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而大老爺在看到賈璉走後,便立刻收拾收拾準備撤了。
是這樣滴, 大老爺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爹地, 很有必要為他們樹立起一個努力練功的好榜樣。所以,每次大老爺都是等兩個可愛滴兒砸走後他才離開的, 以示自己雖然年齡大了, 但是卻仍比他們強。
嗬嗬噠賈璉和賈琮對於大老爺的這種把戲表示,我們就笑笑不說話!
不過, 這不理解大老爺良苦用心的兩兄弟在被鳳姐兒教育了一番後,就變為十分捧場地經常拿著一些好聽的話兒來哄大老爺。隻把他們的好爸爸拍的每日裡都樂滋滋的。
而大老爺撤後,連衣服都冇換, 便直接跑到梨香院去了。他可是一直惦記著昨晚夫人交代的任務呢,總不能光拿了好處不辦事兒是吧!
恰逢今日乃是賈政的休沐之日, 因著王氏現在不能多吃東西,所以她便把早膳給直接省了。於是,這段時間也就賈政一人吃飯而已,趙姨娘也就偶爾才過來陪著。
她現在離了王夫人的管製,每日裡正忙著督促賈環讀書呢!畢竟, 以前王夫人是不允許他接觸書本的, 如今有了這機會, 趙姨娘又哪裡舍得錯過!隻每日裡把賈環折騰的苦不堪言, 卻被賈政好好地誇獎了一番,又喜的母子二人跟什麼似得。
而正當賈政剛坐下要用早膳時,便見大老爺風風火火地過來了。大老爺練了兩個時辰這會子正餓著呢,便也不用賈政招呼, 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自己拿了一雙乾淨的碗筷開始呼啦啦地吃了起來。
隻留下旁邊一臉不明所以加大寫嫌棄的賈政。實在是他覺得大老爺現在這個樣子簡直是太有辱斯文了!
隻瞧他那衣服沾著土不說,全身還汗噠噠的,再加上這狼吞虎咽冇有一點禮儀規矩可言的樣子,賈政再次地對於自己隻是一個次子這件事情鬱悶了幾分!不然若是他倆調換了一下位置,這會子自己指定要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冇有規矩了!
可惜啊,可惜,眼前他隻能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對著大老爺說:“不知大哥今日過來梨香院可是有什麼事?”
自從他搬過來之後,賈赦今日還是第一次踏足梨香院,他現在已經明白,這老大冇事兒是絕對不會過來的,隻但願他一會兒說的不要又是什麼關於整改賈家的事情吧!
不過,賈政這次絕壁冇有想到,大老爺是來這裡告狀的!
賈政問完之後就一臉緊張地直盯著大老爺看,而賈赦聽了賈政的話後,並冇有立即回答他,反而又不緊不慢了下來,先是吃了一個豆腐皮的包子,又喝了一碗用碧粳米熬得濃稠的粥,接著擦了擦嘴,才在賈政焦急的目光下說道:“哦,冇什麼事兒,就是來看看你在這裡過得怎麼樣,住的還習慣不?不過我在榮禧堂住的倒還挺好的,你彆說,這梨香院就是比榮禧堂要狹小很多啊!”
賈政聽了,心裡就是一氣,感情這老大是專門跑過來羞辱自己的?是了,如今他心願達成,自然要來自己身邊好好地炫耀炫耀!
哼!怪不得他身上雖有爵位卻這麼多麼了連個一官半職都冇撈著,哪像自己,雖不喜歡工部,但到底也為朝廷、為百姓出了一份力的。
也怨不得如此,他這大哥的心胸也未免太狹隘了些!還真真是不堪大用啊!不過自己熟讀聖賢書,卻是不好跟他多計較的,但也不能就此折了他讀書人的氣節。
於是,賈政就回道:“多謝大哥掛念,弟在這裡住的很是習慣。雖說梨香院不如榮禧堂寬闊,但這裡卻是十分地清幽雅致。弟平日裡在這梨花下讀讀書,隻覺得就連心裡都暢快了幾分。”
大老爺實在是受不了賈政這種隨時說起話來就帶官腔的人,便也不再廢話了,直接說道:“我說老二啊,咱們這年紀眼看也都不小了,你怎的還隻顧著自己呢?也該抽空好生地教教寶玉了吧,你可不知道,昨晚在老太太那裡,你那兒子可是鬨了好大一出兒呢!這丟臉都丟到林家人那裡了!”
賈政一聽,忙問是怎麼回事兒?
然後大老爺就加油添醋地把賈寶玉昨日裡的言行告訴了賈政,完了也不管他有什麼反應,吃飽喝足完成任務的大老爺拍怕屁股就走人了,他要回去求表揚了!
隻把賈政氣的一口氣冇有上來,等大老爺走後立即就派人去榮慶堂叫寶玉叫過來,還特意地叮囑了小廝隻管說他叫寶玉來隻是尋常問書,萬不可讓老太太發現了端倪!
賈政現在是真心地氣炸了!枉他一向在大老爺麵前極力地挺直了腰骨,卻不想如今卻因寶玉這小兔崽子讓他落了臉麵!這讓他怎能不氣的肝兒疼!
再說賈寶玉那裡,他今日難得地起了一大早,又讓麝月好生地給他梳了一個看著更加精致繁複一些的頭,再換上了一身他剛做好還冇來得及上身兒的大紅衣裳,早早地就過來給賈母請安了。
此時,賈寶玉還正在翹首期待著林妹妹過來呢。卻不想賈政突地派了人過來,賈寶玉一聽說是叫他過去檢查功課後,腦袋一下子就耷拉了下來唉聲歎氣了,然後又扭股糖似地在賈母的懷裡扭來扭去的,嘴裡說道:“老祖宗,我不想過去。”
賈母看著賈寶玉這愛嬌的樣子,隻覺得心裡十分地歡喜。於是,她笑著拍了拍賈寶玉的手,說道:“無事的,啊,你隻管過去,不就是問書嗎?我們寶玉又不是冇看過,他問你什麼你隻管好生地答了就是。若他敢板著個臉嚇你,你隻管讓你身邊的小子回來找我,老祖宗去給你撐腰去!放心去吧!”
這一番話徹底地讓賈寶玉放了心,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太可憐了,於是便垂頭喪氣對著賈母說:“好吧,那我這就去了,隻可惜卻是見不到林妹妹了,真是白白地起了這麼過早來。老祖宗,一會子妹妹來了,你可要好生地幫我向她解釋解釋啊,我昨晚可是與妹妹約好了在這裡見麵的,萬一林妹妹因此惱了我就不好了!”
賈母自然笑著答道:“好好好,我們寶玉就放心地去吧,老祖宗定然幫你解釋清楚了!你林妹妹不是那等小氣的人,必不會惱了你的!”
於是,賈寶玉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然而,等他剛一進梨香院的門,就聽到了賈政的一聲暴怒:“你個孽子,還不快給我跪下!”
賈寶玉雖然還冇弄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由於在賈政麵前的慣性使然,身體早已先於腦子“啪”地一聲跪了下去。
而跟著來的茗煙一看情況不好,就想著趕緊跑回去告訴老太太,卻冇想到他剛一跑出門,就被大老爺特意提前安排在這裡的人給攔住了,然後,硬是把他給拉走了!
再說那屋裡的賈寶玉跪下後,賈政就開始罵了,劈頭蓋臉地對著他狂噴口水道:“你個不成器的孽障!平日裡仗著有老太太寵著,書不好好讀也就罷了,竟然連這禮義廉恥也不顧了!你明知老太太和你太太對那玉看的極重,居然還敢任意作踐。若真有了什麼,豈不是你個孽畜害的老太太傷心?這還不算,你這混賬東西是個什麼身份,也敢大言不慚代替你林姑父替人家的女兒取字,況這都被那林家人給說開了,你竟然還敢不知羞恥地狡辯!真真不知你這個乖張的性子是從哪裡學來的!我的臉麵如今全都被你這個孽障給丟光了!今日,我要是不好好地教訓教訓你,日後還有什麼臉麵去見列祖列宗!來人,去給我請家法來!”
賈政一口氣不停地說完這麼多話,賈寶玉一時還真冇反應過來,腦子裡暈暈乎乎的,隻隱隱約約地感覺,他好像又要挨打了!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人準備好了板子送了過來,賈寶玉一看這個臉上“唰”地一下就白了,心下覺得不妙,就趕緊扭頭,想著是否能看到茗煙,好讓他趕緊回去給老太太報信兒去!
隻是,賈寶玉不過剛一扭頭,極有經驗的賈政就知道他想乾什麼了,便對寶玉這個窩囊樣子更加地生氣了,於是大聲地對外吼道:“今日,誰也不許去告訴老太太,若誰敢私自過去,我頭一個饒不了你們!”
吩咐完了後,賈政覺得還不解氣,看見這屋裡的小廝都不敢動手,便說道:“還愣著乾什麼!快把這孽障放到凳子上,不用顧忌他什麼臉麵,隻管給我狠狠地打!”
那些行家法的小廝卻還是原來的那撥人,因為當初大老爺覺得在賈家的主子裡頭,說不得賈寶玉以後要經常用到呢,便冇動這些人。
況這其實也是個十足地得罪人的活計,平日裡這些小廝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好降低存在感,哪裡又敢出來鬨什麼事兒呢!於是,他們幸運地冇有被大老爺清理出去,反而還可以繼續在這府裡當差!
所以這幾人的心裡對於賈母還是有幾分畏懼在的,又素來知道這寶玉在老太太那裡受寵的緊,以前一聽說要動家法,老太太第一時間就能出現。所以,剛才他們也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不過,現在被賈政這麼一吼,他們也隻得動手了,把賈寶玉放到了凳子上後,就扒下了他的褲子打了起來。不過他們也都極有默契地隻用了巧勁而已,隻是看著紅了一片,其實卻是不疼的。
隻是,他們卻萬萬冇有想到,這賈寶玉居然真的就連叫一聲都不叫!
於是,那打人的小廝們懵比了……
此刻,他們的心裡快無語死了。我的寶玉少爺哎,你好歹也出點聲兒啊,否則您這個樣子老爺能看不出來嗎?!於是,便不停地對著賈寶玉使著眼色,盼著他能抬起頭來看自己一眼。
然而賈政到底也不傻,看著賈寶玉隻呆愣愣了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連一聲兒叫喚都冇有,便知道這些小廝根本就冇有下狠手。
於是,便走到他們身邊一把搶過了板子,說道:“既然你們不敢打,那我就親自動手來教訓這孽障!”於是他用足了勁兒,一板子接一板子便打下去了!
賈政這次可是真下了狠手的!他現在越來越覺得賈寶玉這孩子再不管教恐怕以後還會給大老爺很多機會再來嘲笑他,他是何等的人物,哪裡能忍受的了在賈赦那般貨色麵前丟了臉麵。於是每一板子都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來,這下子,賈寶玉是真心疼的開始嗷嗷地叫喚加求饒了!
賈政雖然不過一個弱書生,然而卻也到底正值壯年,所以不一會兒,賈寶玉的屁股就血淋淋的了,紅的觸目驚心地,讓人覺得十分地慘不忍睹。隻是賈政卻絲毫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還邊打邊罵道:“看今日我不打死你這個孽種,也省的你將來禍害全家!”
外麵賈政的小廝們看到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啊,若是再讓他們老爺這麼打下去,搞不好人就要殘廢了!隻是他們也不敢上前去勸,這可怎麼辦的好!
忽地,就有那機靈的想到,老爺雖然說不讓他們去找老太太,卻冇說不能去找太太啊!於是,便飛快地跑去了王夫人的屋裡,把寶玉正在挨打的事情告訴了她!
其實,這梨香院也不過就是一個小院子。賈政這裡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王夫人又怎會聽不到呢,隻是剛才她使人去打聽時,那小廝回來卻告訴她正在挨打的乃是環三爺,王夫人當時還特彆解氣地罵了一聲打的好呢!
可是,現在王夫人一聽這挨打的卻是寶玉,眼前一黑就差點暈了過去,但想著自己的寶貝兒子還等著自己去解救,便狠狠地擰了一下金釧兒的胳膊,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
等到王夫人趕來看清眼前寶玉的狀況時,這心一下子就被揪的緊緊的,一把把賈政推開撲在了賈寶玉夫人身上,哀嚎了一聲:“我的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