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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大調整

2025-12-08 作者: 玉裡禾鬥

瑪麗終究還是低估了某些人的凶殘程度。路易如她所料的,心軟放過了弗龍薩克公爵,但不久之後弗龍薩克就在巴士底獄“因病”而亡。替罪羔羊是必須保持沉默的,否則誰知道哪一天會不會翻身?

黎塞留的身體很快就垮了。如果不是還有個小孫子在支撐著,恐怕他也會隨兒子而去。原曆史中他活到了大革命爆發前一年,在90歲的高齡去世;新曆史中的他恐怕就不會有這樣的服氣了。

生理生命雖然還在,但他的政治生命已然結束。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舒瓦瑟爾雖然也有道德瑕疵,但他確實擁有為國儘忠的誌向和才乾,所以即便失勢,也仍有相似的年輕才俊投奔於他;黎塞留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操弄權術的政客;在見到大事不好後,他的黨羽做了鳥獸散,不是另謀出路,就是劃清界限。

內閣的三巨頭都各自吃了不少好處;看得上的,收為己用,看不上的,剝奪對方的職位,把自己的人安排進去。分得最大蛋糕的是艾吉永,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雖然這不足以彌補失去外交部的損失,但對於早就做好收縮勢力的心理準備的他來說,仍是相當不錯的補益。

整個案件中受益最多的則是舒瓦瑟爾。他奪回了外交部,借著查案的名義排除異己、提攜黨羽。

但兩人的勢頭都冇有莫爾帕猛烈。很快,路易任命莫爾帕為首相。一係列人事變動也隨之陸續進行。

杜爾閣就任財務大臣,這在眾人的意料之內。

法務大臣仍然由莫普擔任,但他不再手握國王的大印;這個權力被交給莫爾帕推薦的德·米洛美斯尼爾。這是一位穿袍貴族,世襲法官,先前曾被莫普流放。他的回歸被政壇視為新國王有意緩解中央和高等法院之間的矛盾的一種嘗試。

原本由艾吉永執掌的戰爭事務部,則出現了最令人意外的任命。從冇進入過三巨頭視線的穆伊伯爵突然被提拔,獲得了戰爭大臣的職位。此人雖然在軍隊服役多年,但從冇有特彆的成績。不過,他曾經是路易·費迪南德王儲(也就是路易父親)的伴遊(menin),差不多是陪著他長大的,關係一直很密切;王儲去世後,他非常傷心,曾提出請求,希望自己死後,能將一隻腳葬在桑思的聖艾蒂安大教堂,也就是王儲夫婦埋葬的地方。路易對此非常感動,認為他的忠心值得嘉獎。

“就因為這樣的理由?”郎巴爾有些難以置信。

“路易說,假如戰爭事務大臣太過能乾,就會熱心於開戰。無論是為了國庫還是為了國民,他都希望避免這種情況。”

瑪麗心中不免憂慮——中國有個說法: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雖然以歐洲當前局勢看,接下來至少二三十年,本土都不會爆發大規模戰爭,但假如武備荒廢,難免不會有彆國趁虛而入。自愛德華三世以來的曆任英國國王都會同時自冠法國國王的頭銜,聲稱擁有繼承權,而法國雖援引薩利克法典拒絕承認,但可防不了彆人惦記。

不過,路易的心意還是讓她頗為感懷。

海軍事務部原先由艾吉永黨人布瓦訥侯爵執掌;路易對此也做了調整。莫爾帕提供的人選達爾比伯爵被拒絕,後者仍待在警察總監的位置上。新一任海軍大臣由丟掉了戰爭部的艾吉永出任。表麵看起來,海軍部隻是在艾吉永黨派內部過了一下手;不過,據瑪麗所知,近期布瓦訥侯爵一直積極與莫爾帕接觸,但不清楚這是出於艾吉永的授意,還是侯爵本人有改換門庭的意圖。如果是後者,那麼艾吉永相當於保住了原先可能丟掉的一個部門,守住了一席之地。

唯一冇有變化的是國務秘書,仍由莫爾帕的堂侄弗裡利埃公爵擔任。國務部門是管理法國內政的重要部門,監管各個省份以及宗教事務,放在中國就是“□□”,放在英美就是“內政部”。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經過一番調整後,在六個重要部門八大職位之中,莫爾帕勢力占了四個(首相、財相、掌璽、內相),艾吉永勢力占了兩個(法務、海軍),舒瓦瑟爾隻有一個(外交),不屬於任何派係的一個(戰爭)。

舒瓦瑟爾大失所望,為莫爾帕這個半道殺出來的“程咬金”惱怒不已;現今的局勢,也注定了他將繼續和艾吉永合作。不過,明麵上三人相安無事,仿佛勠力同心共助新君。

瑪麗的斬獲仍然在低級彆、年紀輕的人員。她希望由這些小苗,能長出一片廣袤的森林來。

今晚最後一個告解的時間有些長。神父送走懺悔者,吩咐修女可以關門收拾教堂了。在神壇前,他獨自念了一會兒經文。在修女前來報告打掃完畢時,他點點頭,告訴她們可以去休息了。修女們敬佩地看了一眼還在虔誠地誦經的神父,依言離開。

一刻鐘後,教堂外有人敲門。神父起身,隔著門板問:

“天色已晚,你有什麼緊急的事嗎?”

一個男人模糊回答:“十萬火急。”

“是什麼急事?”

“拯救迷途的羔羊。”

於是神父打開門,將人迎了進來。對方穿著深色鬥篷,顴骨很高,麵色慘白,像是吸血鬼;神父卻毫不在意,仿佛對待朋友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正等著你呢。”

如果夏尼夫人在這裡,她一定會發現,來者正是先前拜訪普羅旺斯伯爵,並被後者稱為“惡魔”的人。他自稱弗朗索瓦·亨利,盧森堡公爵次子。

“今天一位教友來‘告解’,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我們已經被法國官方注意到了。”

弗朗索瓦眉頭也不皺一下:“這是遲早的事。隻是,是誰泄的密?假如是叛徒,他必須受到嚴懲。”

“我也有同樣的疑問。會不會是普羅旺斯伯爵?”

“不可能。我在與他談判的時候,冇有提過淨化會的名字。”

“那還會是誰?”

兩人均是陷入了沉默。

誰會想到一個受天主教會承認的神父,會是胡格諾派淨化會的秘密成員;又有誰會想到,一個天主教堂會成為淨化會成員聯絡的中樞。越是靠近敵人的地方,有時反而更加安全。

弗朗索瓦冷笑一聲:“依我看,應該小心的是那些英國佬。”

“他們是我們的教友,會幫助我們。”

“為了攪亂法國!我敢賭上我的信仰,假如為了自己的利益需要出賣我們,他們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永遠不要忘了,我們要利用他們,但絕不能相信他們。”

“我知道。我們都會保持警覺的。”神父安撫道,“最近務必要減少活動。如果有需要的話,就借用共濟會的名義。”

雖然共濟會自誕生之日起就遭遇白眼和打壓,但由於本身冇有明顯的教派傾向,時至今日又不少達官貴人的加入,因而在法國處於半公開半秘密的狀態。借他們的名義活動相當便利。

對於這一點,弗朗索瓦冇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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