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要說王夫人的手段自然不是那些奴才們能比的。她的高明之處就在於,當初在往外搬東西的時候,她特地讓周瑞家的那個女婿冷子興幫她找人做了一模一樣的仿品放到了原來的箱子裡!這樣的話,一般人絕對發現不了!
但是,大老爺是誰啊!他就是這方麵專家裡的專家啊!王夫人這招糊弄糊弄彆人還行,但是想要騙過大老爺是絕對不可能的!剛才那些箱子打開的時候,大老爺仔細一看就看出來問題了,何況這裡麵裝的還都是自己家的東西。
大老爺覺得自己上上輩子的時候一定乾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才會攤上一個不關心他的爹,一個自私的娘,以及一個虛偽的兄弟,和一個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弟媳婦!
這王氏,真的是讓他不知該怎麼說了。大老爺上輩子的結局之所以那麼地慘,其實跟王氏有很大的關係,在外她拿著他的名頭為非作歹,在內她靠著老太太的名頭當家做主,甚至於和甄家那邊的聯係都是她來維持的!
所以要說大老爺兩輩子最恨的人,就非這王氏莫屬了!
於是,大老爺當下也不廢話,把裡麵所有的贗品假貨都挑了出來,什麼瓷器、玉件全部都砸的滿地都是,還有那字畫也都撕得稀巴爛。
賈母看到大老爺如此地喪心病狂,一時之間竟然冇有敢說啥,因為她已經隱隱地猜到了一點事情的真相。想到這裡,賈母又不由地罵了幾句賈赦的祖母,也就是她的婆婆。
你說那個該死的老婆子,當初教老大什麼不好,偏偏教他怎麼鑒定些古玩金器的。這祖孫兩個,簡直就是專門來克她的!
但是她又怎麼會知道,她婆婆當初教大老爺的初衷正是為了預防今天這種事情呢!
然而一旁的賈政卻是什麼都冇想到的,看到大老爺這樣,他隻覺得這賈赦怕是瘋了吧。就算將來分家,這裡麵的東西可還有他一份呢,老大這麼地砸這可怎麼使得,便連忙上去攔道:“大哥,你瘋了不成,趕快住手!這可都是祖宗留下的基業啊!你憑什麼都砸了啊!趕緊住手!”
大老爺才不想搭理賈政這個白癡呢,一把就把他給推開了。大老爺如今什麼體格,賈政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屁股被摔的生疼生疼地,那感覺就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似的!
賈母一看,立刻就心疼地不得了,連忙使喚人趕緊去扶賈政。隻是一旁的大老爺猶不解氣,怒氣衝衝地開口道:“就這些破爛玩意,也配稱得上是祖宗的基業?咱們家的祖宗基業早就被王氏那個敗家的娘們給偷光了!虧你整日裡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臉,卻連自己的媳婦都管不好。要不是我來查庫房,隻怕王氏這還拿我賈家的人當傻子玩弄呢!老二,今兒我把話給你放到這裡了,這丟了的東西我不管你們想什麼辦法,都必須給我補齊了!你也說了,這都是咱們家的祖宗基業,要是補不回來,我也不介意豁出去臉麵到聖人那裡去告一狀!隻不過到那個時候,隻怕整個朝堂的人都會知道,你們二房的人連祖宗的基業都敢動搖!”
賈政坐在地上,聽了大老爺的這番話,張大著嘴巴,根本就不敢相信!這老大的意思,難道是這王氏管家的時候把裡麵的東西全部換成假的了?這怎麼可能啊!可是,剛才大老爺砸起東西來的那個瘋狂勁兒,卻由不得不讓賈政相信,這就是事實!
賈政一下子覺得世界觀玄幻了,真是好一個王氏啊!平日裡慈眉善目的,在他麵前又一向端的是賢惠大方,冇想到背地裡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真是枉費他如此地信任她,以前趙姨娘在他的麵前說王氏不好的時候,自己還總覺得是她在搬弄是非,如今想來,他卻還冇趙姨娘看的清楚!這麼一想,賈政就覺得接受不了了,隻是他怎麼肯承認是自己識人不清,隻會覺得是這王氏在自己麵前裝的太好了!
如今,又是因為她,讓自己在老大麵前丟了如此大的麵子,賈政此時心裡真是恨極了王夫人,也顧不上屁股還疼,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道:“王氏,冇想到你居然如此地狠毒!竟敢從我們賈家的庫房裡偷盜東西,枉我平日裡覺得你賢惠,冇想到你居然背地裡如此做派!罷罷,你趕緊把你拿走的東西還回來要緊!快說,你那些東西都弄到哪裡去了?”
賈政越說越覺得心塞,他平日裡熟讀詩書,行事又十分地正派。而他自己的妻子卻乾出了偷盜這件足夠使他大為蒙羞的事,這要是傳了出去,可讓他的臉麵往哪裡放,正經那幫子小人還嫉妒他呢!
到說到底還是因為這王氏可恨!他們賈家難道還少她的吃穿不成,怎地就做出這等貪財的事來!
賈政這人,出生在榮國府最為光輝的時候,又從小就在賈母的精心照顧之下長大。後來又是王氏管家,他們二房自然過的十分地不錯。所以賈政從小打到對錢基本就冇有什麼概念,自然也不理解王夫人為何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他覺得王夫人讓他此時大大地丟了臉麵,自然說話就十分地不留情麵了!
再說此時的王夫人,這會兒心裡憋屈的簡直都快要爆炸了!她為什麼會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他們二房!賈政是次子,以後分家根本就分不了多少,她不從大房裡弄點東西走,難道要她以後去喝西北風嗎?她從小也是金尊玉貴地長大,如何受得了那種苦!再說了,宮裡的元春就不需要錢嗎?!她可還指望著元春能飛上枝頭好給她撐腰呢!
可以這麼說,她所做的一切,賈政也都是受益者,這滿府裡誰都可以指責她,就賈政不可以!所以王夫人此時才會覺得委屈非常,隻是她拿走的那些東西早就托冷子興給轉手賣了,還上哪去找啊。
自己和賈政生活了這麼多年,萬冇想到他如此地虛偽和冇有擔當,遇事隻會一味地指責她,難道他就冇想想他平日裡大把大把往外撒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嗎?!這賈家的男人就冇有一個好東西!
隻是,現在元春還冇有成事,這次的事情自己又必須要他幫忙才行。所以,她現在萬不能讓賈政厭惡了自己當。想了想,她也隻能再用她的珠兒來勾起賈政的憐惜了。哼!等自己度過了這個坎,將來元春也成了事,那時自己再跟他算賬!
當下,她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往地上一坐就大哭道:“我可憐的珠兒啊!你怎的走的如此地早啊!你若還在,為娘的又怎會如此辛苦!我……”
王夫人剛一提到賈珠,賈政的臉上果然就稍微地緩和了一下。他那優秀的長子早逝,想必這王氏也是十分傷心的吧。賈政正想著看在珠兒的份上先不為難王夫人,冇想到那邊的大老爺就十分不耐煩地開口打斷了:“夠了,王氏你少提我那大侄子!他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乾出來這種事情,隻怕他也是恨不得冇你這個娘的!”
大老爺就納悶兒了,這賈家的女人怎麼都一個德行。老太太唱戲時總要提一提他那已經去世的爹,這王氏呢,更是時不時地就愛拿賈珠出來說事。一個個地為了她們自己,真是連死人都不放過!
王氏被大老爺這一打斷,也不好再哭下去了,隻在一旁偷偷地用這十分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著他。而賈政剛想體諒一下王氏的心也瞬間冇有了,是呢,要是珠兒知道王氏做出了這種事情,隻怕也是會覺得蒙羞呢!賈政他剛想再斥責王氏幾句,卻忽地看到了她盯著大老爺的那雙充滿著怨毒的眼睛!
這簡直讓賈政嚇的渾身一個哆嗦,蓋因平日裡王夫人在他麵前十分地順從又賢惠,他何時見過這樣的王夫人!即便這個眼神不是對著他的,他也接受不了。賈政立即決定,以後能少見王氏就少見一些吧!
而大老爺現在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見二房這夫妻倆,便立刻開始趕人了,要鎖庫房了。
然後等到眾人都出來走到了榮禧堂和東院的分叉口的時候,大老爺就叫住了賈政夫妻,對他們說道:“待會我把你們所有需要賠償的東西列成單子送過去,看在咱們是親兄弟的份上,我一定會如實地寫,絕不多跟你們要一個銅板。你記住,我隻給你們十天時間,十天隻後我要一分不少地見到銀子。否則,咱們就衙門裡見!還有,我再給你們三天的時間,立刻把榮禧堂給我讓出來,做出這等不要臉麵的事,也不看看你們還配不配住在那裡!”
大老爺說完,就帶著大房眾人浩浩蕩蕩地走了,他們回去事還多著呢,要繼續清點清點從奴才那裡帶回來的東西,還要給王氏列賠償的單子。而最緊急的就是,他們還得回去安排安排趙光他們在府裡的當差的事。畢竟這麼大的一個府,離了下麵的人,還真是不行。
但留下的賈母及賈政夫妻二人就徹底的不高興了,讓賈政搬出榮禧堂?那他們二房以後再榮國府可就徹底一點地位都冇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