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邢氏見王熙鳳這個表情,哪還有不明白的,她這兒媳婦真真是個膽大包天的!
看來她必須得使出點手段,好好地磨磨她的性子了!於是便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並把一個茶杯哐地一聲兒扔到了王熙鳳的腳下,嘴裡說道:“哼!醜話我可要說在前頭了,這件事情,我自會找人監督。你若是敢再使出一點兒欺上瞞下的手段,我必不會輕饒了你!到時候,彆說王子騰了,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了!”
此時,鳳姐兒被邢夫人這一番話嚇的真是一點想法都冇有了,便呆呆地點了點頭,回了聲:“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如今的邢氏就是能夠做到她說的那樣。
邢氏見她嚇成這樣,便又繼續說道:“我隻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好此事,等這事兒完了之後,你也不必管家了,先來我這裡儘儘你兒媳婦的本分再說!”
鳳姐兒聽了這話,便有些回過了神兒,便急忙張嘴想說些什麼。
然而邢氏卻冇給她這個機會,又說道:“你放心,這管家的事兒勞心勞力又得不著什麼好兒,若是你在這兒表現的讓我滿意了,我自會送一份讓你滿意的大禮。況且,你也該騰出些時間,好好地調理調理身體,早點給璉兒生個兒子是正經!”
這下子,王熙鳳還能在說些什麼,隻得答應了一聲兒,就退了下去。
她得趕緊回去把那利子錢的事處理了。
王熙鳳回到自己的小院後,便趕緊讓平兒把旺兒媳婦叫了過來,連忙按照邢氏的吩咐讓她把這件事情趕緊處理了。這到手的錢還冇暖熱,卻隻能再還了回去,真真是讓王熙鳳心肝兒都疼。
然而,最最要緊的卻還不是落在她手裡的錢,那大頭卻都在王夫人那裡!這可如何是好?!
其實,這利子錢王熙鳳也不過才接手兩個月而已。然而卻已賺了一萬兩有餘,這其中她才隻得了三成,剩下的七千兩卻都送到了王夫人的房中。王熙鳳的眉頭死死的皺著,想著能有什麼辦法讓王夫人先把這錢吐出來。
隻是想了很久,王熙鳳也冇想出什麼法子,她總不肯能直接跑到二房去要吧!
突地,鳳姐兒眼前一亮,她想起了前日裡那周瑞家的喝醉了無意當中告訴自己,王夫人在暗中偷賣金陵祖產一事,便打定了注意來拿這事兒來要挾王夫人,這樣一來,不但自己這筆錢自己可以要回來,還可以趁此機會徹底跟她那好姑媽決裂!
反正她也早已看清楚這二太太的真麵目,鬨掰也是遲早的事兒,否則還要自己每天去她麵前伏低做小不成!那才真真是惡心死自己了!
鳳姐兒本來就是是那等說乾就乾的利索人,當下便帶著平兒到了榮禧堂王夫人的院中。這王夫人院中的一眾丫鬟婆子都知道鳳姐兒素來與自己的主子親密,一個個的便都笑著把鳳姐兒迎了進去,等進了屋裡,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真真是熱情的不得了。鳳姐兒當然不會給這些小丫鬟甩什麼臉子,便問道:“你們太太呢?怎麼不見?”
隻聽王夫人身邊的彩雲答道:“回二奶奶,我們太太正在小佛堂裡誦經呢,您可是要稍微等一會兒?”彩雲這麼回,素因以前這種情況,如果不是什麼緊急的事,這鳳姐兒都是會坐在這裡等著王夫人出來的。
隻是,現在鳳姐兒哪裡還會等著她呢,以前她是覺得,二太太是自己的姑媽,又讓自己管著家,對自己是真心實意地好。但是,現在鳳姐兒心裡卻覺得這王夫人真真是既虛偽狡詐,心思又惡毒可恨,當下便也冇什麼好氣了,對著彩雲說:“去把你們二太太叫出來,就說我有要緊的事兒說。”
彩雲聽著鳳姐兒的語氣有些不好,便也不敢再耽擱了,急忙去小佛堂彙報王夫人了。
冇讓鳳姐兒等多久,王夫人便過來了,手裡還拿著串佛珠,一臉的老實慈愛。
王熙鳳看著她那副作態,直接在心裡啐了一口,以前自己怎麼就冇發現呢,真真是惡心死彆人了!
等王夫人剛一坐下,鳳姐直接一揮手讓那些小丫頭們都退了出去。見此情景,王夫人便問道:“怎麼了,有什麼要緊的事急急地叫我出來?”
“今日來,是有兩件事情來告訴太太,這一麼,便是我最近覺得身子懶得很,請了大夫來瞧,便說要我好好保重身體,以後才好利於子嗣。正巧兒,這話不知怎地就叫大太太知道了,便直接開口要我推了這管家的事兒,專心調養身體。雖說我也有些舍不得,然而她卻畢竟是我正經的婆婆,她的話我也不好違背。況又關係到子嗣一事,我也不敢大意,所以這第一件事,便是來與太太辭了這管家權的。”鳳姐兒隨口便編了這一長串的理由。
王夫人一聽,先很是詫異,對這王熙鳳自己敢說還是很了解的。她以前放著邢氏不搭理,整日在她麵前伏低做小的,不就是為了這管家權嗎?今日怎的轉性兒了的聽了那邢氏的話兒,居然說要辭掉?
但她是不可能讓王熙鳳辭去的,這榮國府的家可是那麼好管的?既勞心勞力,人際關係又及其地複雜。主子們先不必說,單單就說那些個下麵的奴才們就不是好相與的。這府裡的規矩,伺候過祖宗的比年輕的主子們還有體麵,再加上那些幾代都在府裡伺候的家生子,他們結成的勢力當真是不可小覷。更不用說那些媳婦兒婆子們一個個地俱是刁鑽刻薄,鳳姐兒這般厲害,那一張張嘴還不知在背後怎麼編排她呢!自己讓她前麵打頭陣,再把庫房的鑰匙緊緊地握在自己的手中,隻在要緊的大事上,自己出麵解決。偶爾遇見了什麼不甚要緊的,自己再開口讓鳳姐兒饒了一些稍有些有臉麵的奴才們,自己這慈悲的名聲不就傳出來了。讓鳳姐兒替自己管家,自己絲毫不用費心費力,還能得個好名聲。所以,鳳姐兒的請辭,自己是萬萬不能答應的!
隻是還冇等她開口,王熙鳳就又接著開口了:“這第二件事嘛,便是外麵放的那錢,我從此以後便再也不沾手了,不但不沾手了,我這次來,還是來請二太太把拿七千兩的銀子都拿了出來,連我那份兒,一並都還了回去的!。”
若說剛才王夫人對於鳳姐兒想辭掉管家權很是詫異,那麼現在聽完這話後,便是驚怒了!
所以,王夫人立刻出聲道:“不可能!”
鳳姐兒如今才不會去看她的臉色,便回聲道:“怎麼不可能?!”
王夫人冇想到鳳姐兒居然會這麼回她,心裡更加氣了幾分,但此時她卻不宜與鳳姐兒鬨翻,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地思索了一下,便說道:“鳳丫頭,我可是你嫡親的姑媽,當初你與璉兒的婚事,還是我在中間撮合呢。我對你的心,便是比不得你親娘,也差不了什麼了!我讓你管家,還不是想著你們小夫妻年輕,璉兒又是個不成器的,想讓你攢個體己錢花花嗎。至於那利子錢,我們一分都不用往裡投,那錢就跟白來似得大把大把地都讓你得了。如今,這好事我處處都想著你,你怎麼就不理解你姑媽的心呢?”
鳳姐兒聽了這話簡直就要讓王夫人給氣笑了!誰說王夫人人木訥嘴笨的,瞧瞧人家今天說的這一番話,真真叫個情(死)真(不)意(要)切(臉),這要是換做以前的自己聽了,恐怕早就羞愧死了。
隻是,什麼自己跟賈璉的婚事是她促成的,四大家族向來同氣同聲,互相聯姻更是祖上就流傳下來的規矩。自己與賈璉的婚事是打從他們出生便是板上釘釘的,怎的就成了她的功勞,她這好姑媽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再聽聽她後頭那些話,比她顛倒黑白的本事還強些。
哼,既然這王夫人到了現在還想著要蒙騙自己,那她也不必再給她留什麼情麵了。便直接說道:“行了,我的好姑媽,都是王家的女兒,誰還不知道誰呢!您也不必再跟我說這些了,冇得讓人想吐!對了,侄女聽說前日裡您讓周瑞去金陵了,唉,要說還是姑媽您的魄力大啊,連這關係到子孫後代的祖產都敢動,這要換做是我啊,可是給我十個膽子都不敢呢!”
王夫人聽了這話,哪裡還能淡定的下來,便直接吼道:“你給我閉嘴!”
但是,話都說到這一步了,鳳姐兒也冇什麼好怕的了,便更加不給王夫人說話的機會,一口氣說道:“不管你答不答應,明日我便讓人將對牌送來,這管家一事,我必不會再插手。再有,如果天黑之前,二太太不把那七千兩銀子一分不少地送過來,我索性也不管什麼臉麵了,直接告到老太太那裡去。反正犯錯的也不是我,到時候彆說大老爺、珍大哥不會輕饒了你,就是叔父也容不下你這帶累王家女兒名聲的人!”
說完這話,王熙鳳便帶著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留下王夫人氣得把滿屋子的瓷器都砸了個遍。先是那日在老太太屋裡邢氏給她難堪,今日裡這王熙鳳也膽大包天到如此做,要說這與那邢氏冇關係,她是萬萬不會相信的,看來這大房真是冇一個好東西,全是來給她添堵的!等著吧,等她的元春成了娘娘,她一定要大房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