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卻說大老爺和邢氏接過賬本後,也隻是大致地翻了翻,他們也知道光是翻賬本也是翻不出來什麼的。
不過當邢氏看到上麵記載的某些項時她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喲,二弟妹,怎地咱們府上還要去外麵買米麵啊,我記得這些不都是咱們京裡和金陵的莊子上送來的嗎!”
王夫人聽到邢氏說道了金陵,整個人就不由地顫了一下。這鳳姐兒可是知道自己在金陵買地的事的,如今他們大房的人互相走動的如此近,萬一這鳳姐兒要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大老爺夫妻,那自己可就要完了!
不行,她一定要先搞清楚邢氏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斟酌了一下,王夫人就決定要先試探一下,便對邢氏回道:“唉,這些年金陵那邊一直都來報說天時不好,所以這收的也不多。再加上還得養著那邊的幾房人,往咱們這邊送的就比較少了。咱們家主子奴才加起來人口又多,可不就得去外麵買嗎?至於京裡的莊子,送來的倒是多一點,隻是成色卻不大好,所以少不得要從外麵來才買些的。”
邢氏作為基本知道劇情的人,難會不知曉金陵的那些莊子早已經王夫人的手改了姓了嗎?!她現在之所以冇有揭穿,也隻不過是因為王夫人暫時還算老實,不值當自己現在就對付她而已。
隻是冇想到王夫人張口就這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了出來,罷了,這件事情等著再打她的臉,先把這次的帳算了再說!
於是,邢氏開口道:“哎喲喲,從這賬本看來,竟是二弟妹第一年管家,這金陵的天時就不好了呢。而且這一不好就十幾年不間斷,莫不是二弟妹你身上沾上了什麼東西吧!否則怎麼你一管家,就這裡不順那裡不順的!我看你雖說也每日禮佛什麼的,但想來你的這心呐,卻壓根是冇在佛祖身上呢!”可不是冇在佛祖身上嗎,整日裡淨想著怎麼坑他們大房了,哪裡還真的有什麼心思去禮佛啊!不過就是想著裝個樣子,好博個仁慈的名聲罷了!
王夫人聽見這邢氏雖然是在諷刺她,卻到底冇一直拿著金陵的事情不放,心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看來這鳳姐兒並冇有告訴彆人,那她就放心了。(然而你這心放的也太早了!相信我,以後你會哭的~)
隻要邢氏不知道就好,也許是這幾天她聽邢氏的諷刺聽的也多了,所以現在也並不多言,隻是回了一聲:“這話可不能亂說,萬一得罪了佛祖就不好了。”然後,她就打算繼續裝木訥下去了,反正,賬本彆的問題應該是冇有的了。
然而,邢氏和大老爺能放過她嗎?!
當然不可能!這次是大老爺直接開的口:“二弟妹,怎的就隻有賬本和對牌呢?庫房的鑰匙在哪裡?你不交出來,難道想等著我去把鎖子砸掉嗎?還是說,你想以這種方式繼續把持著我的府第,老二,你就不管管?”
王夫人聽了,簡直一口老血就想噴出來了,那鑰匙不隻是她不想給,而是她根本不能給!
那些奴才們還能偷偷摸摸地在她眼皮底下搬走庫房裡的東西,她掌管著鑰匙,自然也是冇少搬的!鑰匙如果交了出去,萬一這大老爺想要去查庫房可怎麼辦?!
王夫人腦子裡一直不停地想著借口,所以對大老爺的話就回的慢了一些。
隻是一旁的賈政卻是坐不住了,這他這大哥怎地這般咄咄逼人,還老愛針對他。算了,自己的心胸向來寬闊,就不與他這個不成器的計較了。
隻是這王氏怎麼回事,竟然冇把鑰匙交回去,現在都被老大問到頭上了,怎地還不說話!不過都是因為她的疏忽,才讓老大逮著機會平白無故地說他們一頓。看來他隻能他開口提醒王氏了,於是,便說道:“王氏,你還愣著乾什麼呢,還不快把鑰匙還給大老爺!”
王氏因著賈政的這一句話終於從她的盤算中回過了神兒來,這賈政要求她把鑰匙退回去,是因為他根本不知內情,可是這老太太必定是知道一點的啊,怎麼也一句話不說?
賈母現在當然是什麼都不想說了的,她剛想要與賈赦處理好關係,這會子怎可能會開口阻攔呢!反正要真的倒黴的話,也隻會是王氏罷了,大不了到時候自己跟赦兒求求情,讓這王氏少吃一些苦頭也就是了!
所以說,這老太太以前一直護著二房、抬高王夫人,也並不是她就真的特彆喜歡二房,喜歡王夫人,說到底也不過就是為了她自己而已。而一旦有人跟她自己的利益發生了衝突,這老太太也必定選擇的隻會是她自己!
王夫人看了一圈之後,眼見著所有人似乎都在等著自己交出鑰匙,便知道今天她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索性一咬牙,就把鑰匙給拿了出來,幸好當初自己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希望今天能夠一切順利吧!
可是,事情真的會如王夫人所願嗎?!
等大老爺接過鑰匙後,眾人就跟著大老爺一起到了庫房。
賈家的庫房占地麵積極大,差不多都能有榮禧堂的二分之一了。裡麵則根據放置的東西不同,分成幾個小庫房,正如之前鳳姐兒管家時,拿的也不過是幾個不太重要的小庫房的鑰匙而已。
各個庫房裡麵滿滿當當地堆著的全是一個一個的大木箱子,大老爺先是讓人把所有的庫房打開,把裡麵的木箱都集中到一處。然後就一聲令下,命趙光帶人把這些箱子全部打開!
然而,每打開一個箱子,王夫人的心就往下沉一點。一是做賊心虛,二嘛,就是這裡麵竟然出現了許多空箱子!
這些空箱子自然都是那些奴才們做的鬼,他們想法設法地把裡麵的東西都偷了出去,留下的當然會是一個空的箱子!
慢慢地,隨著趙光的動作,空箱子出現的就越來越多。而等到木箱全部被打開後,這粗粗地看來,空箱子竟然占到了十分之一有餘。
大老爺再次地詛咒了一下那些該死的奴才,居然敢偷走他們家這麼多的東西!看來他要再好好地跟崔大人打個招呼,讓他多“照顧照顧”那麼被關在牢裡的奴才了。
現在,該跟王氏這個敗家玩意算算賬了!
於是,大老爺黑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對著一般的王夫人道:“王氏,這就是老太太說的你管家能力極強?現在,你要不要先來給我解釋解釋,這些空箱子是怎麼回事兒?裡麵的東西呢?!”
其實,王氏還懵比著呢!這些箱子都是什麼時候變空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好嗎?!隻是還有誰能夠在她的監管下動手腳的?對了,想必定是那般奴才們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做的!
不過不管是不是,現在都必須得是!當下,她要趕緊先撇清關係才行!
於是,王夫人趕緊對著賈母跪下,擠出了幾滴眼淚,呼喊道:“老太太、大老爺明鑒啊!這些我真的是不知情,但想必定是那些個奴才們趁我不注意時偷拿走的!求老太太為媳婦做主啊!對了!大老爺今日發賣了那麼多的奴才們,想必也定是跟這件事情有關吧!”不得不說,關鍵時刻,王夫人的智商還是在線的,立馬把賈赦今天發賣奴才和查庫房聯係在了一起,想來定是賈赦先發現了裡麵的貓膩了吧!
賈母一聽王夫人這麼說,也反應了過來,她就說賈赦今日怎的如此大費周章,看來一定是跟這件事有關的,便問道:“赦兒,老二家的說的可是真的?”
大老爺今日抄家的時候本來就是大張旗鼓的,也冇想瞞著誰,所以此時便乾脆地承認了。
賈母聽了這話,就說道:“看來,這空箱子都是那起子奴才乾出來的,倒不是老二家的錯了。”
大老爺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反駁道:“怎麼不是她的錯,你讓她管著家,結果底下的奴才都快把庫房給搬空了她還不知道!要不是我得了消息,隻怕咱們家明個兒都得出去要飯去了!哼!”
王夫人一聽,這個罪名其實也不大,不如她就認了下來,就算對她有些處罰也不會重到哪裡去。最要緊的,是讓賈赦趕緊結束庫房的檢查!
於是,她便做出一副有些委屈卻又十分誠懇地表情說道:“都是妾身監管不利,妾身甘願受罰。不過萬幸的是大老爺已經將東西全部都追了回來,隻是還求老太太和大老爺能夠處罰妾身,也讓妾身的心裡稍微能夠好受一些。”
老太太還冇開口,大老爺就先說道:“處罰是必要處罰的,隻是你怎地知道是全部追了回來,這其中有一部分東西根本就冇見蹤跡,想來是早已被那些奴才們不知賣到哪裡去了,這部分的損失,你們二房必須賠!”
大老爺這話一落,賈政就想開口,不就是賠錢嗎?他早就說了他們二房不會占他的便宜。不過,他這大哥真真是個俗之又俗的人,整日裡就知道錢。其實要他說他們二房辛苦管家這麼久,就算丟了些東西也不應該責備的,總之,他這大哥就是個隻認錢不認親人的大俗人一個!
王夫人覺得,隻要不繼續查了,賠這點錢她還是可以接受的。於是一咬牙,便答應了下來,然後又趕緊接著說道:“這一大早的就開始折騰,老太太也累了一天了。現在這庫房也查完了,大老爺對清楚之後就把缺的銀子總數告訴二房,我們必不會賴了的,咱們現在還是先回去吧!”
賈母和賈政自然是同意的,隻是,大老爺卻“啪”地一聲,隨手把一個箱子裡裝的一套定窯茶具給砸了!
而一旁的王夫人臉上卻“唰”地一下變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