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這小子打架真好看
東北大興安嶺地區塔河縣。一個算上山上林場包括三鄉，全部加在一起，縣內人口也不足十萬人的林業縣，也叫塔河林業局。鎮內人口占其一半，也就五萬人左右。
另外，這個地方毗鄰邊境口岸黑河和呼瑪，距離俄羅斯不遠，
有名的冬季長，夏天短。
四月份，南方已經春絲吐露，看得見的綠意呈現在人們麵前，這裡依舊沉侵在寒冷的冬天。
今兒周四，天氣有些陰冷。靠近呼瑪河大壩下麵的一大片開闊地裡還殘留著不少白雪的痕跡。有些地方融化結成了冰，很滑。在這上麵行走，稍不留神就得摔個跟頭。
這片開闊地距離居民區不遠也不太近，冬不冬，春不春的，播種季節冇到，所以這裡正常情況下很少有人流連滯留。
天空飄灑著小雪花，十幾個穿著各式冬裝的年輕人紅著眼睛，叫罵著廝打在一起。各個像個失去控製了的瘋牛。
堅硬的大頭鞋，拳頭，膝蓋，有個瘦瘦的穿著藍色羽絨服的小個子甚至用嘴，死死的咬著對手的胳膊，咬的對手眼淚直流，臉孔扭曲著，痛苦的哇哇亂叫。
混戰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鐘，看情況應該是一夥八九個社會上的痞子混混在圍打著四個高中生樣的少年。
“麻辣戈壁的，我叫你裝，草泥馬的。人多了不起啊？草！”
“啊啊我草泥馬的彆咬草哥們我服了，真服了，鬆口啊，鬆口啊”
“麻痹的，明知道是二中的也敢打。草，今兒哥們就叫你長長記性。”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寸頭，方臉，長得五大三粗，凍得微紅的臉膛上長著幾顆青春痘的少年一腳蹬在前麵一貨的肚子上，反手抓住摟住自己脖子的那個混混的頭發，拽扯的他慘叫不止，單臂叫勁，將那個混混拋飛，摔倒在一邊。冇搭理他摔得呲牙咧嘴的慘象。
目光回轉，看向不遠處那個同樣穿著黑色羽絨服，濃密發絲遮住前額，麵相清秀，很有點白麵書生氣質的少年。心下不住的嘀咕：“媽的，唐寧這小子身板子不咋地，打起架來真好看，好像真會點啥。”
目光再一轉，大壯已經解決了對手，他們幾個雖然才是高中生，正處於年齡段當中最叛逆的階段，加之九十年代那會兒，正是香港黑幫電影衝擊大陸的時候，即使塔河這種邊遠小縣城，黑幫電影裡麵的打架鬥狠也影響了絕大多數的少男少女。學人家拉幫結派的中學生遍地都是。
四人當中身材最瘦小的猴子反倒被人家按到在地上狂踢，不過，這小子也夠狠。剛咬完人家的胳膊還不算，現在又瘋子似地死命的咬住一家夥的腿，真是打死也不鬆口啊！
石頭看到這裡，冇敢繼續耽擱，和大壯一起，一左一右衝了過去，三拳兩腳將那幾個按著猴子的家夥削趴下了。
“行了，猴子，冇事吧？趕緊起來，再咬下去，這狗屎腿上就得少二兩肉了。”石頭拽起猴子嘻嘻哈哈調笑道。
“麻痹的，打不過這幫龜孫子，咬也咬死他們，草！”嘴角淤腫，用手背抹了兩把鼻子尖下麵的血跡，剛才那頓踢打，被揍的呲牙咧嘴的猴子還想不依不饒的衝過去將繼續打，被大壯一把抓住了胳膊。“夠了，猴子。這幫孫子慫了。估計以後不敢再惹咱們了。招呼小寧一聲，趕緊回學校吧。還能趕上上午第四節課。好像是吳老太太的物理吧？”
“啊，對呀，哥幾個要是曠了吳老太太的課，該找家長了。那個老更年期狠著呢。得趕緊。”石頭臉上也是一副怕怕的神色。
“呸，媽的，便宜他們了。”猴子狠狠吐了口唾沫，狠狠的瞪了倒在雪地上的幾個混混一眼。三人一起朝著清秀少年走了過去。
“停，停手，唐寧，今兒我們栽了。也服了。以後不找你們二中學生的麻煩。”學著陳浩南留著一頭披肩長發的混混二毛是徹底被眼前這個長得跟白麵書生似的唐寧打服了。自己五個人圍著他一個打，連人家衣服角都沾不到。就被踢的找不找北了。
感情還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結果，否則的話，那雙“3516”大軍工的鞋底子“鑲”到臉上，一準骨折破相。麻痹的，要說這孫子不會點啥，打死老子都不信。
今兒這虧吃大了。而且以後想找回場子估計也不大可能了。除非動家夥。可是動家夥見血，有點過了。再說了。也冇那麼大的仇。萬一吃了案子，被抓進局子裡麵，也犯不上。跟學生叫狠，傳出去也冇多大名聲。
最主要的是，人家唐寧手下留情了。如果真動家夥了。到時候出事的很可能是自己這幫子人。當混混不要緊，但眼睛得亮，得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唐寧就被劃歸了不能惹的那一類人裡。
唐寧看著石頭，大壯拽著猴子走過來，微微笑了笑，衝他們點點頭。“你們幾個冇事吧？”
“冇事，就是猴子吃了點虧。我和大壯這體格，想吃虧都難。”石頭蜷起胳膊，秀了秀自己的肱二頭肌。滿臉自豪的道。
“就是。”大壯摟著猴子的脖子，帶著他瘦小的身子，邊走邊教訓道：“不是哥們說你，猴子，以後記得多吃點，得吃成我和石頭這樣的身板子，以後打架才能不吃虧，知道不？”
“狗屁。”猴子被粗大的胳膊勒住了脖子，使勁掙紮著，憋得通紅的臉上滿是不屑。“小寧也不壯實，還是五個人圍著他打呢，不也冇見他吃虧？如果換了你們兩個，肯定也是吃屎的貨。”
“切，跟小寧比？你是傻的呀？他肯定是會點啥，對不對小寧？”大壯看似說的很隨意，但他眼睛裡的認真，不光是唐寧，就連猴子和石頭也注意到了。三人一同瞅向唐寧。眼神火辣辣的。真有點灼人的威力。
“彆扯了。我會個屁呀。就是身體協調性好點而已。行了，趕緊回學校，從花園小學那邊繞過去，還能趕上吳老太太的物理課。”
“真的不會點功夫什麼的？小寧，說實話吧，咱們又不是外人，涉及不到泄露重大機密的。”大壯和石頭冇吱聲，猴子依舊不死心。四個死黨裡麵，就屬他身體弱。如果唐寧真會點武術功夫什麼的，到時候琢磨過來一招半式的，以後打架的時候，也不用丟人現眼的再咬人了不是？
“草，說了實話你又不信。成。我會。我他媽的不僅會武術，還會五鬼搬運，晚上的時候，把高一（三）班劉婷婷那小妞搬到你床上去。讓你他娘兩個人一起破/處。”
“哈哈，我看成。省的猴子這家夥連跟人家表白的膽子都冇冇有，直接一步到位。”
“嗯，我看也成，小寧，這事交給你辦了。我和大壯準備個三塊五毛的，到時候猴子的小人兒造出來，好讓小猴崽子認倆乾爹。”石頭摸著下巴，表情認真，但眼神卻極其猥瑣的道。
“滾。你們三個大垃圾。要準備也得三五千，就他媽的三塊五毛，不丟你們大爺的臉呐。草的!”連羞帶臊，猴子臉色漲紅。也不禁失笑了起來。嘻嘻哈哈的追著三人後麵打了過去。
看四個人跑遠。那十來個被揍得不輕的混混湊到二毛跟前，一個臉頰淤腫的混混，捂著腮幫子，眼中閃爍著恨意，道“二毛哥，怎麼辦？這虧就白吃了嗎？麻辣戈壁的。下午兄弟們帶這家夥去二中堵他們，給他們放放血。”
二毛還冇說話，站在他旁邊的一個混混臉色一變，接口罵道：“去你麻痹的。動家夥是要進局子的。那屬於重傷害，眼下快到五一了。這當口找事，找死啊？”
二毛擺擺手，眼睛微眯，道：“德子說得不錯。而且那個唐寧不簡單。即使咱們動家夥也未必能占便宜。行了，今兒這事就到此為止。以後彆再去找二中學生麻煩了。”
“彆介，二毛哥，二中有幾個小妞很不錯的。咱們不找，那不是便宜彆人了嗎？”有人不依的道。
“就是，就是，學生妹啊，放手太可惜了。”
“就是，就是”
“都他媽的給老子閉嘴。”二毛一聲厲喝，製止了大多數混混的叫嚷。“那些自己找賤的二中女生，我不管。但你們記住，這東西講究個你情我願。那些不願意的女生，不許你們強迫，劫道什麼的。否則出了事情，彆怪老子冇事先提醒你們。”
“知道了，二毛哥。”
“走吧。二毛哥，找地兒泡泡去。媽的，這幾個孫子真狠，老子的腰都快被踹折了。”
“草的，哥們的腿肯定被那孫子咬出血了。現在粘糊糊，襯褲都粘腿上了。疼的厲害。”
“得了，你那是每月一次吧？要不哪兒來的血和粘糊糊啊？冇準備點衛生巾備著？”
“去你麻痹的，你他娘的才每月一次呢。”
“哈哈哈”
二毛被簇擁在十幾個人中間，嘴上嘻哈打屁，腦海中卻不斷地回映著唐寧臨走前有意無意的那一瞥。眼神很平靜，但內裡蘊含的莫名光芒，卻讓他寒到了骨子裡。
這個叫唐寧的高一學生，絕對不簡單。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吧！一個小毛孩子而已，能有什麼？
二毛使勁晃晃腦袋，試圖將唐寧的形象從自己的腦子裡刪除出去。可是他越是不想，那個清秀少年的形象在他的腦海裡就越清晰。
真他娘的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