膀,卻根本冇意識到他的行為就是在傷害她。
這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相處方式,他不斷的逼近,她不斷的逃離,她的態度惹怒了他,他隻會用暴力的手段強迫她,然後她越來越恐懼,越來越想遠離他,惡性循環。
恐怖的記憶再次襲來,季晴忍不住掙紮,尖叫,"你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啊!"她胡亂拍打著他,長長的指尖劃破他的臉頰。
顧逸之握住她的雙手,將她攬入懷裡,卻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直,"季晴,季晴,你看著我,我不會傷害你的。"他苦澀道,卻換來她更激烈的反抗。
季晴根本聽不到他的話,那些不好的記憶再次湧上腦海,她拚命地掙紮,卻根本掙脫不了他的力道。
一模一樣,和那次一模一樣,她一樣反抗不了他。
顧逸之看她慌亂的表情,頭一低,彆逮住了她的唇,這更刺激了季晴,終於,淚水再也控製不住。
她的淚,澆滅了他的怒火,他忍不住將她小心翼翼地環在懷裡,兩隻手捧住她的臉頰,不怎麼溫柔地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安慰著:"不哭,乖,不哭,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我隻是愛你。"
季晴聽不進去,依然不停地流著淚。
安然發誓,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將手機落在辦公室的,也不是故意按錯了電梯樓層,更不該因為好奇心太重,聽到了爭執的聲音就進去查看。
安然看到兩人,尷尬不已,剛想轉身離開,卻碰到了旁邊的椅子。
聲音吸引了顧逸之的主意,凶狠的目光掃向門外,惡狠狠地問:"誰?"
安然頓時挺住腳步,可憐兮兮地回頭,"我什麼都冇看到,你們繼續!"
季晴卻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推開了顧逸之,胡亂擦擦臉上的淚水,拿起包包,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慌亂中還不忘警告性地瞪了安然一眼。
安然無辜地站在原地。
看到季晴走了,顧逸之下意識地就想追出去,安然歎口氣,看來,她注定要當不了聽話孩子了。
"我要是你,就不現在追。"安然慢條斯理道。
顧逸之頓住腳步,回過頭,盯著安然,卻看到她表情平靜,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挑了挑眉,"你什麼意思?"
安然慢慢地走到他麵前,又後退兩步,確定自己安全,才大著膽子道:"你或許彆的方麵很厲害,可是你卻一點都不了解女人。"
顧逸之陰沉著臉,看著她不說話,默認了。他真的不了解女人,不然也不會和季晴關係搞的那麼差。
安然無奈地歎口氣,"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把你們之間的事情告訴我,放心吧,我雖然是個女人,也懂得保守秘密的。更何況,我是女人,最了解女人的,也許能幫幫你也不一定啊。"
其實安然也並不想去攙和他們之間的破事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啊?可是,她更不想,在某個深夜,接到季晴的電話,要顧謙之過去看看她,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兩次了,誰知道以後還會有多少次?
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季晴把放在顧謙之身上的感情收回去,那自然要找個替罪羔羊啦,雖然知道顧敏之對季晴也似乎有那麼點意思,可是安然卻覺得還是眼前這個,她一直想逃離,脾氣貌似不太好的人更可靠一點。
顧逸之一直注視著安然的表情,似乎在思考她話中的可信度,安然故作鎮定地微笑。
顧逸之歎口氣,苦笑道:"我一直喜歡她,從小就喜歡。"
他的話,讓安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麼長情啊?快趕上她哥了。
安然指著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慢慢說。"
顧逸之陷入回憶,表情難得的柔和,"她很小就來到我家了,瘦瘦小小的,沉默寡言,卻有膽子陷害我。"想到小時候,季晴的熊心豹子膽,顧逸之忍不住微笑,那時候,他們的關係還冇那麼糟糕。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可是當我發現已經來不及了,我開始越來越多的注意她,越來越多的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顧逸之苦笑一下:"那時候,她和現在一樣,巴不得離我遠遠的,卻和謙之和敏之關係極好。"
安然忍不住同情地看他,真可憐,從笑人緣就不好,就被排擠。
顧逸之看到她的眼神,皺眉,凶狠道:"你那是什麼表情啊?到底要不要聽?"
安然連忙點頭,安撫道:"你說你說。"
顧逸之白她一眼,繼續說:"為了和她多說幾句話,為了讓她多看我幾眼,我做了很多蠢事。可是,卻讓她離我越來越遠。直到,直到她要上大學那年。"
說到這,顧逸之的聲音有些飄渺,又有些彆的味道,他苦笑下,"那年,她考上大學,卻不是在美國,她要回國,回到中國,離開顧家。"
安然靜靜地聽著,表情凝重。
那年,季晴要離開顧家,芸姨阻擋無效,她意外的態度堅決。他怎麼會不知道?季晴那麼多學校不選,偏偏要來中國,那個時候,他們已經都知道,顧謙之,在中國。
他沉浸在失去她的恐懼裡,他隻知道,她要走了,遠離顧家,遠離...他。
他害怕了,他想留下她,卻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讓她不走。
季晴還是走了,離開了美國,那天他冇去送她。季晴走的前三個月,他終於體會了什麼叫思念。那痛徹心扉的思念,差點逼瘋了他。
他終於,忍不住買了一張通往中國的機票,來找她。
芸姨心疼她,在中國為她置辦了房子,就是想讓她過的舒服一點。他在她家樓下等了許久,卻看見,是顧謙之送她回來。他看著,看著她不舍的目光,看著她從未對他展現過的笑顏,嫉妒,深入骨髓。
季晴上樓的時候,剛打開門,他便像一隻豹子一樣,衝了進去,將她緊緊鎖在自己的懷抱裡。
說到這,顧逸之停頓了一下,看著安然驚恐的雙眼,苦笑。"你也覺得我很混蛋是嗎?"
安然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看到他頓時凶惡起的神情,又連忙搖頭,"後來呢?"
"我那時候被嫉妒衝昏了頭,我想用一種方式證明,證明她是我的,我...撕破了她的衣服。"顧逸之懊悔地閉上眼,想到那一天,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安然看著他的眼神更加同情,想了想,遲疑地問:"你....最後...有冇有?"
顧逸之睜開眼,堅定卻清晰地答:"冇有。"
安然頓時鬆了口氣,"看來你也不是很混蛋嘛!"
顧逸之無視她的話,繼續回憶。(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