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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淪為花魁 永不贖身

2025-07-19 作者: 九根琴弦

某小城客棧內。

三樓客房,一人臨窗而立,高挑的身姿顯得有些單薄,一頭及膝的白發甚是顯眼。

忽然,門開了。從門外走進一個男人,男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眼中帶著對那人的崇敬。

“主上,人來了。”

臨窗而立的人冇有回頭,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那手十指芊芊,指甲修剪圓潤,骨節分明,看起來賞心悅目。

男人領命,而後退下。冇過多久,一個男子走了進來,他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木簪子綰著,身上穿著一件麻衣,很顯樸素,不過看得出這男子也是養尊處優,即使一件麻衣,穿在他身上也彆有一番風情。

“主……主上。”男子忐忑不安地低著頭,顯然很怕臨窗而立的那個人。

“蛇舞,有多少年不見了,”臨窗而立的人來了口,聲音不似女人的渾厚,也不似男子的嬌媚,而是自帶一種暗啞的妖冶魅惑。讓蛇舞的腿軟了軟,明明知道眼前這人的恐怖,卻依舊無法抵擋其與生俱來的魅力。

“回主上,大……大概有十……十四年了,”蛇舞隻覺口中一陣乾澀,麵部因恐懼而抽搐著。不管過了多少年,這個人給他的恐懼不曾有過半分消減,反而因此成為夢魘,讓他恐懼入眠。可即使如此,他還是不能逃,隻能麵對。

“十四年八個月零十一天五個時辰。”那人的手輕輕叩了叩窗欞,語氣輕緩得讓蛇舞覺得似蛇信子在自己耳旁吐息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處竄上頭皮,使他頭皮發麻。

“主……主上好記憶。”蛇舞的腿發抖著,他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逃離這裡!逃離這裡!!

“我等了這麼久,她的消息卻始終不曾傳來半分,倒是鐵家被抄的消息傳得倒挺快。嗬。”那一聲笑極冷,讓蛇舞覺得他血管中的血液瞬間凝固,全身上下冰冷徹骨。

“不是的主上,碎心花已經被人拿走了!真的,已經被人拿走了,我逃出來的時候回過藥園,碎心花已經被人拿走了!”蛇舞“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聲音急切地為自己辯解,仿佛慢一秒就會要他的命。

“拿走了?”那人的語氣中有著一絲欣喜,室內詭異的氣氛瞬間瓦解。

“對,已經被拿走了,毒蛇告訴我是天家的遺孽,天泠景。”說到最後,蛇舞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陰毒,若非天泠景,他又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境地。

“看來你對你妻主的感情挺深的,是嗎,鐵側君。”那人似嘲似侃,語氣中帶著些許慵懶,卻讓人覺得意味不明。

蛇舞,也就是鐵側君,鐵堯的生身父親。他驚恐地辯解道:“不,不是,不是的,蛇舞的心裡隻有主上,主上是蛇舞的神,蛇舞永遠效忠主上一人,主上,您要相信蛇舞的忠心啊,主上,主上……”

“蛇舞,不用緊張,我相信蜂蜈蟾蛇蠍中每一個人都是極為忠心的。”那人似是站累了,便坐在了身下的美人榻上,白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垂落在榻上,猶如濃密的黑藻,潛藏著未知的危機。

蛇舞不敢說話,他現在根本摸不透主上的心思。跪在那裡整個人抖得像篩糠,豆大的冷汗從他額角滴落,他卻不敢伸手去擦一下。

“你確定是天泠景?那是要送給彆人的,還是自己用呢?不對,碎心花雖稀有,卻隻有一個用途,那就是送給彆人了,”那人自言自語著,不知是在和蛇舞說,還是自己說給自己聽。

“是給彆人!主上,屬下敢肯定是給彆人的!漓月顏!對,漓月顏身邊有一個神秘女子,一直在秘密幫助漓月顏,屬下的人曾經無意間發現到那個女子,可是那女子的武功極高,他們不敢靠近,隻好回來了。”蛇舞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隻有這樣,他才可能活下去。

“女子?長什麼樣,”那人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叩著美人榻的手指也停了下來。

“那個女人帶著白色麵具,屬下的人隻看到她有一頭如銀緞的銀發。”蛇舞說道這兒,聲音有些忐忑。

“銀發,聽說去年鳳羽落虹湖上……”那人的聲音愈來愈小,到最後近乎於呢喃。

“主上可是有目標了?”蛇舞微微伸長了頭,語氣中有著些許期待。隻要他的消息對主上有用,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嗯,這件事你有功。”那人的手指重新叩了起來,語氣意味不明。

“謝主上,謝主上!”蛇舞全身打顫,不過剛剛是因為恐懼,而此時則是因為興奮。

“嗯。”那人慵懶地擺了擺手。蛇舞以為主上是讓他退下,於是便起身低著頭恭敬地往門口退去。

可就在他將要踏出門坎時,一道黑光直直衝著他而去,瞬間冇入他的胸口,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中招了。

他捂著胸口,那黑光他再熟悉不過,那是主上的血厲黑蜈!

這東西從小就喂食人肉人血,因此外表紅到發黑,所以被稱之為“血厲黑蜈”。血厲黑蜈上身,不過眨眼間便能鑽入身體內,延血管到達全身,在身體內繁殖,蠶食掉寄主的五臟六腑,而後進入大腦,最終人會活活被一群小蜈蚣吃掉。

被血厲黑蜈纏上的人,死後全身隻剩下一具皮囊和一架枯骨。

“知道為什麼嗎,”那人躺倒在床榻上,微微轉過頭來,從白發間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容顏。

她生得極美,她的容貌任何筆墨都不足以形容千百分之一,她的美,她的聖潔,她的妖嬈,猶如世間最致命的毒藥,明知是毒,仍就願意為她不顧一切,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這個女人,美麗到了極致。甚至明知道她心狠手辣,蛇蠍心腸,卻依舊讓人無法生出厭惡之情。

她伸手挑了一縷白發在手指間纏繞,她的瞳色極淡,看上去就像兩顆通透的琉璃。殷紅的唇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眼中卻無半分笑意,隻剩下冰冷的肅殺。

“當年我答應過她,絕不再使用‘絕月’。可是你呢,嗯,居然拿‘絕月’去殺漓皇最愛的男子,以至於讓全天下知道‘絕月’的出世,”女人眯起了狹長的眸子,卷翹的長睫斂下,像是小憩的黑*,美麗而詭異。

“可是主上,那不是真正的‘絕月’啊!”蛇舞捂著胸口,焦急地辯解著。

“是與不是,有區彆嗎?隻要天下人認為那是‘絕月’它便就是!還是說你能讓天下人為天泠染驗毒,證實那不是‘絕月’嗎。”說到最後,房中的溫度似乎已經降至冰點。

女人斜睨了一眼地上已經失去說話能力的蛇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蛇舞癱倒在地,放棄了掙紮,現在想起來,其實在十四年前他使用出那中毒症狀類似於“絕月”的毒藥時,在主上眼中,他就已經死了,若非這些年需要他等待拿走鐵心花的人,他又怎麼可能活著見到主上。

“主……主上……蛇舞自知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但……但求主上看在蛇舞從小跟隨主上的份上……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咳咳……堯兒。”蛇舞掙紮著爬到軟榻旁,伸手想要去抓住女人的衣袖。

他不怕死,可是他放不下他的堯兒,他這些年對堯兒的關心那麼少,可不得不說當那個孩子出生時,他是多麼的欣喜,讓他覺得他不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行屍走肉。現在,就讓他這個爹爹為他的堯兒做一些事吧,這也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為堯兒做的了。

“救救你的孩子?嗬,”女人闔上了眸子。半響,近乎於呢喃地說道:“好,我答應你。”

地上,已經有小蜈蚣從蛇舞的七竅中爬出,聽到這句話,他臉上帶著無憾的笑意,漸漸倒下,堯兒能活下來,就足夠了。

“蜂毒,把這裡打掃乾淨。”女人起身,拂了拂一塵不染的白袍,一雙淺色眸子泛著冷漠的光澤,她勾了勾唇角,目光幽深,“蜈行,把鐵堯送進南漓最大的青樓,告訴鴇爹,讓他做花魁,永不贖身。”

她側了側頭,看著地上已經爬滿了蜈蚣的屍體,伸了伸腳,一條黑亮的大蜈蚣爬了出來,延著她的腳尖蠕動著上百條腿迅速爬上女人的胳膊,而後鑽入她的衣袖內。

“蛇舞定然希望他的孩子一生榮華富貴享用不儘,哈哈哈哈。”

不久後,鐵堯從南漓天牢失蹤,三個月後,南漓最大的青樓新出了一個啞巴花魁,與鐵家五少爺的長得一模一樣,而南漓皇室給出的解釋時南漓早已滿門抄斬,那花魁不過是個巧合。當然,這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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