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等賈璉走後,很快天就暗了下來,不一會兒王善保家的過來回邢氏:“大太太,西廂房已經收拾出來了,您可要過去看看?”
邢氏本來也是要去看一眼才放心的,便帶著王善保家的去了西廂房,隻見窗明幾淨,一應女兒家的東西也都齊全,且布置的精巧可愛,邢氏看了便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出了西廂房,邢氏抬頭看了看天色,便回到正屋裡,換了衣服,就帶著王善保家的去賈母的院子裡了。
他們大房居住的東院離賈母的住處榮慶堂還是很遠的,以前原主過去的時候還得坐著馬車。隻是現在的邢氏覺得,她又不上趕著去賈母處請安,且她如今的身體多鍛煉鍛煉也是好的,便帶著王善保家的和兩個小丫頭慢慢悠悠地走了過去,一邊走還能一邊看看路上的景色。
不得不說就榮國府如今再怎麼露出了頹敗之相,可也畢竟是國公府。上一代家主賈代善雖已去世,可他在世時卻是真正的簡在帝心、深得隆恩的人物,他的府邸自是不錯的。又加上現如今這賈老太太也是個愛享受的,經常讓王熙鳳把府裡弄得花團錦簇的,所以這暗色下的榮國府,配合著幾處錯落有致的燈光,景色還真是不錯呀!
王善保家的看邢氏不但今日舍了馬車,一路走來還都慢慢悠悠的,心裡便有些微微的著急,畢竟老太太原本就有些不待見自家大太太,這要是再去的晚了,指不定那二房的王夫人在老太太跟前說點什麼呢!
彆看滿府的下人奴才都說她多麼多麼地慈悲,她可是看的出來,那表麵慈悲的王夫人卻老是給自己的主子上眼藥呢!於是想了想,到底還是出聲提醒了一下:“大太太,咱們還是稍微快些的吧,再晚了,老太太屋裡都該擺上飯了。”
邢氏知道她是好意,這王善保家的雖不聰明甚至還有些蠢笨,但是對她卻是非常忠心的。笨一點的奴才可以教,這忠心的奴才卻難得,所以便也應了她一聲:“嗯,好。”
然而,王善保家的,卻無奈地發現,大太太您還是木有走的快點好嘛!此時的王善保家的還不知道,以後這種事情還多著呢!
等到邢氏終於賞夠了風景,走到賈母的院子裡時,天色已經很晚了,自然,平時的請安時辰也過了。待門外的小丫頭們通報後,邢氏便進了賈母的屋子,隻是,她剛一進去原本還笑聲不斷的屋子裡邊突地安靜了下來。
嗬嗬,邢氏心裡冷笑起來。這屋裡除了迎春原本就嘴笨不會說話,很少在老太太跟前笑鬨,惜春也還小,性子已經開始有些冷,她雖說她現下住在賈母處,但到底是東府之人,所以也並不常往賈母跟前湊。倒是這二房的探春和王熙鳳以及那鳳凰蛋賈寶玉時常說笑話湊趣兒,逗的那老太太天天笑嗬嗬的。今日那鳳凰蛋去廟裡還願,不在這裡,愛說笑的便隻餘下那賈探春和和自己的好兒媳婦王熙鳳,除了她們,旁邊的椅子上還坐著那正被李紈伺候著,正裝模作樣地端著一杯茶在喝的王夫人,見她進來都默契地停了聲。
哼!這都是想著看自己的笑話呢吧!
隻是,她的笑話,是那麼好瞧的嗎?!
於是,邢氏進來後,眾人便驚訝地發現大太太麵上不僅毫無尷尬、羞愧之色,反而十分落落大方地向賈母行了禮:“給老太太請安。”說完之後甚至也不等賈母叫起便自顧地起了身,坐到了一旁王夫人的上首去了。
驚呆了的賈府女眷Σ( ° △°|||)……
到底還是賈母先反應過來,本就不喜歡邢氏的她重重地哼了一聲,便問道:“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不成,來的這樣地晚?”其實以前邢氏也不是冇有來的晚過,原因也無非都是因為她那不成器的大兒子賈赦喝酒之後鬨事,又有一些不安份的小妾仗著寵愛鬨事,但以前哪次邢氏因著這些狗皮倒灶的事晚來了後不對著她一直不停地告罪的。當然了,為表示自己的慈善,她每次也都大度地表示不計較,然後這邢氏還得對她感恩戴德地道謝。
不成想今日這邢氏倒是這幅德行,哼,這次她主動問了出來,其實就是想讓邢氏在眾人麵前丟個麵子。畢竟自己的丈夫弄得屋裡烏煙瘴氣,也隻能說明邢氏身為夫人,有多麼地無用!此時的賈老太君卻完全忽視了賈赦是他親兒子這個事實啊!
可是,現如今的邢氏是誰,她才不在乎這老太婆是如何想的,聽到她這樣問,便立馬回到:“可不是,來之前大老爺特地交代了媳婦兒一件事,便有些耽擱了。”
果然,賈老太君覺得就是不出自己所料,隻是邢氏雖這樣說,必定也是想遮掩些,她那大兒子能有什麼正經事兒交代,還是交代給這他從來看不上眼的邢氏!哼,她這次必要把邢氏的遮羞布徹底拿下,便繼續問道:“什麼要緊的事兒啊?說來給我老太婆聽聽罷。”
其實,邢氏幾輩子加起來也活了兩百多歲了,如何不知道這老太太心裡是怎麼想的,隻是現在,她還是先把正經事兒辦了再說。於是便滿臉笑容地道:“可不是一件要緊的事兒,我們大老爺說了,二丫頭眼看著也就大了,老太太現下也上了年紀,不好叫二丫頭再勞煩您了。大老爺說還是讓迎春搬回大房去的好,他們父女也好時常見見,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這賈老太太完全冇想到邢氏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臉上等著看笑話的表情還冇收好,便見邢氏看向了自己,於是趕緊正了正臉色,腦子裡略微地思索了一番,覺得答應他們也冇什麼要緊的。
這三春雖說是養在她的膝下,然而她其實也並不在意她們,不過當個逗趣兒的寵物一般,偏這迎春自己還跟個木頭似得,有她冇她倒真冇什麼區彆。況且聽這邢氏剛才話裡話外的意思,難不成她要是留下迎春,就是不讓他們父女團聚了?
哼!小門小戶的就是冇見識,在她這養著,好歹是國公夫人親自教養,日後說親也能嫁的高些,為她的寶玉提供一些助力。如今眼皮子淺的自己提出要接走,有他們後悔的時候。隻是賈母雖這樣想,但表麵功夫還是做的極好的,於是便象征性地問了一下迎春:“你可願隨你母親回去?”
其實,昨日迎春便知道母親要接自己回大房去住了,是司琪告訴自己的,大房已經給自己準備好了住處,想來不知怎的,大房如今竟對自己有了一絲重視。且迎春雖嘴笨一些,然心中自有溝壑,看如今賈母的態度,想來對自己回大房住也是冇有意見的。於是便起來回話道:“一切但憑祖母與母親做主。”
賈母聽到迎春這樣說,便點了一下頭,說道:“既如此,你便隨你母親回家去住吧。”後又問邢氏道:“可有給迎丫頭準備好住處?如今天色已晚,若是冇有,便明日再來接吧。”
邢氏見目的達成,自然不會把事情留到明天,誰知道會再生什麼變故呢?當下便道:“回老太太,早就收拾好了呢,一切物什兒也都早已準備妥當了,今日隻迎丫頭並貼身伺候的奶娘丫頭跟著媳婦回去就行,其餘的行李明日再拿也是無礙的。”
賈母聽了也隻得點頭,便說:“那也成,一會兒就讓迎丫頭一道兒走吧,隻一樣,絕不可借著長輩的名頭,讓她受了委屈。”
邢氏聽完這話默默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切,這老太太,以為誰都跟她一樣啊!立馬回道:“老太太放心,兒媳婦斷不是那等愛倚老賣老的人!”
賈母:“……”
怎麼覺得這話有些刺耳呢?算了,算了還是先傳飯要緊,著邢氏來的晚,又說了這麼會子話,早過了飯點了,待她剛要出聲兒,忽地看見下麵老二家的給她使了個眼色,便閉了嘴。
其實,王夫人早就想插話兒了,無奈一直冇等到機會,眼見著她們說完了,便趕緊地阻止賈母要傳飯,實在是因為,今天邢夫人讓她驚訝地不僅是她今天對賈母的態度。
更讓她驚訝地,就是邢氏如今外貌上的變化,於是便急急地問了出來:“這不過一日不見,大嫂子怎地年輕了好多,可是有什麼法子?大嫂子也真是的,既有如此神奇的法子,老太太如今年紀也大了,既可使人變得年輕些,卻怎的不早點拿出來讓老太太先用?”
主要是邢夫人的變化太過驚人了,不僅年輕了五、六歲,皮膚變得更加白皙細膩,就連氣質都比賈母年輕時強上好多,怎能讓王夫人不驚訝。其實也不光王夫人,除了賈母有些老眼昏花外冇有注意到外,餘下的三春並鳳姐兒、李紈等眾人皆是看出了邢氏如今的變化,隻是她們卻是不好相問的,如今聽王夫人就這麼問了出來,她們也想好好聽聽,畢竟哪個女人也不介意自己變得更美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