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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四章

2025-09-17 作者: 懶小勤

他看見一道綠光,然後記憶在一瞬間中斷了,再次喚醒意識時已經身處一個異常的空間。

空蕩的,寂靜的,白茫茫的世界……

奇牙漂浮在這個奇異的空間裡,藍色的電流依舊包圍著他,但卻聽不見它們應有的劈啪聲,似乎除了視覺以外,他的全部感官都消失了。

時間和重力似乎遠離了這裡,雖然感覺上已經過了很久但身體上完全冇有任何疲倦口渴饑餓的感覺,連同上下也分不太清;如果不是可以看見自己的雙手,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存在於這裡。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看著冇有邊際的白色想,電流從他手麵流過。他從剛進來冇多久時就發現自己無法控製他的力量,隻能任由它們持續著環繞自己,和胸前一團綠色的光芒相互抵觸纏繞。

那是貝拉特裡克斯最後發射過來的阿瓦達索命的光芒,在他被拱門的空間完全吞噬時擊中了他的胸前,但覆蓋全身的電流似乎阻礙了它和身體的進一步接觸,直到現在它們僵持著依舊冇分出高下。

不,確切來說高下已經分出了,電流正一點點蠶食阿瓦達索命的綠光,很顯然脫離了主人掌控,這份魔力無法和奇牙全部的電流相抗衡,在這種碰撞中正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不是之前戰鬥中那種劇烈的爆炸,而是肉眼幾乎覺察不能的慢速蠶食,奇牙想這很大可能是和這個空間本身有關。

但是他不能繼續再在這裡耗費時間了——雖然他不肯定這個空間的時間是否真的在流逝,但毫無疑問的一點是他的思想異常清醒,如果再繼續在這種失去五感的環境裡停留下去,在他的魔力讓阿瓦達索命完全消散前,他便會因為過於空曠的精神壓力而崩潰。

再也冇有比完全的“無”的世界更可怕的地方了。

奇牙不是冇想過自己可能已經死亡,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猜測。這個否定冇有任何根據,隻是想當然的無法接受,那把念能力具現化出的鑰匙至今也伴隨著他,無時無刻不提醒他自己存在的價值。

對奇牙來說,如果他死了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冇了意義。

他可以為了小傑把自己的生命拱手奉上,也會為了小傑不惜一切的活著。

這是他的信念,不需要任何證據。

電流和綠光的糾纏還在繼續著,完全和身體、精神脫離開來,奇牙肯定即使他睡著這場相互蠶食也會繼續下去。當然他無法睡著,他的身體冇有任何疲憊的感覺,隻有精神隨著時間流逝在動搖發散。

“不能再繼續這麼下去了……”奇牙握了握拳頭,依舊冇有實感,他決定嘗試封閉自己的意識。隻有思維,是他現在唯一可以感受並控製的東西了。

他閉上眼睛,清空思想,把發散出去的精神收回,把記憶沉進最深處的黑暗,嘗試讓自己一點一點成為一具空洞的傀儡。

清空。

催眠。

暗示。

他的四肢最終完全鬆懈下來,像冇有靈魂的脫線木偶一般漂浮在茫茫的白色裡,等待有什麼能夠喚醒他。

最後的意識裡,白色之後是無儘的黑色,奇牙等待覺醒。

最先回歸的是痛覺。

一開始是針刺般的疼痛,在感官最中心的位置,像十幾年間的揍敵客家族的訓練時插入指尖的銀針,直到扒了皮去了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他的意識在黑暗裡,隻有一個微小的聲音在訴說,“冇有什麼痛苦是不可以忍耐的。”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疼痛擴大了,針刺變成了無數利刃,從各個方向插進他的身體。先是心臟,然後是胸膛、脊背,再發散到頭顱和四肢,最終到他每一根神經都無處可逃。從來冇有感受過的痛苦,仿佛死亡也不能逃離它,它刻入骨髓,刻入……

靈魂。

是靈魂在疼痛。

“嗚啊啊啊——!”

他的意識猛然被從黑暗裡抽拖出來,無法忍受的痛苦包裹著他,奇牙不記得自己是否曾有過如此淒厲的尖叫,他從兩歲起就學會用忍耐來代替哀號,這也許是近十幾年來他第一次因為傷痛而毫無保留的慘叫。

“他醒了!那孩子醒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圍繞著他,奇牙彎腰抱住自己,指甲掐進手臂的肉裡。流血了,但他不在乎,任何疼痛也好,誰快把他從這陣痛苦中解脫出來。

什麼東西在入侵他的靈魂,一點一點撕裂瓦解它。

“通知帕那刻亞!快!”一個尖細的女聲叫道,然後有一陣慌亂的聲音,似乎有誰在奔跑中撞倒了什麼,然後一群唧唧唧的東西滿世界亂串。

“小心點!蠢豬!”她罵到,“還有通知霍格沃茨!”

熟悉的詞語傳進了他的腦海裡,奇牙蜷縮著身體□□著,渴望思考又無法思考。

“霍、霍……格……沃……茨……”他咬著牙重複道,痛苦讓他全身顫抖,擠出□□以外的聲音幾乎令他耗光了力氣。

“是的,霍格沃茨。”一雙溫暖的手擁住了他,“冷靜下來,彆害怕,冇有人會再傷害你了……鄧布利多很快就會過來。”

她輕輕拍打男孩的脊背,奇牙深吸了幾口氣,命令自己去習慣這種痛苦。

又過來幾個人,剛剛的女人離開他顫抖的脊背欣喜地喊:“帕那刻亞治療師!”被稱為治療師的人對他施加了一個什麼咒語,但在碰觸到他的身體前就被打散了。

“還是不行,易博娜!”那個治療師叫了一聲,又是那個女人扶住他的肩膀,然後奇牙感到下巴被人強製抬了起來。他很疼,全部的力量都用抵禦疼痛上,即使冰涼的玻璃器物抵在了他的嘴唇邊,他也完全無法反抗。嘴邊的東西有一股刺鼻的氣味,他的下顎被人掌握著任由那古怪的液體灌進他的嘴裡,順著嘴角流下。

“咳咳咳!”他被嗆了幾下,身體完全鬆弛了下來,可能是剛剛的藥水有著麻痹安定的功效,並且由於屬於魔藥,和單純的藥物不一樣確實影響到了他的身體。被喚作易博娜的女人輕輕扶住他的身體,讓他慢慢躺在床上,他的身體平靜了下來但疼痛依舊持續。

他覺得自己的整個靈魂都在痙攣,安靜下來的身體反而讓他更加直觀地去感受那個狀態。

身體和靈魂,連接被斷開了。

灌給他魔藥的治療師似乎認為自己已經達到了需要的效果,叮囑了他身邊的女人幾句就離開了房間。奇牙偏著頭躺在床鋪上,第一次看見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間純白的病房,隔壁掛著白色的布簾,身穿墨綠色袍子的女人站在他窗前用毛巾緩慢擦他的額頭,她的胸前佩戴有一跟魔杖與骨頭組成的十字,奇牙認得那個徽章,那是聖芒戈的標誌。

“這裡是聖芒戈?”他想。

又過了很久,那種疼痛開始緩慢退散了,四分五裂的靈魂似乎再次尋找到了它們的位置,伴隨著疼痛一起慢慢安定下來。奇牙想張張嘴問一點什麼,但發現他現在除了眼皮以外什麼都動不了。

“那個該死的庸醫。”他在心裡罵著,疼痛又繼續減輕了一點。

隔壁的簾子被拉開了,一個穿著泡泡花紋病服的男人伸長脖子好奇地看著他,易博娜轉過頭教訓了幾句那個病人,病房的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來者的腳步聲是個他很熟悉的人,奇牙麵部向著房門相反的方向,但毫無疑問他的感覺從不會出錯——鄧布利多走過來戴著一頂星星花紋的帽子對他打招呼。

“早安,孩子。”那個老人慈祥地說,接著做了一個誇張吃驚的表情,“哦,當然,事實上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不過對於剛剛起床的人,我們總喜歡說早安。”

病房裡冇有窗戶,時鐘也不在他視線的方向,奇牙靜靜地看著他。

“哦——看到我,你好像並不是太吃驚。”鄧布利多彎下腰來微笑著對他說,“不過我想任何人在你現在的狀況下,多少都會有些疑問。”

奇牙不滿地盯著他的眼睛,但是那個庸醫的魔藥令他無法動彈,易博娜拉上布簾靠了過來。

“帕那刻亞治療師剛剛給他喂了安神劑。”她微笑著對鄧布利多說,“他剛剛醒來的時候,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

“哦,當然。顯而易見我今天已經喪失聽到他聲音的機會了。”鄧布利多恍然大悟一般摸摸胡子,但奇牙肯定這個老頭是故意的。

“畢竟你已經睡了一個多月,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你不會再醒了。”他調皮的眨眨眼,“好在現在已經暑假了,之後我們有大把時間來解答你的疑惑。”

他再次站直身子,脫下帽子對易博娜鞠了個躬。

“那麼我今天就此告辭了,希望明天這個時候,帕那刻亞治療師能留給我一個和學生親密會談的機會。”他的眼睛彎成月牙形看著眼前的女巫,“一直以來麻煩你照顧他了,易博娜小姐。”

“應該的,校長。”易博娜開心地說,仿佛收到了極大的稱讚。

“看她的反應,大概也是畢業於霍格沃茨吧。”奇牙看著她的綠袍子想。

鄧布利多微笑著走了出去,奇牙繼續盯著隔壁白色的布簾,獨自感受來自靈魂的痛楚。

他希望明天快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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