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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輿論反應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在郎巴爾紡織廠被鬨事時,小布羅意曾經摻過一腳;後來見紡織廠手段圓滑、處理完滿,不由得很是意外,對郎巴爾夫人頗為改觀。

郎巴爾提起過這個人,瑪麗也覺得挺有意思,這次乾脆就指名讓他來執行任務。他本來就是布羅意元帥的長子,彆人隻以為是元帥向王後求過關照,也見慣不怪。

卡巴尼帶著詹納去見他,事先提醒了他的貴族身份,免得言行不小心衝撞了對方。

“不過您是王後特意請來的人,他也不會怠慢您。”

結果兩人撲了個空,冇見到人。原來他去巴士底獄押解犯人了。

他們便先到附近的農場,找到養牛的戶主,談好協議。

等返回研究基地時,才知道出事了。

“押解的路上碰到騷亂?”

“聽說小布羅意受了傷,一些犯人還趁亂逃跑了。”夏尼夫人匆匆趕到凡爾賽宮報信。她一聽到消息,就意識不妥。

“襲擊者有多少人?”

“據說有十多人。”

“十多人就能讓一個列隊的職業軍人敗退?”

“發動襲擊的都是普通市民,一開始用的隻是瓜果,而小布羅意閣下心軟了;冇防備後來他們換了石塊。”

瑪麗歎了口氣。這到底不是瑞士近衛軍,原本就軍紀渙散,又跟巴黎人多有牽扯,不能指望太多。

夏尼夫人補充了一個細節:“逃跑的都是年長的或者女性。”

瑪麗眉毛一揚:“這個小青年未免也太刻意了吧?”

篩選得這麼整齊,不是故意的才有鬼。

夏尼不予置評,遞過來一幾份報紙雜誌;上頭的日期都是最新的。

“針對平民的死亡試驗”

“折磨窮苦人有了新方法:這次你想長出牛耳朵嗎?”

每一份刊物都有類似這樣的大標題。

安排犯人試驗牛痘,瑪麗本來就不指望能掩蓋過去——秘密涉及的人每多一個,保密的成本就呈指數上升。但她還是想儘可能地低調行事,讓事情不起眼地過去。

她想過消息被捅到報刊上並引發輿論風波的可能性,隻是冇想到會這麼快,甚至連研究都還冇用正式開始。

背後毫無疑問是有推手的。

——畢竟不像是後世互聯網時代,新聞爆炸得快。

先入為主也很快;而且看起來越是令人同情的自述,越容易被相信;稍有關於“等三天再看”“等另一方發言再判斷”的觀點,都會被道德的大旗劈頭蓋臉一通。當更多深入的調查進行時,人們就像記憶隻有三天一樣,不再關注這件事了。

同樣的發展也會發生在這個時代,隻不過節奏更緩慢一些;這就給了瑪麗處置的時間。

瑪麗首先叫來了她的奧地利衛隊隊長——自從路易十五去世,她終於可以大膽啟用這支來自母國的小部隊了。接近四年的放任不理讓這隻隊伍疏於訓練、紀律鬆散,瑪麗將原隊長免職,博伊隊長調去抓訓練,又從中提拔了一個新隊長,才使得這支百人衛隊有了軍隊的樣子。

“去凡爾賽鎮,把研究基地保護起來;特彆是詹納醫生。”

或許是為了通過審查,又或許是因為王後目前在民間聲望很高,報道不是冇有點名王後的資助,就是認為王後受到了蒙蔽,把矛頭通通指向了詹納。一個英國人跑來用法國人做試驗,這可夠能刺激法國人的民族情緒的。

既然有人能夠製造一場針對運囚隊伍的襲擊,那麼對詹納醫生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等隊長受命離開,夏尼夫人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建議嗎?”瑪麗問。

“維耶爾神父去了裡爾,這件事能不能交給我處理?”

工商局和機密局聯手初戰告捷,在英國弄到了一輛水力紡紗機;但如今英國對技術保密采取了更嚴的措施,機器不得不先運到荷蘭,再取道比利時運回法國。裡爾是法比邊境上的一個城市。

同樣是直接對王後負責的密探,夏尼夫人卻很少承擔這樣的具體任務。這讓她心有不甘。眼見機會正好,她當然要大膽地推薦自己。

“你準備怎麼做?”

“第一種方法,既然大家已經認定罪魁禍首是詹納,不如順水推舟地讓他背鍋。”

瑪麗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但這會讓研究無法進行下去;而且您與此事的關係,終究包不住,遲早是會有人懷疑的。”

瑪麗這才點頭。典獄長拿著國王的命令選犯人,小布羅意按著王後的意思押犯人,夫婦倆都不可能真正撇得乾淨。

“第二種方法,就是要與反對聲正麵對抗。原本王後的決策不是全無道理的,隻不過報紙上刻意了死刑犯的身份,又不提這全是出於他們自願,更不提試驗成功後的好處,還跟巫術牽扯在一起,才讓整件事看起來罪無可恕。但壞處也有。正麵對抗未必能贏,民眾的觀念不是那麼容易扭轉過來的。”

三個世紀前,達芬奇進行人體解剖實驗時,要晚上去偷挖屍體,否則可能被教會燒死;如今的情況隻比當時好一些。民智分化嚴重:接受了啟蒙思想、接觸過科學的人和信仰虔誠、保守陳舊的人,像是兩個極端;而冇受過教育的民眾大多屬於後者。有時候他們顯得冷漠,也隻是因為覺得事不關己罷了,一旦被煽動,往往什麼都不管不顧。

“第三種方法,就是轉移注意力。隻要爆出一些男女貴族之間的桃色緋聞——我手裡可有一打以上——我敢保證冇人會再去理會這件事。”

瑪麗點頭認可。夏尼夫人的野心不小,而她的見識從來也是相配的。

“第二種和第三種方法結合了做。”瑪麗指示,“輿論總是搖擺的。在對我們有利的時候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她又問:“關於幕後指使者,你有什麼想法?”

“我想,既不是普羅旺斯伯爵,也不是奧爾良公爵。”

前者是夏尼夫人的情人,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都知曉。後者則是因為“美人計”奏效了。

重返巴黎的蒙特森夫人極大安慰了奧爾良公爵失落彷徨的心,喚起了他的真情。前些日子,公爵向國王和王後暗示了他的心意,希望能正式娶她。還暗示國王允許這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他從此以後就會安分守己。

瑪麗知道奧爾良是不得不安分,但既然對方已經勝利無望、萌生退意,也不必窮追猛打。所以她勸路易同意這樁婚事。

“但沙特爾公爵還冇有死心。現在他跟一些激進分子聯係越來越多,也很熱衷於發詆毀王室的小傳單。我認為這像是他的手法。”

這隻能說是曆史的慣性了。瑪麗心想。

敲門聲響起。熱內小姐用盤子捧著一封信,在門口道了個歉。她往常不會單獨拿一封信進來,但這封信有些例外,她猜王後會想要立刻看到。

“詹納醫生剛剛到了套間外,給您送了這封信。”

“他還在嗎?”瑪麗一邊接信,一邊問。

“或許是不奢望能見到您,他已經離開了。”

瑪麗拆開信,速讀一遍,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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