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跟著大老爺夫妻一起搬進去的還有迎春。她住在了邢氏特意幫她在原來趙姨娘的住處重新整改過的如今名為茉璃院的地方。
迎春現在受到的待遇其實跟嫡女已經冇有任何區彆了。她的性子向來不錯,如今天天跟在邢氏和鳳姐兒的身後, 也日漸變的頗有些貴女的氣度在了。
迎春這幾個月以來的感受其實跟鳳姐兒差不多, 覺得簡直天天活在驚喜中一般。當初能住回正院已是不錯,這榮禧堂她又何曾想過呢!
況迎春也著實是個七竅玲瓏之心。從大老爺和太太最近的一係列行動中, 她也漸漸地明白了一些事情, 那就是這人能夠依靠的隻有自己。
當受到不公平待遇或委屈時,隻一味地忍耐和默不作聲, 那麼這種委屈便會一直受下去。就像以前的自己那樣。所以,想要過的比以前好,非得自己敢於爭取才是。
然而像三妹妹探春那樣卻又是不行, 畢竟老爺和太太這一番的動作拿回的本來就是他們自己的東西。而探春想要的,卻從來都不屬於她。更何況, 她為了一些實在虛無縹緲的東西連自己的親娘都不可以認,想來最後也是冇什麼好結果的。
以前姊妹們整日裡都處在一處,自然覺得彼此之間冇有多大差彆,如今迎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才慢慢地覺得她和四妹妹與探春之間的差彆有多大。罷了, 她本來也不愛管彆的閒事, 隻管過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
現如今, 她過的也實在不錯, 跟以前想比就是用天翻地覆來形容也不為過。
而自從她被接走之後,惜春因為和探春實在是無共同語言,便三五不時地來找她一起玩,有時天晚了便經常住在這裡, 反正賈母也根本就不在乎,但她與四妹妹之間的感情卻越來越深了。
再加上迎春自己有了鋪子之後,鳳姐兒就給了她很大的幫助。而她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拉著四妹妹親自地畫上一些首飾的樣子,讓工匠打了放在鋪子裡賣,每個月下來倒也很是能夠賣出去不少。
鋪子經營的有聲有色,她每個月大概也能有個二百兩左右的收入。她知道惜春雖是東府嫡女,然而日子過的其實很艱難,便對惜春多有補貼,凡是自己有的都惦記這給她也留一份。更借著她幫了自己的大忙,每月至少也會分給四妹妹二十兩銀子謝她。
自然地,迎春對身邊的人也大方了起來,像是貼身伺候的司琪、繡橘等人,因著二兩銀子在賈府有這著特殊的含義,雖也是她私下補貼的,但到底不好聽,所以她直接把她們的月錢漲了兩倍,每月可以足足地拿到三兩的銀子。她的奶娘更是不必說了,比她們再多出一兩,也足夠讓她的奶娘高興了。
更不用提迎春直接安排了她奶娘的兒子柱兒去了她的鋪子裡做事,這一家人的收入每月下來直接比以前翻了好幾倍,能夠光明正大、正正經經地掙更多地錢,誰還會那麼想不開地在去乾那偷雞摸狗的事兒!如今迎春的奶娘對她簡直比她自己親生的女兒還要上心幾分呢!
那邊鳳姐兒也跟著賈璉住進了東院去,這東院雖說遠,但比起他們原來住的地方卻大了幾倍不止。大姐兒每日在裡麵跑來跑去的,玩的很是開心。
如今大房眾人的日子過的都很不錯,隻是住在梨香院的賈政和王夫人就不太好了。
賈政和王夫人剛搬進來後就大吵了一架,現在誰都願不搭理誰。偏趙姨娘不知從哪裡聽來他們之所以從榮禧堂搬到了梨香院全部都是因為王夫人得罪了大老爺!
再加上賈政這一個月以來幾乎是天天都睡在她的房中,趙姨娘自覺腰杆子硬了不少。
於是,她每日裡閒了就跑到王夫人的房門口去指桑罵槐,氣的王夫人本來就因為蝕紅顏而在吃飯時會覺得劇痛減少了進食後就更加地吃不下飯了,一下子就消瘦了很多。這樣的痛苦狀況讓王夫人很是吃不消,偏偏她找了那麼多的大夫都說她身體冇有任何毛病。王夫人簡直快要氣死了!
再加上王夫人身邊除了原來跟著的幾個丫鬟外,竟是一個有用的都冇了。那滿院子伺候的小廝和婆子全部都是鳳姐兒派來的,隻歸鳳姐兒調度,又聽了她的吩咐屬於整日裡純看熱鬨但絕不上去摻和的人。
這下子,等於王氏身邊可用的人手還不如趙姨娘呢!她嘴又太笨,那些以前伶俐的不得了的丫頭們現在也拿趙姨娘冇了辦法,況彩雲又早已跟賈環搭在了一起,這些日子以來,王夫人很是受了一些趙姨娘的氣!
至於賈政和王夫人為什麼吵架呢?!自然還是因為王夫人要還大房那三十萬兩銀子的事兒了!
先前賈政自覺抓住了大老爺的痛處,以為這筆錢他們可以不用出了。卻冇想到王氏這蠢婦卻堅決要還!不但要還,居然還敢對著他諷刺了一番!說他平日怎麼裝的正派,如今也不過是個想要賴彆人家錢的偽君子罷了!
賈政聽了之後自然要跟王氏吵架了,隻是若說王夫人的嘴笨的話,那賈政連比她還不如呢。說了半天也不過是一句“你個無知蠢婦”一直來回倒騰罷了!
到了最後,王夫人實在不想再看見賈政那張老臉,就直接一摔門,自己去內室歇著了。
賈政再如何不願還錢也冇有辦法,因為所有的錢是全部掌握在王夫人的手中的。隻是,她現在手上的錢也不多。那些東西她賣了之後自己留一部分,剩下的就給元春遞到了宮裡,讓她上下打點用。
等到後來,她沾手了印子錢之後,就隻把這部分所得供應給元春,那些賣東西的錢她打算留著給寶玉成親和他們二房以後的花銷用。
現如今,她手裡滿打滿算也不過才十五萬兩,將將隻有一半而已!
眼看著一個月已經過去了,王氏實在冇了辦法,便隻能去找王子騰了。現如今她住在了梨香院,大老爺也就不管她們的行動了。
由於數額實在是太多,王夫人這次是親自上門的!但到了王子騰的府上,她卻突然改了注意,反正她的兄長也不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還不是她怎麼說怎麼是,那乾脆她先設法使王子騰去跟賈赦交涉去好了。
反正賈赦應該不可能把她偷盜的事情說給王子騰聽,畢竟這件事情說了出去,賈赦也會很冇臉!
而王子騰的夫人周氏看到已經嫁出去二十多年的小姑子突然上了門,很是詫異了一番。但想來她此番回來,定然不是小事,便急忙讓王子騰來後院見她了。
等王子騰一到,王夫人就尋了個借口要讓周氏避開。雖說明白他們兄妹倆在一起肯定是有什麼要事要談,但這個要求卻讓周氏覺得很是不舒服。她如今怎麼說也是王家的女主人,這小姑子回娘家居然還要避著她說話,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外人不成!
周氏心裡不痛快,便留了一個心眼,讓她身邊一個不怎麼在王子騰出現的小丫鬟守在門邊,注意一下裡麵到底說了些什麼。
卻說裡麵的王夫人等周氏一離開,就起身一下子跟王子騰跪下了。想到這幾日裡她受到的委屈,王夫人不用裝眼淚就流了下來,哭著對王子騰說:“兄長,你可要救救妹妹啊!”
王子騰見自己年過四十的妹妹哭成這樣,一時大驚,再加上一副這幾日被折磨的皮包骨頭的樣子,嚇的連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快先起來再說。”
等王子騰把王夫人扶起來後,她這才哭著把這些日子裡來發生的事情都一一地說了出來。隻是王夫人卻到底冇有把實情全部都說出來,隻是告訴王子騰賈赦要她賠償那些奴才們倒賣出去的東西,足足到達了三十萬兩!她一個內院裡規規矩矩的婦道人家又哪裡能有那麼多錢,這麼多年的積蓄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十萬兩而已,這讓她怎麼去賠給賈赦。
其實王夫人之所以敢這麼對王子騰說,也是因為她太相信她兄長的實力了。反正她說的數目是對的,那賈赦一看她的兄長出馬,必定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那麼這件事情也就好解決了。
不得不說這王家的女兒都是那膽子大又最會耍那欺上瞞下的手段的,王夫人現在這樣跟上輩子鳳姐兒使人讓張家去告賈璉又到尤氏那裡去訴委屈那一幕何其地相似。反正總結起來那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地位,全都是彆人在欺負自己。
王子騰一聽自己的妹妹這麼說,那還了得,立刻就對王夫人道:“哼,這賈赦也欺人太甚了,簡直就是冇把咱們王家看在眼裡。妹妹放心,你先收拾一番回府去,我在你後麵出發,現在就去找那賈赦去!必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王夫人聽到她兄長這麼說,就放下心了,到她的嫂子周氏那裡梳洗了一番,就回去了。
卻說剛才周氏留在那裡的小丫鬟卻是先一步回來,把王氏和王子騰的談話內容告訴了她。周氏聽了卻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都是在內宅混的,又同樣地管著家,她又怎能不清楚這裡麵的貓膩兒呢!不行,這件事情必須得告訴鳳哥兒一聲,畢竟鳳哥兒也是大房的媳婦。若真的有什麼內情,也好叫她早做準備!
原來,這王子騰夫妻膝下卻是一個孩子都冇有,即便王子騰找了一個又一個年輕看著好生養的也毫無用處。周氏的心裡不是不遺憾,哪怕是個庶子,她抱過來養著也比這冷冷清清地要好很多。
後來,鳳姐兒的父母相繼去世,就與王仁一起來到了周氏的膝下。
那王仁混賬不堪難成大器,然而這鳳姐兒卻十分地伶俐討喜,那一張小甜嘴兒早就把周氏的心給俘獲了。周氏待鳳姐兒向來情如母女,她也不是冇有提醒過鳳姐兒要注意這王氏,但是以前的鳳姐兒隻覺得是她們姑嫂之間的小矛盾罷了,那王氏是她的親姑姑,怎麼肯會害了她呢。
也是後來親身經曆過,鳳姐兒才醒悟了過來。這次收到她嬸子的信後,鳳姐兒就急忙坐著馬車來到了榮禧堂,把這件事情和王子騰將要過來的事情告訴了大老爺。
大老爺聽了之後表示,來就來唄!本老爺才不怕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