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全世界失眠

那個午夜，陸小瓷坐在電腦前望著屏幕，神情呆滯。她想發泄，想哭，想說話，可空蕩蕩的家裡，無人回應。

陸小瓷拒絕了跟爸媽一起回老家探親，因為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雜亂的情緒冇有得到梳理，太多的話語冇有得到傾訴，表麵的笑顏代替不了背後的眼淚。

夜晚太黑，她不敢關燈，客廳裡還有電視的聲音，陸小瓷其實很害怕孤單，但即便那麼害怕，她也想一個人，不被打擾。

陸小瓷想了很久，一條短信刪刪寫寫，終於發給了夏寒。

陸小瓷點了根煙，墨色的天空浮著各色的雲，冇有一點寧靜的感覺，她吐了一口煙，看著它慢慢消散。

“為什麼？”不到五分鐘，夏寒打來電話，鼻音濃重。

“夏寒，你明知道。”陸小瓷歎氣，該來的還是要來，她不想讓自己再對不起任何人。

“我知道。”

“我很累，但這是我自找的，現在我自己結束。”

“一點餘地都冇有麼？”

“我隻想重新開始。”

“......”

“......”

趙可丟掉煙，發現臉上的眼淚其實不是煙熏的緣故。“夏寒，我不想因為覺得虧欠你才跟你在一起，這不是談戀愛。”

“陸小瓷。”這段時間，夏寒看到陸小瓷的強顏歡笑，看到陸小瓷的固步自封，除了心疼和無奈，還有深深的無力。

“夏寒，給我一點時間休息好嗎？”

久久的沉默之後，“等你想好了我們還能在一起麼？”夏寒鼓起勇氣。

“或許可以吧。”仿佛是犯人得到了釋放，陸小瓷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好的，我不會再煩你，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拜拜。”陸小瓷掛掉電話，窩在陽台的藤椅上看天空。

直到天空變成了漂亮的粉紅色，周圍的鳥叫聲變得又多又大，新的一天來臨。

陸小瓷終於看到了一次日出。

“我看到日出了，真的好美！”她編好短信，卻突然不知道該給誰發去，左思右想，她選擇刪除，然後熄滅最後一支煙。

一連四天，陸小瓷冇有睡著覺，她似乎變成了這個房子裡徘徊的幽靈，披頭散發，形容枯槁。

入夜，陸小瓷把空調開到最低，裹了層棉被，呆坐在窗前，望著外麵的萬家燈火，心生寂寥。

她打開手機想要找人說話，通訊錄來來回回翻了一次又一次，冇有找到能打過去的人。她歪倒在床上，眼淚慢慢流出來，或許是自己逞強得太久，已經忘記怎麼尋求幫助。

突然，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聲音，”跳下去，快跳下去，跳下去就好了。”陸小瓷有點害怕，她死死地盯著窗戶的鎖扣。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陸小瓷想要離開窗戶，但身體卻一動不動，那個聲音還在不停催促著她。

“不要，不，不，不行。”陸小瓷流著淚，自言自語，【掉下去會有很多血，會變得爛兮兮的。】難以入目的畫麵在她腦子裡浮現，“不要！”恐懼喚醒了她，陸小瓷大喊著，連滾帶爬地跑到了門邊，打開燈，又打開了電腦，用最大聲放著動畫片。

過了不知多久，陸小瓷的腿蜷得有些麻，好不容易平息的心緒，在轉頭瞥見桌上的水果刀時又泛起詭異的波瀾，腦子裡突然閃出拿著水果刀割開手腕的畫麵，陸小瓷嚇出了一身冷汗，她慌忙地找煙，想要吸兩口冷靜一下。

終於，在煙霧繚繞中，她安靜了下來，於是靠近陽台想散一散氣味，才往下看了一眼，熟悉的聲音又在催促著她往下跳。

陸小瓷再次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中，她緊緊抓著窗沿，催促聲越來越多，越來越急，陸小瓷哭著搖頭，“不要！”她看到手指間夾著的煙，一咬牙，把煙頭對著手腕戳了下去，

灼燒感瞬間散布全身，陸小瓷縮成一團，冷汗浸濕了衣服，從傷口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終於，那個聲音不再響起，她解脫般地回到床上癱坐著，又過了一陣，陸小瓷抬手看著手腕上鼓起的小泡，還在隱隱作痛。黎明再次到來，她看了看手機，爸媽應該是今天的回來，於是她麻利地挑破水泡上藥，汗水濕了一背。

然後，她打起精神，把屋子的清潔做好，趕最早的時間去超市買了東西，填滿空蕩蕩的冰箱。

一切安排妥當，陸小瓷躺在床上，慢慢的，進入半夢半醒的狀態，她做夢了，夢裡，她從一個黑暗的隧道走出，灑滿陽光的路上有很多人在說話走路，或哭，或笑，但冇有人理睬她，任她怎麼喊怎麼鬨，都冇人回應，終於，她喊累了，垂頭喪氣地回到了那個黑暗的隧道，周圍再次變得冰冷刺骨。

陸小瓷打了個寒顫，猛地醒過來，爸媽已經回來，在家裡做飯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