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七章
奇牙跟在鄧布利多後麵，踩著厚實的落葉走在禁林裡，霍格沃茨的城堡離他們越來越遠。想到上學期的開學儀式上鄧布利多還親自告訴學生們禁止踏入禁林，現在他正帶著一名一年級生違反這條校規，奇牙就覺得很有趣。
禁林裡看起來非常平靜，隻有樹木的沙沙聲，但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這片森林不同尋常的氣氛。有很多動物潛伏在他們周圍，或是膽怯或是觀察，也許是因為奇牙本身有著過於強大的肉體，而鄧布利多魔力驚人，雖然偶爾會有幾絲威脅的味道透露出來，但一旦碰觸到前進中兩人的領域就立刻消散得無影無蹤。
鄧布利多在一顆古樹邊停下腳步，露出地表蔓延的根部將地麵在此一分為二，再往裡去依舊是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從外麵看禁林似乎麵積不大，直到踏入這裡才發現裡麵有著無儘的延伸。
“從這裡再往深處巫師就不太受歡迎了。”鄧布利多輕鬆地說，奇牙看了他一眼，估算他話裡的水份——大概在半小時前，他們路過的地方可能就已經“不太歡迎巫師”了。
他按照鄧布利多的吩咐在蔓藤的外側等了一小會，樹林深處便傳來了馬蹄奔跑的聲音，接著走出一隻腰部以上是人，腰部以下是馬的生物。他的形態直接讓奇牙想起他曾經的一個出氣包——奇美拉蟻王直屬三護衛之一的尤比——看著那生物四個蹄子支撐著身體和鄧布利多打招呼，他就有種上去問“你能不能長翅膀”這種傻話的衝動。
“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學生，費倫澤。”鄧布利多拍拍奇牙的肩膀把他推給馬人，“奇牙·揍敵客，一位非常特彆的……嗯……也許很快就不能叫巫師了。”鄧布利多猶豫著停頓了一下，看起來非常開心。接著他又將這位新老師介紹給了銀發男孩，說了馬人需要注意的幾個事項後脫下巫師帽高興地離開了。
奇牙繼續看了費倫澤一眼，依舊覺得這種形態酷似尤比。不過他看起來遠冇那麼衝動，眼眸是淡藍色的，像一灣泉水蒙著一層神秘的麵紗。
“騎到我背上來，孩子。”費倫澤平靜地說，“我會帶你到我們群落附近的地方，鄧布利多應該已經告訴過你，你將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是的。”奇牙點點頭跳上去。
費倫澤的奔跑速度並不算太快，但越往深處禁林的植被道路越加複雜。馬人的領地似乎更加隱秘，他們在林子裡來回兜了好幾個圈子，才終於看見一片寬敞的草地和一大片籬笆。就像費倫澤說明的一樣，他冇到帶奇牙靠近那裡，而是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停住，一根繩梯從枝葉裡垂下，奇牙抬頭看見上麵有一座簡陋的小樹屋。
“大多數的馬人並不歡迎人類進入馬人的群落，接受一名人類在邊緣學習我們的知識已經是他們的最大讓步。”費倫澤有些抱歉地說。事實上不用費倫澤解釋，奇牙就能感覺到從馬人群落那邊傳來的惡意注視，不用想也知道費倫澤正在將這件事淡化描述。
也許正如他是霍格沃茨的異類一般，費倫澤也是馬人裡的異類。
開始的幾天，費倫澤還很擔心奇牙一個人在禁林裡的生活，銀發男孩經常可以在外麵轉圈歸來的路上遇到尋找他的馬人或者是給他送食物以及飲水的馬人——其實他們有時想做的都是好事，但總愛態度傲慢——這可能是因為馬人們從不傷害孩子，哪怕是放任不管的間接傷害。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了這種擔心是不必要的，這個人類的小孩對禁林裡的生活非常習慣，很少遇到危險也可以自己找尋到所需。
奇牙從小就學習在各種險惡的環境中生存，而人跡罕至危機四伏的無人地帶也是他和小傑喜歡選擇的冒險之地。
幾天後其他馬人已經很少出現在他麵前，偶爾的情況下他隻能遇到費倫澤。這個與眾不同的馬人的授課方式也非常與眾不同，鄧布利多差不多已經對他說明了情況，但費倫澤所說的課程遠冇有鄧布利多述說給他挺的那麼繁複。
費倫澤隻有一句話：“把一切都交給大自然。”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一個普通巫師，大概不是被弄得一頭霧水就是覺得費倫澤在誤人子弟，但對於奇牙來說這卻不是什麼陌生的體驗。這種行為他們經常將其運用於在野外尋找珍稀物種。獵人們將自身力量和自然界融合，用身體去感受自然界裡的一靜一動，念將肌肉、神經、骨骼甚至呼吸全部連接入大自然，這種狀態下，他們的精神是處於“無我”的。*注
奇牙很快回憶起了在叢林中用纏尋找珍稀動物的感覺，想象魔力像念一樣環繞包裹自身，用全身的感官去尋找去感覺……
費倫澤的建議在奇牙身上施行得十分順利，“很少有巫師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他甚至用了這句話來讚揚銀發男孩。
按照馬人的說法，巫師信仰梅林而馬人信仰自然，梅林信仰的存在導致了巫師對自然力量的漠視。他們總以為自然隻是附屬於魔法的產物，而不知道一切生靈最後都不過因自然而生最後又化為元素。這讓他們過度地依賴他們的知識和精神，而忽略了對肉體的控製；最為明顯的就是千百年來巫師過於依賴魔杖以至於讓他們的肉體失去了引導魔力的力量。雖然馬人的一些魔法和巫師有共通之處，但他們從來不需要那種小棍子在搗搗戳戳，對他們來說，馬人的整個肉體都是引導靈魂的媒介。
“所以馬人可以通過學習來獲得更多的魔法，同時他們不需要向巫師一般借助魔法生物的一部分來輔助。”費倫澤最後總結道，“但這隻是理論，達到它需要一個種族漫長的積累。”
奇牙對馬人講課的最後幾句“但是”已經習以為常，在他們的世界裡似乎冇有什麼東西是可以完完全全真切肯定的。
缺少參照對象，奇牙不知道自己的進度究竟是快是慢。好在身體還是對訓練做出了反應，在連接自然的狀態下進行了幾十天的魔力假想為念的修行，奇牙已經可以發覺自己的魔力越來越遲鈍了——這對他來說是個好現象。
但是想把魔力完全當作念力一般修行總覺了還缺少了什麼，這一點上完全不了解“念”的費倫澤無法給予建議，而奇牙本身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假設是否真的正確。
他為此煩惱了幾天，最後費倫澤在星空下開導他。
“馬人因為崇尚自然，渴望得到自然的指引發展出占星術；巫師也因為渴望得到某種力量而發明了魔咒。每一種力量在開始時都隻是一種對未來的渴望與想象，而正是這種渴望與想象為魔力變化的道路指引了方向。”
自己的希望是獲得能力的前提條件，因為希望才會去修煉，才會得到能力，這一點不管是念能力還是魔法都一樣。
“你也許需要的隻是一個契機。”費倫澤望著天空，“今天晚上，木星的光芒非常柔和。”
他的表情虔誠而嚴肅，像極了在陳述一條預言；奇牙學著樣子抬頭看了半天，卻連木星在哪裡都弄不清楚。
禁林裡的修行逐漸已經過去近三個月了，除了費倫澤外唯一陪在他身邊的動物就是米特。對於這隻赤肩\，除了會幫助奇牙在森林裡抓一些小型野獸外——不過銀發男孩很快就換為自己動手了，隻是冥想訓練令他閒得有些發毛，多次之後他甚至找到了一窩大得嚇人的蜘蛛——另一個用途就是做禁林到霍格沃茨之間的聯絡員。奇牙中途給哈利以及普萊瑞斯、拉貝分彆寫過幾封信，除了讓他們知道自己正在野外補習之外，還收到過幾份《預言家日報》和一份《唱唱反調》。
一次是阿茲卡班有一群重犯越獄了，那是奇牙低一次看到阿茲卡班的照片，看起看像該在海洋中間的陷井塔，而且他們具有關押逃犯的功效；另一次則是《常常反調》裡刊登了一篇較為成功的有關哈利的報道。
除此之外就隻剩下一些無聊信息，比如購買雙胞胎逃課糖的學生越來越多，城堡牆壁上的條例也越釘越多，他們的學習生活憑猜的也知道越過越痛苦。
米特有幾次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被魔咒攻擊過的痕跡，這種傷口自然狀態下不太容易痊愈，奇牙為此求助過好幾次費倫澤。再後來他們信件上寫的東西也越來越少，越來越無聊了。
最後一條來自霍格沃茨的信息是鄧布利多親自帶來的，似乎原來的占卜學教授終於被烏姆裡奇拖下了台，而鄧布利多這次不僅希望費倫澤做奇牙的老師，更希望他做整個霍格沃茨學生的老師。
在奇牙表示自己可以一個人在馬人領地附近繼續融入大自然學習後，費倫澤答應了這個提議，鄧布利多滿載而歸，但馬人內部卻一片混亂。
最終費倫澤被他的同胞一蹄子踹出了籬笆圈，當天夜裡便從禁林裡離開了。
馬人們冇有任何刁難費倫澤留下來的小孩的打算，奇牙的修行還在平和緩慢地持續著。隻是那天之後，他再冇有收到過任何一封來自霍格沃茨的貓頭鷹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