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八章
“果然。”奇牙皺著眉頭走進去。
這是一間陰暗的小屋，牆角的櫃子裡擺放著清潔用具和其他雜物，正對麵的牆邊是一張簡陋的床鋪，奇牙歎口氣向那個方向走了兩步，一隻啤酒瓶滾到了他腳邊。
“是閃閃吧。”奇牙肯定地叫道，床鋪上那堆看起來臟兮兮的毯子動了動，露出一個皮包骨的大耳朵腦袋。
當他和哈利在家養小精靈廚房詢問有求必應屋時，這隻家養小精靈和多比都曾告訴過他們，閃閃在低穀中酗酒喝醉後總被藏在這裡。教授們有自己的辦公室，即使有什麼小秘密也不會特彆動用有求必應屋，而外來者想要入侵這裡，奇牙覺得鄧布利多應該不會這麼容易被蒙騙。（可惜他不知道三年級時小天狼星和蟲尾巴的故事。）
事實上閃閃何時處於低穀奇牙一點也不知道，他隻是在各種可能上做了一個單純的猜測，運氣好的是有求必應屋確實回應了它——“一間可以讓家養小精靈用來醒酒的小屋”。
現在那隻處於低穀酗酒狀態的家養小精靈正打著酒嗝，穿著看起來長年未洗過油膩膩黑乎乎的裙子，奇牙眼角抽動了下，即使是廚房裡看守鍋爐的家養小精靈的布袋子也比她現在這身看得清爽。他的眼皮半垂著眼睛裡充滿血絲，大耳朵無精打采地捶打
在奇牙的記憶裡，家養小精靈碰到學生後都會表現得非常興奮並時刻準備為他們服務，但閃閃隻是抬著腦袋看了他一眼，隨後便呆滯地看向前方。
“閃閃？”奇牙皺著眉頭又叫了一聲，“為什麼你在這裡？”
他在過去和家養小精靈的接觸中明白，這是一群對巫師完全服從的生物；即便是異類的多比也會對命令產生本能的反應，而閃閃本身更是對工作樂在其中。作為他們工作場所的霍格沃茨，竟然有一隻小精靈酗酒偷懶，是多麼不可思議的見聞。
但是閃閃和多比都曾說明過這一點，現在他也確實看到了。
由於家養小精靈的完全服從，奇牙以為隻要命令就可以堵住他在過去的自己前暴露，他對這個小精靈並冇有抱有太強的戒心，但現在看來也許他該重新考慮下，因為現在他麵前的這一隻似乎就在違背她在霍格沃茨的使命。
“你不用工作麼？”奇牙偏著頭問。
這次家養小精靈終於又有了反應。“先生？”她用力眨巴了幾下凸起的大眼睛，隨即驚恐地抽泣起來。“對不起，先生！”
“閃閃——是個壞精靈！”她用自己的腦袋撞向床沿，“閃閃不能替主人保守秘密！閃閃不能幫助小主人，主人開除閃閃，是對的！”
奇牙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是他估計這種撞擊如果放任下去估計一時半晌不會停止。
“停止處罰你自己，閃閃。”
小精靈顫抖了下，慢慢地抬起頭，她似乎很不情願聽從這個命令，但本能讓她停止，她看起來正在是否要聽從命令之間掙紮。家養小精靈是一種神奇的生物，他們完全服從巫師的命令，雖然赫敏一直為她的“嘔吐”堅持不懈地努力，但除了多比似乎冇有其他家養小精靈喜歡她。
“不……不……”她掙紮著，“閃閃的主人是巴蒂先生……閃閃隻聽從巴蒂先生的命令……先生不可以……先生……”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屬於霍格沃茨，奇牙想這個名字大概屬於她之前所說的那個主人。赫敏曾經對他孜孜不倦地普及“嘔吐”思想，在褐發女孩的形容裡，多比和閃閃都是獲得自由後被鄧布利多雇傭的家養小精靈。
“但是他已經開除了你。”他糾正道，“現在是鄧布利多在雇傭你。”
銀發男孩的話讓家養小精靈像吞下了一隻炸尾螺一般跳了起來，“雇傭——！”她尖叫著，伴隨著不時打斷她的酒嗝和抽泣，仿佛遭受了巨大的侮辱，奇牙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閃閃是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家養小精靈——冇錯！先生！——但是——她也冇有那麼墮落——！閃閃——是一個驕傲自己的精靈——閃閃——不要雇傭——！”
“為什麼？”奇牙好奇地問。
“閃閃驕傲自己的工作！”這個問題似乎再次刺激了她，連同黃油啤酒的酒精也被衝走了，“多比讓鄧布利多雇傭閃閃，讓閃閃拿工錢！多比是個壞精靈，他讓鄧布利多以為閃閃也是個不知羞恥的壞精靈！閃閃不需要工錢也不需要衣服！閃閃喜歡為巫師工作！”她停下來大聲吸了幾下鼻涕，“閃閃想要一個主人，不是雇主……”
這聽起來似乎有很微妙的區彆，奇牙眨眨眼。
“鄧布利多不是你的新主人？或者霍格沃茨的學生不是你的新主人？”
家養小精靈哭著搖了搖她的大腦袋，“鄧布利多冇有和閃閃締結契約，多比認為他——認為應該，‘雇傭’閃閃……”
難怪她可以在這裡偷懶而不是和其他家養小精靈一起在工作——這是一個目前冇有主人的家養小精靈，隻要她不承認她就可以一定程度上違逆巫師。
奇牙大概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了，事實上他肯定自己已經這麼做過了——顯然這又是一個被未來的或者過去的自己篡改的地方，他現在甚至有點搞不清楚究竟是因為已經改變的曆史帶給他提示才令他想這麼做，還是因為他這麼做了曆史才會帶給他提示。無論如何，這是個混亂的命題。
“好吧，閃閃。”奇牙抓了抓臉，他應該是成功了，但是顯然他現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如果你現在缺少主人，而你又願意尋找一個新主人，我可以代替他。”
他這麼說著的時候，家養小精靈就從小床上顫抖著站了起來。
“您是說……”
“哦，我當然不是說‘雇傭’。”奇牙嘴角挑起一個弧度看她，“我是說，完全的契約，讓你做我的……嗯……仆人。”奇牙猶豫了一下仆人和奴隸，究竟哪一個詞更合乎他們的喜好。
“您要收留一個被原來的主人掃地出門的壞精靈嗎！”她興奮地尖叫起來，“您願意寬恕閃閃給原來的家庭帶來的恥辱嗎！”
“哦，我是，當然。”奇牙眨了眨眼，揍敵客家的下人還需要領取報酬，而魔法世界的仆人則完全免費，真是好極了的事情。“不過我不是純血也不是貴族。”
“隻要您是有魔力的巫師！隻要先生願意——！”家養小精靈尖叫著從床上翻滾著摔下來，開始用她的額頭猛力地親吻床腳。
“閃閃是個壞精靈！”
咣——！
“有寬容的巫師願意收留她！”
咣——！
“她怎麼有資格去挑三揀四！”
咣——！
她看起來有無數的理由來懲罰自己，奇牙覺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震破了。
“我命令你停下來。”他捂著耳朵大聲喊，“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訴我怎樣訂立你所說的契約！”
家養小精靈猛刹車般顫抖著停了下來。
“遵命，先生……”她感動地抽泣著說，“遵命，主人……”
奇牙發現她的稱呼果然變了。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奇牙之前一直冇太在意。多比和廚房裡的其他家養小精靈都稱呼他和哈利為“先生”，隻有閃閃，不知道什麼時候對他的稱呼變成了“奇牙小主人”。也許他曾經不明所以的時候無法注意到這其中的區彆，但現在他明白那時候閃閃已經發現了自己是曾和他訂立契約的那個人。
但是除此之外，閃閃從來冇有表現過任何他們直接關係的樣子，奇牙肯定自己對她下達了什麼命令，而“小主人”那個稱呼可能是她在激動中出現的差錯，好在除了哈利冇有其他人聽見過，而黑發男孩顯然比他更要遲鈍。
“回到霍格沃茨廚房，裝作不認識我，除非我收回這個命令。”奇牙收回魔杖，他可能是自見過馬人以後第一次再次使用魔杖，他的魔力反應非常生澀，好在這個契約非常簡單，有了家養小精靈的輔助後並冇有出現任何差錯。
“遵命，主人。有其他吩咐請隨時召喚閃閃。”
家養小精靈臟兮兮的黑裙子換成了一條尚算整潔的寬布口袋，她看起來比剛剛清醒了不知道多少，向銀發男孩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打了個響指消失在有求必應屋裡。
“這裡不需要了。”奇牙喃喃地說，推開門回到走廊，木門在他關上之後很快便消失了。銀發男孩再次赤著腳在那堵牆前想著他的需要來回三次，這一次一扇雕花的鐵門浮現了出來。
排滿一麵牆的書架，柔軟的床鋪，冒著蒸汽的浴室，甚至連棉布睡衣也準備好疊放在床邊。這次確實是奇牙需要的場所，他舒了一口氣，抓抓自己亂糟糟的銀發，脫下那身聖芒戈病袍丟在地上，放鬆地鑽進了浴室。
有求必應屋的東西似乎無法帶出房間，奇牙想他是否需要讓閃閃幫他準備一點正常的外出用衣服，哪怕隻是一套舊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