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能活下來 已是奇跡
因為雪皇對千羽落的寵溺，千羽落他們很輕鬆地避開了一些盤查，順利進入皇宮。
進宮後，千羽落讓人去查探前衛營是否守在千羽笑身旁，當結果是冇有時，他才放心地帶著溫相如去了千羽笑所在的宮殿。
許是感覺到自己好像是在欺騙千羽雪，一路上千羽落都緊張得四處張望，步子僵硬，生怕千羽雪突然出現在麵前。溫相如本來緊張的心情，被千羽落這麼一弄，反而輕鬆了不少。
悅心殿。
這是千羽笑還是皇女的時候，在宮裡的寢殿，自從去了封地之後便再無人居住，不過千羽雪時常派人打掃，倒不至於顯得陳舊。
侍候千羽笑的下人已經被千羽落稟退，空蕩的大殿裡顯得有些寂寥。千羽笑的寢宮裡到處垂著紗幔，隔絕了光線，讓整個大殿顯得愈發孤寂。
溫相如的目光傳過層層紗幔，依稀看到裡麵的床榻上躺著一個人。他覺得心跳如雷，那一瞬間他感覺心臟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嘴裡有些發乾，他咽了咽嗓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模糊的床榻，對一旁的千羽落問道：“伯愉……她就在那裡嗎？”
千羽落走進紗幔，撩開床榻上的垂紗。床榻上，那如三月春風般溫柔的女子正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氣若遊絲。
千羽落撇了撇嘴強忍著想要哭的衝動，轉頭衝著溫相如點了點頭。溫相如抬步，有些踉蹌地走了進去，女子虛弱的模樣映入眼中，讓他的心抽疼了一下。
他伸出手，去撫摸千羽笑的臉，入手的皮膚溫涼細膩。
還好，她的皮膚還是熱的。
溫相如想著，眼前卻是模糊一片，他羽睫輕顫，一地滾燙的淚水滴落在千羽笑溫涼的臉上，隨後滑落進她烏黑的發間，消失不見。
“我來看你了。”一聲呢喃自溫相如唇角溢出，他一遍遍撫摸著千羽笑的臉，不厭其煩的。可惜冇有人回應他，床上的女子依舊雙眸緊閉，麵色蒼白如紙，如同一尊玉雕美人。
“笑笑會不會再也不會醒了？”千羽落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溫相如耳邊炸開，讓他的腦子嗡嗡作響，他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破碎，有什麼東西將要失去。
“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溫相如說這話時，身體忽冷忽熱。
他伸手，手指撫上千羽笑溫涼的手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脈搏讓他的心稍稍安定。隨即他又愣了愣，覆在千羽笑手腕上的手指發顫，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床上那安靜得像是睡著了的女人，她竟忍受了這麼大的痛苦？！
“溫公子，笑笑怎麼樣了？她怎麼還不醒啊？”千羽落不知千羽笑的情況，看溫相如為千羽笑把脈，隻覺得他的動作和枯華很像，便以為他有辦法弄醒千羽笑。
“失血過多，內臟多處受損，她能活下來，已是奇跡……”溫相如聲如蚊呐，不知是在回答千羽落，還是重複給自己聽。
“啊？溫公子你說什麼啊？我聽不見，你可以大聲點嗎？”千羽落蹲在床榻邊，學著千羽雪的動作，伸手為千羽笑掖了掖被角。聽到溫相如的聲音，他抬起頭，一雙清澈單純的眸子看著溫相如，眼中帶著期盼，溫公子應該可以治好笑笑吧？
“冇……冇什麼，多謝五皇子帶我入宮，”溫相如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步子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失了魂一般站在那裡看著床上的千羽笑。
她還有可能醒過來嗎？
千羽落還想問什麼，突然外麵傳來了腳步聲，隨之響起的是千羽雪的聲音。千羽落像是做壞事要被抓住了一樣，驚得從地上一跳而起，拉住溫相如的衣袖便要往床榻後麵躲。
“溫公子快藏起來，皇姐來了，快藏起來啊。”千羽落驚慌失措地推搡著失神的溫相如。溫相如被他推搡，稍稍回了神，當他聽到那已經停留在大殿門口的腳步聲時，麵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不待千羽落再推他，自家便一閃身躲進了床榻後的屏風裡。
千羽落也想躲進去，可惜動作慢了一拍，千羽雪已經推門進來了。
“是誰！”千羽雪一進大殿，便察覺到大殿中有人，她以為是之前暗算千羽笑的人，一伸手握住了腰間的匕首，右腳後退半步，呈一種攻擊姿勢。
“皇……皇姐，是我，我來看笑笑了，”千羽落糾著衣角走了出來，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害怕懲罰的孩子。
“落兒，是皇姐嚇到你了，冇事了。”千羽雪看到千羽落害怕的樣子，心裡有些微疼，她收起了匕首，揉了揉千羽落的頭發，臉上帶著寵溺與無奈的笑容。
“枯華公子也在啊，”千羽落側了側頭，落後千羽雪半步的正是枯華。他的臉如同冰雪雕塑而成，精致而讓人望而卻步，一雙銀青色的眸子無波無瀾，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激不起他的興趣，冷得讓人隻敢在遠處觀賞。
枯華眼角挑了千羽落一眼，而後目不斜視，其實早已神遊物外。
千羽落早知他不喜歡理人，所以對於他的態度也並未放在心上。
枯華繞過二人，走至床榻旁。床上的女人依舊沉睡著，蒼白的臉上不帶一點血色，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隻怕早就被當做死人了。
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在千羽笑脖頸處的脈搏探了探，微弱得讓人覺得隻要手指稍微一用力就能掐斷的脈搏微弱而頑強地跳動著。枯華心裡有數，手指微微一抖，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出現在手指間，他熟諗地將針插入千羽笑太陽穴上，而後動作不停，隻見銀光閃爍，千羽笑身上的幾處大穴便*入了銀針。
“枯華公子，不知家妹何時能醒啊？”在枯華施針時，千羽雪便已拉著千羽落走了進來，見枯華施完針，這才開口問道。
“她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那*是邪藥，七分烈性三分毒。”枯華難得第一次說這麼多話，顯然是和祈衣容達成了某種協議後，看千羽雪她們也稍稍順眼了一些。
枯華話音剛落，床榻後便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尋常人聽不見，可不代表枯華和千羽雪兩個武功高手的聽力。枯華隻是狹長的桃花眼微微一挑，顯然對此並不意外，倒是千羽雪的臉色微微差了一些。
大殿裡有了一時的寂靜，就在千羽落也要意識到氣氛的不對時，千羽雪轉過頭道：“這段時間有勞枯華公子了。”
枯華慢條斯理地收了銀針，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千羽雪，而後轉身離去。除了千羽笑的傷，這裡的所有事都與他無關。
千羽雪抿了抿唇，手指轉著左手的細銀尾戒，盯了千羽落半響，道：“笑兒情況不穩定，以後落落儘量不要來打擾笑兒了。”
語罷，麵色微沉地轉身離去。其實她並非惱怒千羽落的做法，畢竟他太過單純，很容易被人欺騙，她惱怒的是自己，笑兒已經成了這副摸樣，她卻無能為力甚至連凶手的身份都冇查到。
千羽落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可也知道是自己錯了，自然不能怨千羽雪態度不好。
過了一會兒，溫相如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麵帶歉意，“都是我連累了五皇子。”以他的聰慧，又怎不知千羽雪的態度其實是對著他的，隻是讓千羽落當了擋箭牌。
“冇事冇事，皇姐不會惱我的。”千羽落忙搖頭，雖然千羽雪的態度不好，但他也知道皇姐是害怕他被人騙了，想通這些，他便也不覺得委屈了。
溫相如側頭看著床榻上的千羽笑，隻覺心中一陣抽疼，卻又感到無力，因為他，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