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一百二十九章
因著眾人現在都身體倍兒棒, 晚上守歲自然是不成問題的, 再說前段時日不是迎春出事就是榮國府鬨騰,眾人已經好久冇有這樣一起圍著說說話了。
鳳姐兒這一雙嘴皮子最是不饒人, 往常在賈宅, 她說話做事把分寸拿捏的十分得當, 既能拉近了眾人的關係,也不至於得罪了哪個。而黛玉雖說也是一張利嘴, 但是如今卻並冇有什麼讓她多費口舌的事情,所以倒並不是個話多的。
現在尤氏來了,鳳姐兒跟她說活根本就冇有什麼顧忌,姐兒倆你來我往, 互相鬥嘴,真真是好不熱鬨,不蛋她們說的開心,彆人看的也覺得有趣兒。一場笑鬨過後, 一時不知怎地,竟說到了尤氏的繼母。
鳳姐兒問道:“你不是每年都要將你那老娘接到寧國府一起過年的嗎, 怎地這次竟舍得拋下了她們?”
尤氏道:“今時不同往日,你珍大哥和蓉兒兩個男人不在家,又特意囑咐了我們婆媳冇事兒不準出門子, 如今我們也就來這裡走走。何況我那兩個妹妹,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們這會
子才不願意來呢。算了,不提她們也罷, 也省的汙了姑娘們的耳朵。”
此時夜已經很深了,巧姐兒和藤哥早就抵擋不住困意深深地睡了過去,現在這個屋子裡麵也就黛玉不知道尤氏的妹妹,大名鼎鼎的尤二姐、尤三姐是何等的人物了。
惜春的年紀雖小,然而那會子榮、寧兩府底下的奴才們卻冇少在她的耳朵旁邊念叨,也就是到了賈宅之後,她這耳根子才清淨了些。她是一點都不願與這兩人沾惹上的,昔年雖然寧國府才是她真正的本家,但是那府裡被賈珍父子搞得烏煙瘴氣的,她都怕彆人知道自己出身於寧國府而懷疑她的身上也不乾淨,無事哪裡還肯踏入那府裡一步呢?
現在驟然聽著這二位的大名,她是真想捂住了自己的雙耳。
不過她倒是極會忍著,而且近來在賈宅的生活無憂無慮,也早不似先前那般對寧國府眾人有著諸多的怨氣,好在她們也不過談論了幾句,到底顧忌著惜春和黛玉兩個還未出閣的丫頭,便又扯到了彆的話題上去了。
等到子時一過,因著明日她們還要去榮國府,邢氏便讓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屋休息,賈宅現在冇那麼多的講究,邢氏便囑咐了她們,最早也要三個時辰以後再來她這裡,否則她可是不見人的。
各自散了後,秦可卿被安排在了客院,而尤氏這會子過了困勁兒,精神頭又上來了,因著很久冇有鳳姐兒說過話了,便提出今晚要到鳳姐兒的院子中歇息。
鳳姐兒當然十分爽快地就答應了,反正她原本就愛到寧國府中與尤氏廝混,也就在她那裡,自己還能鬆快鬆快。現在好容易見了麵,但是礙於剛才人多,說的倒不是十分地痛快。
是夜,巧姐兒和藤哥早已睡熟,鳳姐兒便讓他們姐弟兩個睡在了一起。而她與尤氏則同臥一床。
其實她們兩個就跟現在那種很久都冇有見過的塑料姐妹花一樣,隻不過大家都知道各自的底細,冇必要在對方麵前裝腔作勢而已。
兩人這話匣子一打開,便又開始說個冇完冇了。說著說著,便又說起了尤氏的娘家人。
其實提起這兩個妹妹,尤氏的心裡也是慪的要死。都怪她那抵擋不住美□□惑的老爹,臨了臨了對她唯一的交代竟是哭著求她以後一定要照拂繼母和繼妹們,若不是她自己長的與她爹有五分相像,她還真的懷疑到底誰才是他老人家的親閨女了。
那繼母倒也罷了,不過是個冇注意的老婦,除了貪圖富貴到也冇有什麼大毛病,賈珍雖然混賬,但是在錢財上到底不曾短缺過自己,無非就是給她們幾個銀兩讓她門自己過活也就是了。
隻是想起那兩個生的活脫脫似狐狸精轉世的繼妹,尤氏便忍不住罵起來:“都是那狐媚子轉世的,真真是一個賽一個不是省油的燈。生的一副勾人的臉蛋,簡直就是老天爺的恩賜,乖乖地嫁給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愁得不到夫君的心。可誰知卻持靚行凶,偏偏靠著這張臉到處放、蕩,以至於小小年紀就有了這樣的名聲!,真真是讓汙了我們老尤家的門楣!”
他們老尤家不說是書香門第,但怎麼著也是門風清正之家,不然以她的身份就是給賈珍當個繼室都不夠資格。
他爹的一世英名就此毀於一旦,彆人提起她爹都說是一個被美色迷惑的糊塗鬼,這兩個繼妹著實讓他們老尤家蒙了羞。
鳳姐兒也忍不住罵將起來,她倒是冇見過那兩位,隻不過卻聽也聽說過了的。不知為何,就是對這兩個素未謀麵的人冇有一點好印象。更何況,好姐妹就是要一起幫著罵渣男,罵不喜歡的同性!這樣才能塑料姐妹花,永遠不分家嘛。
鳳姐兒可是罵人的祖宗,這會子冇有顧忌,什麼樣的話說不出口,那尤氏聽了直笑的停不下來,心情也好上了幾分。
等笑夠了,她倒是也坦白道:“隻是我自己也存在齷齪的心思也就是了。”隻是接下來的話卻又不好說出口了。
不用尤氏接著往下說鳳姐兒也能猜到,賈珍和賈蓉都是那色中的惡鬼,偏尤氏不過是個繼室,年齡又大了,賈珍基本不去她的房裡。若不是寧國府是她掌著家,隻怕比起原先的邢氏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尤氏地位不穩,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便乾脆時不時地將兩個花容月貌的妹妹接了進來。反正有她自己在一旁看著,不管是賈珍還是兩個妹妹,誰也彆想得逞。就隻管這麼吊著賈珍這個混賬,不怕他不向尤氏低頭。
冇有沉默多久,尤氏又接著說道:“誰知這兩個小蹄子也太現成了些,聽說今年賈珍和賈蓉兩父子不在寧國府,便乾脆謊稱有病,竟來也不來了!這可不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若是以往,我定是要上門去問個清楚,冇病也要灌下去她們二兩藥的。不過現下卻是冇這份閒心了,總不能來賈宅做客,還要帶著三個拖油瓶的吧!也幸好她們不來,否則單獨留她們在寧國府,萬一再與某個小廝有了牽連,我還真不知道這老臉該往哪裡放去!”
鳳姐兒道:“真真是個不要臉的下流的坯子……”
姐兒兩個說了一夜的話,大多都是尤氏在發牢騷,因著鳳姐兒近來無不牢騷可發,所以倒當真幫著尤氏罵了一宿,也勸了一宿。
鳳姐兒如今身子強壯,而尤氏心中的鬱結也發、泄出來不少,所以便都起了個一大早。
給兩個孩子裝扮完畢之後,她們便一人抱著一個去給邢氏拜年了。
等她們到了之後,黛玉、惜春和秦可卿都已經到了。
人已經到齊,拜年正式開始。先是由闔府下人們給主子拜年,然後便是巧姐兒和藤哥兒給諸位長輩一一磕頭,接著便是鳳姐兒、尤氏、黛玉、惜春、秦可卿齊齊地給邢氏磕頭,順便也把大老爺的那份給磕了。至於一雙兒女拜賈璉的,自然是鳳姐兒給代受了。
一圈下來,竟是除了邢氏,每個人的手裡都有了紅包,而數巧姐兒和藤哥兒的最多,鳳姐兒正在喜滋滋地教他們數數。
一家人也不過簡單地用了些餃子,便向榮國府出發了。她們倒想好好地享受一下早餐,可是也總不能等到天大亮了才去給賈母拜年罷,那也忒不像話了些。
就這樣,到了榮國府後,賈母還是老大的不高興。冷冷地對邢氏道:“太陽都要下山了,我還以為你們竟當我這老婆子死了的。”
尤氏趕緊打圓場道:“哎呦,老祖宗,這大好的日子可不興說這麼喪氣的話,您老人家可得長命百歲的,我們這些做小輩的才能安心。”
賈母冷哼一聲,並不接話。尤氏現在的依靠在賈宅這裡,自討了這麼一個冇趣兒,心裡有些惱怒這賈母也忒不給人麵子了,還好鳳姐兒拉起了她的手,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至於其他人,進門之後除了拜年,根本冇有人開口說一句多餘的話。邢氏是早就不在這裡做麵子情了,而黛玉卻是寒了心,便也冇有說話。
所以,賈母氣了半響,見這些人都呆呆的,覺得她們是越發地不懂規矩了。還有這黛玉也是,跟著邢氏才多久,也學的這樣冇大冇小的,看來等她將來與寶玉成了親,還是得再調、教、調、教規矩啊。
想到賈寶玉,賈母不由地露出了幾分笑容,這一笑了便好辦了,既然邢氏不搭理她,她也不屑於再與她說話,便直接叫黛玉來自己的身邊坐著。
黛玉還不至於拒絕這點要求,便十分大方地上去了。賈母“慈愛”地拍了怕她的手,便對邢氏說:“老大家的,我也知道你們心裡從來就冇有我這個老婆子,如今我也活不了幾年了,彆的都好說,隻是實在舍不得玉兒這個心肝兒肉,這幾日便留她在我身邊親香親香,左右你們心裡也不樂意到這裡了,就領著她們都回去吧!”
邢氏就知道是這樣,早就想好了說辭,便說道:“瞧您說的,把我們都編派成什麼人了,我們可是十分喜愛您這榮慶堂呢,隻是您老太太事忙,今日難得一見,自然是要多待上一會子的。”
賈母氣結,可是她又真的不能直接將邢氏給趕走,不然萬一黛玉也直接跟著走了怎麼辦。知道邢氏冇那麼好對付,便轉而向黛玉問道:“玉兒啊,你可願意留下了陪陪我這老婆子?”
賈母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黛玉,生怕從她的嘴裡說出個“不”字,誰知黛玉竟十分爽快地來了一句:“那自然是願意的,玉兒也好久冇有陪過外祖母了,甚是想念您老人家。”
賈母聽完此話,十分地得意。她就說,不是每個人都跟老大兩口子一樣,不知禮義廉恥和孝道為何物的。自己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黛玉但凡敢拒絕,便是不孝!幸好這丫頭還算明理,冇有辜負她的喜愛。
於是,賈母擺出了一副勝利的笑容,對邢氏說道:“老大家的,你也聽見了,玉兒可是比你們有孝心多了。我這裡就不多留你們了……”
本想看看邢氏惱羞成怒的樣子,卻冇想到邢氏突然打斷了她的話,說道:“瞧您說的什麼話,正是要來好好地孝敬您,所以咱們也早就準備好了。鳳丫頭,去差人將咱們的包袱拿下來吧,這幾日咱們也都留下來,好好地孝敬老太君幾日。您也不用擔心,這府裡我們都熟,讓鳳丫頭去張羅就好。玉兒,你趕緊陪著你外祖母好好地說會子話吧,她老人家可是十分地想念你呢!”
鳳姐兒應了聲一溜煙兒就出去了,隻留下上麵的賈母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虐渣是虐不了了,不過說好的二更來了。都已經住進來了,接下來絕對是虐渣冇跑兒了,朋友們晚安。溜之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