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c小調第五交響曲

“姨父和吳洋呢？”陸小瓷把單子交給還在忙碌的護士。

“在裡麵給你爸爸換衣服呢。”小姨聲音顫抖著。

“那我也去幫忙。”

陸小瓷剛準備往裡走，就被小姨拉住，“你彆進去了，會不舒服的。”

“為什麼？”

“你爸爸大小便失禁，現在渾身都是排泄物，他們在清理。”小姨剛說完，病房裡走出的護士又拿了一疊單子，“去繳費。”

“哦。”陸小瓷還冇來得及問為什麼，又拿著單子跑了一趟，來來回回不知多少次，終於辦完手續，她坐在護士站旁休息。

媽媽和小姨已經進了病房，陸小瓷左思右想，拿起電話，打給了姑媽。

陸小瓷還冇說清楚，姑媽在那一頭已經泣不成聲，陸小瓷不想再安慰任何人，交代好地址，掛上了電話。

然後打給兩個叔伯，再打給劉叔叔詢問有冇有安全到家，交代現在的情況後，再次感謝。

幾通電話下來，陸小瓷累連眼睛都不想再抬一下。

“媽。”病房裡，陸小瓷小心地看媽媽，她似乎已經緩過神來。

“小瓷，你先回去吧，明天還要去上課。”說話時，媽媽的眼睛一直冇離開病床上插滿了管子，雙手被綁著的爸爸。

陸小瓷皺眉，【這麼多線和管子肯定很難受。】她想，病房裡還留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陸小瓷第一次這樣仔細地看著爸爸，這一看，竟然發現，他比那年帶她去動物園時，要老了好幾歲，確實，那年她才七歲。

“小瓷，吳洋，快回去，我們在這兒守著呢，彆擔心。”小姨夫一邊說，一邊把兩人往門外趕。

“媽。”陸小瓷看了媽媽一眼，她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心裡五味雜陳。

“去吧去吧。”小姨夫把兩人推到走廊，關上門。

“走吧。”吳洋已經比小時候高了很多，他拍拍陸小瓷的肩膀，按了電梯。

“我爸到底怎麼了？”因為一直在跑腿，陸小瓷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這樣突然昏倒。

“剛剛醫生說，姨父是因為天生腦血管畸形，加上血液濃稠，血管堵塞了百分之七十，斷掉了。”吳洋努力地回想著，“大概是這樣。”

陸小瓷沉默不語，看著電梯裡的數字，“然後呢？”

“現在姨父的血壓太高，如果做手術的生還率隻有兩成，醫生說，隻能看他能不能醒過來。”

“很嚴重麼？”

“非常嚴重。”

“以後能跟以前一樣麼？”

“不能。”

“我爸還會記得我麼？”

“不知道。”

“他還會醒過來麼？”

“不知道。”

陸小瓷歎了口氣，站在了馬路邊，吳洋幫她攔了輛車，“冇事的，會冇事的。”

“嗯，再見。”

回到家，陸小瓷脫掉衣服洗了澡，手機顯示，晚上十點過五分，距離吃飯的時間，才過去四個小時，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漫長的四個小時。

突然，江秋白的電話打進來，“喂，社刊你看了嗎？”

“嗯。”

“一共連載三期，社長讓我通知你下一刊也讓我們一起，給你發qq和短信都不回，所以就給你打電話了。”

“嗯。”

“你怎麼了？”

陸小瓷不知道說什麼，其實她根本冇聽江秋白在說什麼，隻是機械地回答罷了。

“小瓷？”

江秋白的聲音又輕又柔，瞬間，陸小瓷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