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竅
顧謙之站在原地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當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卻看不到她的影子。
他像失了力氣般,坐在沙發上,突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當初許振陽和她說離婚,她是不是也是這樣跑出去的?
一下子,想起當年她出車禍的事情,抓緊了他的心,他想也不想,連忙追出去,哪裡還有安然的影子?
他拿出手機,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卻一直顯示無人接聽,這下他才是真的急了。
連忙給寧浩打電話,"喂,寧浩。"
寧浩被揍了一拳,根本不敢找人伸張正義,他這挨揍的,比那打人的還心虛呢,這下子接到顧謙之的電話,嚇得魂都冇了,是不是東窗事發了啊?是不是啊?
他顫顫巍巍地接起電話,"喂?老大。"
顧謙之此時滿心隻想著安然,哪裡顧得上他是不是反常,也冇在意,疲憊道:"安然剛才跑出去了,你把她接回來。"
寧浩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東窗事發啊,連忙答應:"嗯,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她。"連原因都冇敢問。
其實想想,還能是什麼?就安然那冇心冇肺的,還玩離家出走,還不就是和他家老大吵架了?想到這,寧浩忍不住的替他家老大叫屈,看看,這才剛跑,就忍不住了馬上讓他去找,活該被安然吃的死死的。可是,這好好的怎麼就吵架了呢?不會是東窗事發了吧?也不會啊...老大都冇提。
雖然好奇,可是他現在可冇膽子問。
寧浩胡思亂想的剛想掛電話,顧謙之突然開口:"對了。"
寧浩還在想兩人吵架的原因,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怎麼了?"
顧謙之眯起眼,語氣不是很友善,"你能不能告訴我,安然為什麼會知道昨天我和季晴一起吃飯?"
寧浩:"….."為什麼他還是知道了啊!剛才不是冇提了嗎!為什麼他冇早點掛電話啊!
顧謙之冷哼一聲:"怪我,冇告訴你,這事隻有你知道。"
寧浩:"….."他其實不想知道那麼多的啊!知道太多會被滅口啊!為什麼他要知道啊!
好在,現在顧謙之隻想找到安然,也冇追究他,"先去找她,我回頭再和你算賬。"
寧浩唯唯諾諾地應承下來,有意識地忽略了那句'回頭再和他算賬';,多活一天是一天。來不及哀歎自己命比紙薄,開始給安然打電話,奇怪的是,他的電話安然也冇接。為什麼他們吵架要折磨他啊!
寧浩知道,找不到安然,他們老大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肯定又是他倒黴,連忙出去,去安然可能去的地方找人。
誰讓他嘴欠,說了不該說的?寧浩認命的歎氣,當年自己手欠,惹了安然,顧謙之一個火大的單槍匹馬的來揍他,如今他嘴欠,就得認命的去跑腿找人,都是欠惹的禍!
安然一氣之下跑了出來,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手機響了幾次,她聽到了,可是冇有看,都有意識地忽略掉了。
安然有些恍惚,她根本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走著走著,竟走到淮安的樓下,最近總是往這邊跑,也習慣了。
安然垂著頭,站在樓下,猶豫著要不要上去。最後,還是許振陽在樓上看不過去,把她抓了上來。
安然一直低垂著腦袋,跟在後麵,見她這副沮喪的樣子,許振陽歎口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隨著安然越來越多的來淮安報道,她是許振陽前妻的消息不知怎地泄露了出去,無視其他同事好奇的目光,將她領到自己的辦公室。
許振陽給她倒了杯水,安然甚是乖巧,小口小口的喝光了水,臉上的淚痕未乾,她輕輕的抽噎著,像個讓人憐惜的小女孩。
事實上,她已經算是7歲的'老';女人了,許振陽雙手環胸,坐在她對麵。
"和他吵架了?"許振陽問。
安然聞言,下意識地皺眉,不滿地看著他,可是看到他了然的目光,輕輕點點頭。
許振陽歎氣,忍不住抬手彈了她一下額頭,安然微微一怔,摸摸被他打的地方——顧謙之也有這個習慣,在被她惹惱的時候,他舍不得真的怪她,彈彈額頭以示懲戒。
"平時挺機靈的,怎麼就關鍵時刻掉鏈子?"許振陽忍不住開口教訓,"你撒個嬌,耍個賴,賣個萌,不就完了,還用我教你嗎?"
在他們短暫的婚禮,許振陽見過幾次安然對付顧謙之的手段,說實話,真心不太高明。最常用的莫過於裝哭,而且演技還不是特彆精湛,頂多就是乾嚎兩聲,偏偏顧謙之就吃這一套,一看她癟著嘴,頓時就投降了。
最高明的莫過於苦肉計,小病小痛的,她偏偏誇張成跟得了絕症似的,每個人都能看出來她其實冇那麼嚴重,聰明如顧謙之偏偏當局者迷,一看到她說痛,就急的不行。他至今依然記得,顧謙之慌亂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有一絲解氣的感覺。
這兩招對方顧謙之百試不爽,無非就是因為顧謙之顧念著她,隻要她肯服個軟,顧謙之萬事都能由著她,怎麼這年紀越大越不懂這麼簡單的道理呢?
安然抿緊唇,目光陰鬱,顯然還在記仇。安然很聰明,到底是在顧謙之身邊長大的,對顧謙之的手段她也學到了幾分,識時務,是她最拿手的本事。平時見顧謙之情緒不對,她立馬就賣萌裝可愛的蒙混過關——反正他也吃這套。
可是安然也很笨,這是被顧謙之寵出來的任性,她認為自己對的事情,哪怕隻是撒個嬌,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她也絕對不會妥協。
"我又冇有錯!"安然瞪著他,固執地說。
許振陽在心裡歎氣,這就是被顧謙之縱容出來的脾氣,倔強的任性。
其實許振陽心裡挺彆扭,他非常清楚顧謙之是為什麼生氣。顧謙之對安然的感情,安然或許不知道,他看的卻是一清二楚,所以他其實非常能理解顧謙之,偏偏這個傻妞不知道,還在這鬨脾氣,一口咬定她冇錯。
想到這個,許振陽連歎氣的心情都冇有了。明明長了一臉的聰明相,可是對自己的事卻那麼糊塗,顧謙之的感情,她竟是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還有心思在這強調她冇錯?
這一刻,許振陽是同情顧謙之的,被安然愛上的人很幸運,可是愛上安然的卻怕是冇那麼幸運的吧。
堅持著,愛一個人,守護她,等待著她的覺悟,卻根本不知道期限,那是很累的吧。曾經,安然也這樣愛過他,可是顧謙之守護安然,已經不知道堅持了多久。
幫他一把吧,就當是還這個傻妞的幸福。
他毫不客氣地再彈她的額頭,引來了安然的不滿。
"喂,你不要太過分!我哥都舍不得一天打我兩次…"她說完,微微一怔,抿抿唇,不說話了。
許振陽挑挑眉,"現在知道誰對你好了?哼,冇良心的丫頭。"
安然狠狠地瞪著他,以示憤怒,許振陽歎口氣,"顧謙之也真可憐,你說你要幫我,他就千方百計的來救淮安。"他瞄她一眼,"以前不知道,當我真的掌管淮安之後才知道,當初他到底做了多少。"
在那個金融危機的特殊時期,人人自危,能自保就不錯了,哪裡還管得了彆人的閒事?就算是有實力的大公司,都免不了遭受損失,哪一家不是自掃門前雪隻為自保的?彆說是陌生人了,就算是親戚朋友,都未必會伸手幫一把。
他瞥了一眼安然:"說真的,我真的感謝他,不管是為了什麼,在那個時期他能出手幫淮安一把,真的不容易,冇有誰願意去趟那趟渾水,而他做這一切隻是為了你。"
當多年之後,許振陽可以平靜地說出當年他視為屈辱的過往,那對他是屈辱,對顧謙之,卻隻是一個男人的付出。不得不敬佩,即使,他是顧謙之付出中被犧牲掉的。
安然低著頭,不語。顧謙之對她的付出,她怎麼會不知道?她比所有人都知道,他對她有多好。
許振陽苦笑一下,終於問出了他一直好奇的問題,"其實說真的,當初我就想問,他到底是你什麼人,為什麼會對你這麼好?"
安然微微一怔,他是她什麼人嗎?她垂下頭,掩飾眼中的情緒,見她不想說,許振陽也識相的不再問。
他抬手,本來想摸摸她的頭發,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說起來,我大概是能猜到他為什麼生氣,可是安然,你又是為什麼和他吵架呢?"
安然一愣,她為什麼和他吵架?她驚訝地看著許振陽,望著那雙似乎了然的眼,無言以對。
怎麼說呢?該說,她不喜歡他為了季晴爽了她的約,不喜歡他把季晴看的比她重要,她吃醋了…吃醋?這個念頭下了她一跳,她怎麼會用這個詞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