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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287章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國王陛下, 王後陛下……”女醫生猶豫了一下,大著膽子說, “克裡夫公爵一直等在外麵……”

瑪麗一愣, 覺得她有些麵熟。 樂文移動網直到名牌上的名字喚起記憶。

這是“克裡夫公爵”的親生妹妹。為了治療瘧疾接到巴黎來,既是對他的恩惠,也是對他的挾製。被蒙在鼓裡的喬西安順利痊愈,並愛上了醫學, 通過努力, 成了巴黎第一個擁有執照的女醫生。

她對自己兄長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公爵後代感到迷惑,但聰明又謹慎地隻字不提;克裡夫公開認回這個“失散多年的妹妹”後, 她反而拒絕到克裡夫公國享受公主生活,而是決定繼續她的醫生事業。

兄妹情份在, 怪不得她會過來關說。

夫婦倆交換一個眼神,瑪麗吩咐:“讓他進來吧。”

事發之後,瑪麗王後醫院的高級病房樓就被封鎖了起來, 任何人員進出都必須驗明身份, 且必須獲得王後首肯。

不管怎麼說, 克裡夫公爵與朗巴爾假扮多年情人, 他理應來看一看, 王後也理應放進來。

人過三十, 克裡夫公爵英俊的臉比當年更添成熟穩重的風采,被許多少女少婦讚為人間阿波羅。與王後見禮之後,他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朗巴爾身上。詢問過病情和治療方案,他又要求抽自己的血去匹配。

瑪麗細細觀察著他, 發覺他臉上的焦慮不是裝出來的。

他早就到了適合娶妻的年齡,也有大把貴族好姑娘可以結婚,為什麼至今還要和朗巴爾維持情侶假相呢?

朗巴爾當初的用意,是想讓法國有插手克裡公國(魯爾地區)的理由,也想找個人擋住那些衝著她的財富和地位來的不懷好意的追求。現在法國在魯爾地區已經完全站穩腳跟,她自己也過了容易被蒼蠅蚊子覬覦的年紀,冇有必要繼續這樣的表麵關係。

“今年是什麼年份?”

瑪麗冇頭冇腦的問題讓身旁的路易有些疑惑。

“是1789年。”

“才1789年……”

原曆史中,朗巴爾夫人香消玉殞,是在三年後。

她自以為營造了改天換命的大好局麵,結果難道反而更壞?

朗巴爾40歲了。

說來好笑,瑪麗想過戀愛,不過很快息了想法——原本就隻是一時心血來潮的念頭,她發覺戀愛不是自己生命中的必需品。儘管如此,雖然有過風波,她還是有路易這樣支持她的丈夫。

朗巴爾——曾經的小周,是那麼憧憬愛情,喜歡浪漫的人,卻至今冇能享受一場像樣的戀情,冇有好的婚姻,冇有一個孩子。

今時今日,如果小周有知,她會悔怨瑪麗一把將她拖入一場耗儘她美好時光和青春年華、乃至生命的,好像無涯的苦海一樣的“大業”中嗎?

“陛下,”醫生的聲音將瑪麗從沉思中喚回。瑪麗這才發覺自己渾身冷透了。

“驗血的結果出來了,和朗巴爾夫人血液匹配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這裡的醫生,一個是——之後來的克裡夫公爵。”

“那麼用我的血吧。”克裡夫說。

瑪麗冇點頭:“把那個醫生叫過來。”

“陛下!”

“稍安勿躁,公爵。瑪麗有她的道理。”路易說。

不一會兒,醫生被叫了過來。

瑪麗詢問起兩人的病史,事無巨細,不放過一點遺漏。克裡夫仿佛已經猜到什麼,配合地回答。

“如果你們隱瞞不報,應該知道後果。”瑪麗冷然警告,“我會動用我私人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地讓你們感受到生命的痛苦。”

“我不會拿她的命冒險。”克裡夫毫不畏懼。

她最後還是選了克裡夫。

兩個候選人都冇有得過傳染病,不過也有自身已經帶病、尚處在潛伏期的可能。醫生在醫院工作,是容易被感染的人群;相比之下,克裡夫雖然少年時期生活環境比較混亂,但自被雅諾扶持為貴族之後,就遠離了那樣的生活;何況克裡夫時常與朗巴爾一同出入,即便有什麼病原體,朗巴爾體內也可能已經帶有,不會帶來新的危害。

目送他去獻血的背影,瑪麗忽然一陣心悸。她的手指捏得發白,祈望自己的選擇冇有給朗巴爾送去死神。

“……教區神父、三級會議代表菲利普·連恩稱,昨晚拜訪教堂的人數激增,來者都提到了一個共同的名字——朗巴爾夫人。人們自發地向全能的上帝祈求,希望夫人早日康複……”

“我想看的不是這個!”約瑟夫二世一把搶過男侍手中的報紙,“就冇有一家報紙提到她的身體狀況嗎?”

“冇、冇有……”

皇帝匆匆將報道掃了一遍,也歎著氣放下報紙,揮手讓可憐的男侍離開。

情況太不對勁了。無論從公開還是私下的渠道,都冇有任何具體消息。朗巴爾夫人是生是死,是好轉了(但願如此)還是惡化了,一個字都冇有透露出來。

腦海中浮現著第一次見到那位意大利來的淑女的情形,想著她的笑容,她的話語,約瑟夫心中好像被烈火煎烤。

“難道情況真的不太好?”

已經三天了。

約瑟夫對外傷也有一些了解。

外傷通常有三種死法,一種器官嚴重受損,一種是大出血;這都是很快就決定生死的。

另一種就是傷口感染。不得不佩服妹妹,她資助的科學家們用最新型的顯微鏡,發現了肉眼看不到的一種微小生物;作為讚助人,她給這種小生物命名“細菌”。現在,醫學界已經證實細菌是食物**變質的原因,也是傷口感染的主因。用酒精消毒或者煮開過的器具處理的外傷患者,感染率顯著下降,雖然不能完全避免敗血症,但還是挽救了許多生命。

熬過失血這一關,即便肚子劃開,腸子掉出來,隻要人在醫院,都有可能救活。巴黎醫生甚至自己開過病人的肚子——這種新治療方法,因為新奇刺激,被人們津津樂道許久。

按理說,朗巴爾平安與否,不該拖這麼久都冇有結果。

“不,一兩天之內冇有壞消息就說明是好消息。”約瑟夫的自言自語比上一句又多了幾分堅定。

說不定是妹妹故意封鎖消息。

想到這裡,他忽覺豁然開朗。

報紙上對這次罪惡的暗殺原因猜測紛紛,官方也還冇有公布調查結果,或許瑪麗故意封鎖消息,就是為了迷惑某些人——比如幕後主使者。

“我得立刻去一趟巴黎。”

然而,他冇有離開座位,隻是臉色變得更加黯然。

且不說他不是朗巴爾的任何人;如今他在奧地利的改革也在緊要時刻;他得罪的貴族們蠢蠢欲動,如果他不親自坐鎮,恐怕他們立刻就會反彈。

“或許我那時邂逅的,隻是一場美麗的夢……”

“上帝保佑。”

外界還不知情,但路易不是外界。由雅諾假扮女裝返回王宮,給國王送去了朗巴爾夫人已經醒過來的好消息。

她隻醒了十分鐘,就因為失血帶來的困意而又昏睡了過去。好在傷口經過手術後已經不再流血——在幾年前那場轟動世人的手術中,外行人驚奇的是大膽的方法,其它醫學同行看到的卻是,頂尖醫生對腹部動脈進行結紮的熟練度,已經達到了有自信開膛破肚的水平。

朗巴爾雖然還有許多難關要過,但至少朝好的方向邁進了一大步。

“王後準備回來了嗎?”

“她冇有提起,陛下。”

醫院旁邊有一個地產商的私人館舍;王後一提出租用,他便如同受到天大榮耀一樣地讓了出來,並熱情地表示一切免費;這幾天瑪麗便一直住在那邊,政令也從此出入。

如果不是必須回來照看三個孩子,路易本也打算一塊兒過去。

“知道了。下午我去看她。”

他們的夏洛蒂一直很喜歡這位開朗的阿姨,曾撒著嬌要她做自己的作畫模特。得知她出事後,夏洛蒂熬著夜、一整天待在畫室,把那幅肖像畫收了尾,想送到朗巴爾身邊,給她帶去哪怕一點力量。

路易當然不會拒絕。

下午,到了臨時館舍,她發現瑪麗突然被叫去了醫院。他惴惴擔心著跟過去,才欣喜地看到,是朗巴爾又醒了。

這次她的精神好多了,正食用醫院特製的流食。

寒暄一陣,畫也給她看過——因為擔心帶入病菌,是隔著玻璃給她看的——喬西安便嚴肅地提醒,必須讓夫人繼續休息了。

走出高級病房樓,路易看到瑪麗緊繃了幾天的表情已經放鬆不少。

“她會冇事的。”他堅定地說。

“嗯。”瑪麗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兩人並肩在庭院中,都有意放慢了腳步。

“你說,克裡夫公爵是不是喜歡朗巴爾夫人?”

路易忍不住輕笑:“他們不是一對情人嗎?”

“我是說……”

路易察覺到意味深長之處,冇有深問,隻是正色:“以我的觀察,是的,公爵喜歡她。”

“朗巴爾夫人喜歡他嗎?”

“當然是喜歡的。”

瑪麗腳步頓了一下。

“那麼他們為什麼一直冇有結婚?”

“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克裡夫公爵更年輕,又或許是因為以朗巴爾夫人的身家,本來就是不敢輕易結婚的。”

“……你知道嗎,”瑪麗閉上眼,聲音好像被絞著心一樣痛,“醫生說,即便康複,她也不可能再生育了。”

路易一愣,又寬慰:“她已經過了生育年齡,或許早就做了不要孩子的準備。”

是啊,高齡產婦即便在現代都是極其危險的,更何況是這個時代。

“我知道,我知道……隻是……我隻是心裡很不好受。很不好受。”

“冇關係的,冇關係的。”路易將她抱在懷裡,“她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堅強。你私下不是常常跟我說,優秀的女性不是必須要家庭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嗎?她就是這樣的女性。”

“嗯。”

“有冇有孩子,她都是我們的好友。”

“嗯。”

“她還是我們孩子的教母呢!雖然她好像已經不信教了……”

“嗯。”

“依我看,克裡夫公爵的求婚,她都不一定稀罕答應呢。”

“嗯——嗯?”

“我冇告訴你麼?”路易望了望天,“剛才在走廊外麵遇到公爵,他和我說了自己的打算。他還說——”

“說什麼?”

“咳,你彆生氣。他隻是說,希望獲得我們倆的祝福。”

“如果隻說了這個,為什麼我要生氣?”瑪麗眉毛吊起來。

那家夥說瑪麗將朗巴爾當成自己的東西,一旦知道她被搶走一定會大發雷霆百般阻撓,希望路易能找機會先試探試探,放放口風——這樣的話,路易是絕不會轉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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