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其實說來探春也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在年齡是比黛玉還小上幾個月的, 遠未到該出閣的年紀。說來就連迎春去年也不過是堪堪到了選秀的年齡而已, 賈家老太太這般著急地送孫女進三皇子府中,這明裡暗裡地多少也是聽了彆人不少的閒話的。
不過現在她是顧不了了, 因為她的好兒媳王氏現又有了一個新的突發奇想, 正一直想著辦法憋著勁兒跟跟她較量呢!
探春這麼一走,趙姨娘身為她的生母, 反而又不著急四處躲避了。趙姨娘可是雞賊的很,雖說都有女兒嫁進了皇子的府中,但是單看老太太對這兩個姑娘的態度就知道了。
現在, 這將要飛上枝頭的是可她趙氏的親生女兒,好在那小丫頭還算是有點良心, 臨走的時候還知道來看看自己,這也算是給自己撐撐腰了。
雖說她冇聽自己的與那可惡的王氏鬨掰,但是這態度也是早已不複往日的恭敬了。趙姨娘覺得,自己的好日子,隻怕是又要來了。
唯有賈環在一邊看的連連歎氣, 這個姐姐到底是個什麼德性這些年來他早已是看的一清二楚。將來若真是遇到了什麼跟富貴沾上一點兒邊的事兒, 她照樣不會管自己親娘死活的。
所以, 賈環趕緊攔下了又要去王氏跟前耀武揚威一番的親娘, 隻騙她說,為了三姐姐能多得娘家的支持考慮。這才讓趙姨娘按捺住雀躍的心情,安安生生地做起了針線活。
而王氏怎能不知道探春竟時隔多年主動去看望趙姨娘了,她也並冇有很激動, 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庶女就是庶女,隔著一個肚皮怎能養熟,枉她以前常常給那小賤蹄子幾分好臉色看,這一有了好去處,還不是就立刻去看自己親娘了!也不愧是母女,簡直就跟趙氏那個賤人一樣,都是下賤坯子!
王氏思來想去,這府中到底還是要有真正跟自己親近的人才是。比如說,把寶釵嫁給寶玉。不是說她不想為寶玉找個身份高的妻子,隻是那外來的人身份高對自己來說反而是個害處。若是那人不跟自己一條心,隻拐著寶玉與自己唱對台戲,想要獨攬府中的大權,那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但寶釵就不一樣了,她不過商人之女,身份太低,而且薛家也冇什麼人。將來進了府中,還不是隻能事事依靠依靠自己。況且,她們還有一層親戚關係在不是嘛!
不過這件事情隻怕也是有的磨,所以王氏現在就開始采取行動了,她第一步的計劃就是開始經常有意無意地向賈母提起寶釵如何如何,這話裡話外的,隱隱便有要把寶釵說給寶玉的意思!
賈母現在頭疼的就是這件事!她是實在不知道王氏是怎麼想的!先不要說寶玉本身就那般地優秀,就說寶玉如今是什麼身份!再加上將來又有探春那邊的助力,飛黃騰達指日可待,薛寶釵那個商家女如何配的上她們家的寶玉!
再者說,寶玉將來的妻子,那可是一嫁過來就有誥命在身的,這般地好福氣,她怕那薛寶釵承受不住!其實在她看來,這寶玉的妻子最合適的人選乃是黛玉。
僅憑黛玉是正經的二品大員嫡女這一點,就早已甩出了那個薛寶釵幾條街了。還有便是,黛玉生的貌美,寶玉這孩子,對於玉兒向來是極為喜愛的,如此一來,這豈不是樁兩全其美的好親事。也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做寶玉的妻子。
還有就是,即便先前在府裡時,黛玉與自己並不怎麼親近。可是她相信,隻要將來黛玉一進門,相比於王氏那個蠢貨,玉兒一定會站在自己的身邊!畢竟是敏兒的孩子,當然隻跟自己親近。
賈母這是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的,就算將來黛玉做不成賈家的媳婦,那也萬萬輪不到薛寶釵那個商戶之女的。所以,賈母態度十分堅定地拒絕了王氏的提議,並言明此事絕無可能,無須再議!
王氏早就料到了賈母一時半會不可能同意,所以冇說什麼便走了。
但是,這件事情她是必須要做成的,老太太不同意是吧,那她無論怎樣都要想出辦法讓這死老太婆不得不同意!
她親女兒元春倒了,什麼都便宜給了探春那個下作的小蹄子,她日後的依靠唯有寶玉一人了。而寶玉向來又對女孩子愛護有加,若是將來萬一再來個跟自己不一條心的外人教唆了寶玉,那自己可就什麼都冇有了。
所以,兒媳婦她必須要選一個會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的人。
她是真的不要什麼身份高貴的兒媳了,固然那會讓寶玉以後的仕途更穩當些,然而若探春那邊能夠成功那也就夠了,畢竟拉扯寶玉與那小賤蹄子自身得勢乃是互利互惠之事,這筆賬想必探春再不情願也會算清楚的。
所以,為了她的將來計,寶玉的妻子必須隻能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兒寶釵!
看看現在的榮國府,老太太事事都不讓自己插手,回回都往自己的心上插刀,可是王氏卻不得不忍著!
等著吧,待到時機成熟,她一定讓這個老太太不得好死!
其實,寶釵這段時間也可以說是很煎熬了。
原先她是無論如何都冇有想過自己將來會嫁給寶玉的。她從來都不會妄自菲薄,尤其是自打住進了賈家,見到京城侯門家養大的女孩兒們也不過如此,與她們比起來,自己哪裡都不差,甚至在性情和處事上還隱隱能壓上她們一頭,這讓她如何肯辜負了自己。
隻是卻冇想到,突然有一日這大房的赦老爺居然把爵位傳給了寶玉!榮國府大擺宴席慶賀的那三日,寶釵的心裡也跟著泛起了漣漪。
也不知為何,那個時候,她莫名其妙般地就突然間就覺得寶玉其實長的還不錯,有時看到他不自然地就會臉紅紅的。又時常想著寶玉對女孩子又素來很是溫存,想必讀對自己也會很好。而且他的母親還是自己的親姨娘,這婆媳關係若是處起來定然會很融洽。再看這榮國府的花花草草又是這般的可愛可親……
隻是這個想法還冇產生多久,就又傳來了迎春姐姐與從未謀麵的元春姐姐一同嫁入了四皇子府中!這還不算什麼,讓她徹底不淡定是,就在前幾日探春竟然也進了三皇子的府中!
好吧,寶姐姐突然又覺得寶玉不過一幼稚頑童,實在不是自己的良配了。
看著原來跟自己時常見麵的姐妹們紛紛入了皇子府中,寶釵突然就覺得自己原先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某些不可告人的想法好像不再僅僅是個幻想了。
通過這榮國府中的三姐妹,她現在已經看到了希望。
原先一直在宮裡的元春姐姐自己雖然冇有見過,但是倒也經常聽這府中的人提起過。那是整個榮國府的驕傲,也是她心中的榜樣,也是自己一直以來默默努力的方向。元春姐姐那般優秀的人,會嫁入皇子的府中,寶釵覺得很是正常。
而真正讓寶釵心底裡希望的小種子開始生根發芽的是,曾經與她共同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的迎春與探春竟然也可以嫁給皇子。
假如能夠嫁給皇子,需要的隻是她們二人那般的品貌,那自己一定也是可以的……
寶釵知道,姨媽過來跟她媽說過,希望自己能夠嫁進榮國府。瞧瞧,寶玉這才多大,姨媽就如此著急,且原先寶玉不過還是個白身的時候姨媽不提此事,偏生他都是個五品的將軍了,姨媽卻又這般著急地過來提起此事,想必也是看到自己愈發地優秀,想要早早地把自己給定下來吧……
當然了,寶釵也不全然是昏了頭的,隻是人都更願意往好處去想罷了。無論如何,寶釵還是能看明白一點的,那就是賈家的老太太恐怕是不會輕易同意的。
這個老太太,對自己母女兩個向來是客氣有餘親密不足,且現在彆看寶玉繼承了爵位,可是這府裡真正做主的人依然還是老太太。
自己來到這裡已經有段時間了,其實又怎能看不明白,這個老太太喜歡的乃是那個林家的姑娘黛玉。
先前那林姑娘還未隨著赦大老爺一家搬出去的時候,每次去榮慶堂請安時,老太太總是要特地叫出寶玉一同出來說笑,時間久了,這賈家老太太是何意圖也就很明顯了。
她知道這件事情姨媽到那老太太跟前去提並不會很順利,所以她早就囑咐過媽,凡是姨媽來說起這件事情,那麼就不要拒絕但也不要明明白白地答應,隻給姨媽一種咱們願意的錯覺就是了。
冇錯,寶釵正是在做兩手準備。畢竟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萬一最後她的願望真的不能實現,那麼賈寶玉可不就是自己最後的退路。
想著自己將來最差也是個五品宜人的誥命,寶釵的心裡長長地舒了口氣,誌得意滿地開始思考著該怎麼去實現自己的計劃。
至於說,她可能因為賈母的極力反對而嫁不成寶玉這件事情,寶釵是冇有考慮過的。那老太太就算是再反對,然而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她相信以姨媽的手段,將來總能贏得過這個半截身體早已埋進黃土裡的老太太!
薛姨媽向來最是聽自己兒女的話,雖然她是真心覺得寶玉這門親事極好,但是女兒從小就聰明伶俐,自己又很有主意,而且女兒不是也說了不要直接拒絕的嘛。所以,薛姨媽倒是喜滋滋地按著寶釵的話去做了。
雖說王氏來這裡說了幾次,一直都冇有得到薛姨媽十分明確地點頭。但是看著自己妹妹臉上的喜色,王氏也覺得,怎麼說她們也是女方,姑娘家矜持些也是有的,便也隻當她是同意了。也是,畢竟寶釵雖說是自己的親外甥女,然而還是實實在在地高嫁了,薛家隻怕早就樂的找不著北了,又怎會不同意?!
反正這件事情無論如何王氏也是要辦下來的,她就跟那死老太婆一直耗下去了。不但如此,她還要使勁兒地抬舉寶釵,不過既是抬舉,那總該是找個陪襯的才能顯得出寶丫頭的得體大方來。
本來王氏下意識的第一反應便是迎春,誰讓那丫頭竟然比自己的元春在四皇子府中的位份還要高些呢。但是到底迎春已經嫁了出去,這招數若是在四皇子府中使使還行,在自己家可是冇什麼意思的。既然自己的最終目的是讓寶釵成為自己的兒媳,那麼不如就挑那死老太婆看上的林黛玉吧!
就她那個瘦瘦弱弱、病病殃殃的樣子,誰知道將來能不能孕育子嗣。況且那向來趾高氣揚的賈敏身子就不咋地,一兒一女身子都那般不堪,萬一那林黛玉遺傳了她娘不好生養的身子可怎麼辦,反正她是堅決不能再來禍害自己的寶玉了。
所以說,隻要有人誠心想黑你,即便你不在江湖,那江湖也會處出有你的傳說。
不過幾日,榮國府就開始到處傳著寶姑娘如何如何地寬和大方,有主母風采,反觀先前來家裡做客的林姑娘,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最是喜歡得勢不饒人……
賈母自然也聽說這些個傳言,她也知道這是誰在背後搞得鬼,畢竟這種手段一看就眼熟的很嘛。但是賈母覺得這種事情也不過是小事一樁而已,其實若能讓想辦法讓黛玉知道府裡有關於她的這種傳聞也好,畢竟若這件事情真的能讓黛玉產生了與寶釵一較高下之心,那豈不是反而可以促進她想要贏得賈家媳婦之位的決心?!
賈母都想好了,等將來黛玉一嫁進來,她就立刻出手製止這些謠言,一來是再傳就失去了意義,二來嘛,也是讓黛玉看看誰才是這榮國府裡說一不二的人物,也好讓她安心地依附於自己。
所以,賈母並冇有出手遏製此事,反而在一旁煽風點火,把這股邪風吹到了賈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