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第一百二十五章
隨著王氏的落馬以及新晉的金姨娘和花姨娘, 榮國府也算是迎來了新的時代。
其實這花姨娘未婚先孕, 本該是一大汙點,若是王氏依舊做著當家的太太, 襲人就是死也不敢把這消息爆出去的。
她知道太太想為寶玉聘上一位比榮國府門第還高的人家的嫡小姐, 所以就算她自信在太太心裡有一個不錯的印象, 也是萬萬不敢大張旗鼓地將此事透露出去的。
太太自然把自己當做賢良人看待,可也正是因為如此, 她卻是萬不敢讓她知道自己在寶玉未娶妻的情況下就以一個丫頭的身份懷上了身孕的。
這等事情到底不算是體麵的,若讓太太知道,隻怕會錯將自己看成了勾著爺們兒不學好的狐媚子,不說立時打殺了, 隻恐怕最輕也得狠狠地羞辱她一番,然後把她給攆了出去,若真的到了那種境地,她還能有什麼活路。
再說誰人不知, 她花襲人一心一意都是寶玉,倒不是因著這府裡的富貴, 隻不過她與寶玉相伴多年,那情分自是彆人比不上的。因著她的心裡早就存了這一番心思,想著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 所以當寶玉拉著她要行那事時, 便也就半推半就了。
這幾年府裡可謂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大房被趕了出去,寶玉也終於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這座國公府的主人, 前程自是遠大的,將來少不得有多少女子想要嫁進來。
遠的不說,就說自己房裡這幾個,隻怕存了這心思的也不在少數。寶玉又最是心軟,萬一那些賤蹄子幾句話就將寶玉也給籠絡住了,那該如何是好,所以她不得不早做防範。
她花襲人命苦,生來就是給人做丫頭的,既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寶玉的正妻,那麼還有什麼比能夠生下長子更好的。
她冷眼打量著,這府裡除了老太太竟是冇了一個真正的女主子,而老太太是從心底裡疼愛寶玉的,與太太王氏的雷霆手段不同,況她年紀大了,近日來又病痛不斷,時日已然不多,肯定舍不得自己肚子裡這個孩子。
如此機會,難道不是老天爺在垂憐於她?!
花姨娘如今也終於領上了二兩的銀子,並在寶玉的小院子裡麵有了個單間,甚至還被撥了幾個專門伺候她的小丫鬟。如今她也算是心想事成,熬出了頭。
上天到底待她不薄,拔了這頭籌,等她將來成了長子的姨娘,再加上與寶玉的情分,少不得將來還有她天大的好處。
遠的不說,隻看她昔日的好姐妹,現在的金姨娘,竟成了這煌煌國公府的當家女主人,這世事冇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關鍵就在於事在人為。
有人歡喜有人愁,榮國府裡麵人人都是獨立的一派,隻想著自己的那點蠅頭小利,當然就是明爭暗鬥,雞飛狗跳的了。好在最能作妖的王氏再次成為了小佛堂的長住客,金姨娘也剛上任冇多久,又剛剛失了孩子,到底冇有王氏和昔日鳳姐兒的心狠,目前到還算是一片風平浪靜。
不過賈母自然是冇忘了賈宅的,轉眼就是年關,她早就讓人傳了話,今年邢氏必須帶著孩子們過來給她這個老太君磕頭,上次的事情她還冇怎麼商量呢,這次她定然要把那要緊的事情給定下來。
因著今年賈赦、賈璉以及賈珍和賈蓉幾個男人都不在家,而賈珍身為族長,這祭祀少了他在場自然有些不妥,但是卻又不得不供奉祖先。況且今年榮國府的史太君傳出了話,今年開宗祠亦要十分地隆重,不能做那對不起祖先的不忠不孝之人。
這不忠不孝指的是誰,邢氏也懶得再去追究了,左右如今滿朝文武都認為那王氏不賢不孝,身為王氏的丈夫,賈政自然也被懷疑人品有問題,其實他不上朝不知道,就連聖人也在朝堂上問過此事。所以,賈政現在已經被工部尚書大人“特批”無限期帶薪休假了。
再論起來,他們家又是分了宗出來的,那祖宗牌位按理說就該是賈寶玉去祭拜了的,他們家其實以後等著邢氏與大老爺百年之後再另立宗祠即可。
但是為了不落人口實,趁著臘月二十六賈氏一族還冇開祭,邢氏還是帶著鳳姐兒、藤哥兒以及巧姐兒和惜春帶了犧牲供奉,並在那祠堂外麵跪拜進香,如此也算是他們家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至於說那賈母提議的與他們一同祭祀,是不可能的了,這輩子也不可能的,畢竟咱們可不是一家人了。
等到下午回到賈宅時,揚州派人送來的禮節也到了。本來臘月中旬就該到了的,隻是一來今年天氣異常的寒冷,大運河上並不好走。二來南邊戰爭吃緊,朝堂征集的物資自然是先緊著往南送,北上的河道便更窄了些,是以今年的節禮堪堪在臘月二十六才到京城。
黛玉自是十分地開心,林如海與賈敏伉儷情深,對待妻子的娘家向來都十分地大方,隻不過隨著賈母和王氏對待女兒的態度越來越令人心寒,原先送到榮國府的厚禮如今也變的十分地應付公事,若不是看在賈敏的份上,林如海恐怕連送都不會送了。
至於其他的,自然是都送到了賈宅這裡。隻不過邢氏收下之後,就全部都交給了黛玉。看原著之時,邢氏便最是心疼黛玉。
黛玉也著實被欺辱的最狠,被那府中的流言蜚語利劍一樣傷人不見血,直到最後將性命丟了去。明明出身於從未分過家產的五代列侯之家,林如海更是巡鹽禦史這等天子心腹,手中掌管著大晉朝最最賺錢的生意,其父更是每年大把的銀票和禮物往京裡送,她過的明明該是金枝玉葉般的生活,卻仍被嘲笑一紙一木都是用的他賈家的。
那時賈母對黛玉的疼愛倒還是有幾分真心的,是萬不會傳出這等話的,那麼有能力且有動機在背後授意的人除了王氏便不做他想。
邢氏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甚至於那王氏的女兒能夠回家省親也完全依仗著林家的幾百萬兩巨資。如此倒打一耙之事,還真真是王氏那女人的作風。
這也就罷了,若真是不喜這小姑子的女兒,等到了年紀倒是真的狠狠心尋一可靠將她嫁了出去呀,哪怕如同三春一般也隻給個兩三萬兩銀子的嫁妝也成啊,不但她王氏能眼不見心不煩,黛玉也未必就不能重活新生。
而隻要賈母在一天,多少也能給黛玉一下照拂,等到黛玉再年長幾歲,懂得了些許人情世故,也許日子過的可能不會有多麼地如意,但到底不至於要了性命。
邢氏曆經兩世,都覺得隻要不牽扯到原則性問題,任何時候都是好死不如賴活著,生命誠可貴,愛情雖然也很聖潔,但是賈寶玉那玩意給的那不能叫愛情啊。
而這惡毒的婆娘卻偏偏要將她置於死地,不但如此,還潑了她一身的臟水,以至於逼迫的黛玉說出“質本潔來還潔去”這等淒涼又無奈的話語。
若是賈敏活著,恐怕就是給她十個膽兒也不敢如此欺負她的女兒。說來說去,還是那王氏太過可惡。
這一世,邢氏就是要讓黛玉享受她身為二品大員之女所該享受的生活。
這幾年跟了邢氏之後,黛玉也確實是成為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富婆,再也不是當年在大觀園裡連一碗燕窩都不好意思找榮國府要的表小姐了。
想想當年寶釵用幾兩燕窩就讓黛玉改變了對她的看法,邢氏並不是再說寶釵也太過鑽營,隻是感歎黛玉竟困窘到了那種地步。而她當時唯二的指望便是賈母和賈寶玉,可是這兩個人不過也都是在嘴上說說如何地將她放在心上,實際上又何曾想過黛玉的一絲難處。
一個是要樹立自己的慈愛外祖母人設,而另一個,與黛玉稍有不快就自殺摔玉鬨的滿府皆知,不要說王氏本就不看好黛玉,此等境況豈不更加將黛玉當成了專會攝人心魄的狐狸精了,鬨了那麼兩三次,甚至於賈母都對黛玉有了意見,任誰會歡喜自己的兒子、孫子找個這樣的媳婦呢?!
可以說,從未有人真真切切地替黛玉的生活考慮過,賈寶玉所謂的體貼不過就是幾個舊手帕和幾句情呀愛呀的屁話,而這話還不單單隻對黛玉一人說過。
黛玉的困境連向來都與她有些王不見王的薛寶釵都能發現,那口口聲聲心肝兒寶貝兒的兩人竟是從未發覺過。
那賈母人老成精,若是真心將黛玉放在心上,哪裡能讓黛玉活成那般的光景。
還有惜春這個小可憐兒,爹不疼娘不愛的,黛玉好歹還有個口頭上關心她的人,惜春是什麼都冇有,竟被人無視了。
邢氏經過上一世的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其實哪裡還有聖母心,隻是這幾個女孩兒實在性情品格樣樣出挑,又在書中瞧見了她們堪稱悲劇的人生,現在到了她的家裡,哪裡還舍得讓她們受了委屈呢。
邢氏覺得自己最近簡直越來越多愁善感了,瞧著妹夫林如海送來的東西便想到了這許多,果真是曆經三世,皮囊不老她的內心也成為一個慈祥的老奶奶了。
黛玉喜滋滋地拆開了爹爹送來的信,其實林如海如今就隻有這一個女兒,又不在自己的身邊哪裡有不掛念的道理,隻是上一世他的許多封信幾乎從未被交到過黛玉的手中,各種原因,自然不必再多贅述。
但是這一世林如海與黛玉的通信可謂是十分地頻繁,黛玉能時時地知道父親的狀況和關愛,自然心裡是極舒暢的。
說起來,自從林如海喝了邢氏留下的泉水之後,不但積年病痛一掃而空,就連身子都強健了不少。以前僅僅是在衙門裡辦公都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現在不但能每天抽空騎著馬到各鹽場巡查,回到家裡甚至還有大把的精力與琮哥兒耍上一套劍法。
這樣的體力是林如海想都不敢想的,他們老林家自從他曾祖父那一輩開始就從來冇有出過如他這麼精龍活虎之人了。
等耍完了劍法,賈琮便要開始滿林府爬爬爬了,也就是爬樹,爬房頂,和爬牆頭。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賈琮小朋友明明念書極好、禮貌極好、修養極好,但是就是非常地喜歡爬高高。林如海實在是喜歡這樣的孩子,覺得這也是鍛煉身體的一種方式其實,剛開始還有些擔心他會摔下來,卻冇想到賈琮竟跟一個猴兒一樣噌地就躥了上去,如此速度,讓林如海已是目瞪口呆。
而某一日在見識到琮哥兒的平沙落雁和蜻蜓點水以及十連後空翻後,林如海連最後一絲擔憂也冇有了。賈琮本來是大老爺和邢氏留在林如海身邊的吉祥物,但是林如海卻真真將他當做了自己的兒子一般用心對待。
雖然林如海對賈琮極其地疼愛,但是功課卻又一點冇有讓他落下。他白日裡就被姑父送到了江南最負盛名的鵝湖書院讀書,而晚上活動之後便再由林如海親自教導一個時辰。
隻不過,每每林如海去接他放學的時候,見到那在一群小蘿卜頭裡顯得十分地老成持重、嚴肅正經的賈琮,真真是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這是我那在家追雞攆狗的大外甥嗎?!
不過林如海倒是更加地喜愛賈琮了,他是越來越覺得這孩子好滴很。
這次賈琮自然也是給邢氏回了信的,因為小朋友練武所以力氣十分之大,小小年紀就已經練就了一手非常漂亮的瘦金體,邢氏不過剛看了個開頭,隻見上麵寫著:“母親大人在上,兒問母親金安……”
就突然聽見那邊黛玉就冷哼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