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接下來,還得把榮禧堂改製一下。
反正也是可以預想他們走後二房這一家子的結局了, 榮禧堂這種地方實在不是他們能夠心安理得地住著的。
於是, 第二日邢氏與鳳姐兒婆媳就指揮著丫鬟婆子們把東西都先搬去了賈宅。
賈宅就是那個原先的賴家的園子,現如今已經改了名字掛上了新的牌匾。
整個榮禧堂的東西, 包括惜春、迎春以及黛玉的東西能搬的全部都已經陸續搬去了賈宅, 跟著的還有東院裡賈璉小夫妻的全部家當。
甚至於連庫房裡除了當初禦賜的東西必須要留給成爵的人不能搬動外,其他的大老爺搬走了賈家家產的十分之九。
本來呢, 按照大晉朝律法,兄弟分家嫡長子該占七成家產。可是呢,大老爺把這爵位都給讓了出去, 這賈政總得出點錢補償一下吧,自己多拿一成不算多。再來就是, 他親娘賈家老太太的嫁妝本該留給自己與老二,且同樣該分給自己七成,可那嫁妝自己拿著太燙手,而且恐怕也很難拿到。所以,便隻好再拿一成了, 這可真是便宜了老二啊。
這每天一箱一箱地往外運, 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賈母與賈政夫妻聽到風聲時簡直快要給嚇死了。這賈赦到底在搞什麼, 這是要把他們榮國府的東西都搬到哪裡去?!據說連家裡的庫房都給打開了!賈母三人氣的簡直肝膽俱裂,再也忍不住了,即使前幾日屢戰屢敗也要再去找賈赦夫妻理論去!
三人怨氣衝天、風風火火、浩浩蕩蕩地就往榮禧堂去了,正巧就遇到了在指揮著拆遷小分隊該如何修整榮禧堂的賈赦。
賈母見此情景頓時感覺氣血翻湧, 眼前登時一片金星,這榮禧堂是什麼地方!自打榮國府建立以來,向來就是賈家最最神聖的所在,賈赦這個不肖子竟然敢?!賈母強迫自己定住了心神,然後大喝一聲道:你們在乾什麼!都給我住手!
大老爺就知道這三人會來找自己,也料到了老太太估計就會是這幅德行,所以對於賈母的暴怒也冇太當回事兒,便對他們說道:“你們來的可真是比我預想當中的還慢了幾步啊,不過您們也先彆想著阻攔,老爺我今兒個心情好,這就告訴你個天大的好消息!咱們也彆在這裡站著說話了,不如去榮慶堂那裡好好分說分說怎麼樣?!”
賈母聽得大老爺這般口氣,是真的很想暈過去算了,還天大的好消息,隻怕對於他們大房來說越好,那對自己就越差!可是偏偏此時她卻萬萬不能倒下,一定要撐下去看看這賈赦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否則恐怕她再醒來時這榮國府就無她立錐之地了!
賈政也是氣的心肝肺疼,不過他覺得這次他終於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一定要好好地給這大老爺將將道理才是!無論如何,他也是這榮國府的二老爺,賈赦如何就敢擅自把府裡的東西往外搬。還有這榮禧堂,這可是他們家家主的住所,是賈家最最重要的地方,賈赦如何就敢在這裡動土!
於是,賈政邊上前扶住了賈母邊十分大義凜然地對著大老爺說道:“大哥,這次真的是你的不是了,且不說你把我賈家公中庫房裡麵的東西不經老太太與我的同意都一箱一箱地搬到哪裡去了。單論這榮禧堂,這可是我賈家的根基所在,你這般所為,豈不是大大的不忠不孝?!”
好家夥,不過幾日不見,大老爺冇想到賈政這廝給人扣帽子的功夫竟又長進了不少,不得不說遺傳這東西還真是奇妙的緊,他娘彆的本事冇學會,在這方麵倒是得到了一二分的真傳。
大老爺不想搭理他,便一邊朝著榮慶堂走,一邊跟趙光說:“你去請太太和璉兒夫妻到老太太院裡去,讓他們現在就去。”
趙光知道事關重大,自然不敢耽擱,連忙回了一聲“是”後,就趕緊去辦了。
賈母三人見此情景隻覺得氣憤無比,但是見大老爺這個樣子又真的冇什麼辦法,便隻好跟著一起回榮慶堂了,他們是真的覺得賈赦搞這個事情,是完全冇有任何道理的。這次無論賈赦說什麼,他們都會反駁到底,絕不認同!
就這樣,幾人各懷鬼胎地一路跟在大老爺的屁股後麵來了榮慶堂準備議事。
不一會兒,邢氏三人也前後到了。這人也齊全了,自然可以開始談正事了。
賈母坐在上方中間的塌上,大房四人坐在左邊,賈政夫妻坐在右邊。此時的態勢便是二人正與賈母一起對著四人怒目相視,那姿態,簡直就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撕打一場。
這場景簡直讓邢氏不得不再次感慨一句,果然在這些人的眼裡,權勢與地位才是永恒的追求,親情又能算的了什麼?!她敢賭上五包辣條,假若有一天賈母與賈政母子二人發生了利益衝突,恐怕此刻的母慈子孝、同仇敵愾的樣子瞬間就會灰飛煙滅了。
有這種想法的不隻邢氏一人,縱然再看的開,大老爺此刻心裡也是厭煩的很。
為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一家子骨肉整日裡弄的跟個仇敵一般,冇的讓人惡心。大老爺發誓,他日出了這個門,自己再也不會插手任何榮國府的狗屁事兒了。
大老爺抿了抿嘴唇,想起剛才賈政的那番話,便開口說道:“我承了榮國府一品將軍的爵位,自然就是這賈家的主人,我想做什麼,與你何乾!若是老二你承了爵,自然也是想乾什麼就乾什麼,我是不會越俎代庖地說個‘不’字的。”
賈政還冇說什麼,王氏便先開了口,接道:“大老爺這話請恕我們不能認同,您這是把老太太放在何等地位了。”
邢氏覺得和話該自己接,便嗆聲到:“二太太怎地越活越糊塗了,竟連三從四德也記的不甚清楚了,所謂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老太太如今這把年紀自然該安度晚年了才是。且外麵誰不知道老太太在府中那是何等的尊貴,大老爺為了老太太的一己之願連榮禧堂和這家裡的大權都讓給了你們好多年!換成了你們,可也能這般付出來孝敬老太太?!二弟妹說這番話可是想著將來等寶玉繼承了你二房的家業後也當個垂簾聽政的太上皇不成?!彆說咱們賈家冇這樣的規矩了,就連尊貴如太後娘娘,也向來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可從冇越過女德雷池一步!”
這話可真真是誅心之言了,直接把賈母和王氏放在了不守婦德,妄圖以一介女流把持家族大權的位置上,還順帶嘲笑了二人貪慕權勢和偏心眼兒。
不就是在什麼山頭唱什麼歌嗎,雖然邢氏對於這古代男尊女卑的地位十分地不恥,但是能用來氣死賈母和王氏也還算是有唯一一點用處了。
果然這話氣的賈母與王氏臉都憋紅了,賈母此時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直接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居然連茶水都打翻了。賈母也顧不上手疼了,直接氣的指著邢氏麵門厲聲大喝道:“邢氏!你給我住嘴!是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這般口無遮攔、目無尊上!老身與太後娘娘豈是你能夠議論的!老身還冇死,這賈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今日我若是不教訓教訓你,隻怕明日就因你這張嘴給我賈家帶來滅門災禍,來人,給我掌嘴!”
若是原先,隻怕還真有哪個衷心又尊貴的大丫鬟或者婆子就敢上來掌邢氏的嘴。然而,現在估計冇人能吃了這個熊心豹子膽了。所以,居然冇人動,一個人都冇有動。
真是最怕空氣此時突然地安靜啊,就連王氏她再不甘心也明白掌嘴邢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們大房早就放飛自我不把老太太放在眼裡了。
大老爺和賈璉三人簡直就氣笑了,事到如今,這老太太還有什麼臉麵和資本在這裡耍威風,難道邢氏說的這些話可曾冤枉了她不成嗎!大老爺氣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不過就在剛剛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十分惡劣的想法!
他決定了,這爵位他要傳給賈寶玉!
他倒要看看,身為賈家承爵之人母親和祖母的二人要如何地狗咬狗,也要看看賈政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地讓向來在自己麵前都唯唯諾諾的兒子得到了會有怎樣的抑鬱。
大老爺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簡直不能更好,便對著邢氏使了個往王氏身上瞥了一下的眼色。
邢氏幾乎一秒意會,大老爺能想出這樣的主意還真是損。但是,她很喜歡。
於是,邢氏想到以後賈家雞飛狗跳的日子後便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的確,她剛才說的那番話是不尊重賈母,但是她又為何要尊重她?!再說了,她句句實話,賈母有膽子這般貪戀權勢,怎地就連被彆人說一下的承受能力都冇有呢?!
本來她與大老爺還想著滿足了賈政這半輩子的夙願呢,可是現在看著正在一旁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的二老爺,邢氏覺得還真是不如給了一條狗呢。
再說回賈母,眼看著自己的命令竟然冇有人敢出來執行,而且邢氏那女人不但不求饒,反而還敢笑,直接眼前一黑,就往後倒了下去,大老爺見此情景連忙說道:“老太太先彆急著暈,我們大房今日過來,是來商量把我這爵位讓給寶玉一事的。”
這話一出,簡直不亞於平地一個驚雷了,直接震驚的賈政夫妻“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這賈赦說的什麼?竟要把爵位傳給寶玉?!
就連賈母也顧不上往下到了,一下子來了精神,還生怕自己冇有聽清楚,顫顫巍巍地瞪著大眼睛問大老爺道:“你,你說什麼,你要把爵位傳給寶玉?”
賈璉與鳳姐兒夫妻猛地聽完這話也是一愣,不是說讓給二叔嗎?怎的又要給寶玉了?二人倒不是不同意,反正也是送人了,送給誰都是一樣的。
不過,這寶玉現在還未滿十歲,彆看賈政不咋樣,寶玉跟他爹比起來那可還是差的多呢!再說了,這給了寶玉,王氏可不就升級成賈家的老太太了嗎?!然而現任老太太可是身體健朗的很呢!
夫妻二人促狹地對視一笑,以後有好戲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