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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這人,胡攪蠻纏鬨著要吃起來,李二陛下是一點兒辦法也冇有。
總不能將人打一頓丟回府去吧?
傳揚出去,百姓還以為他這個皇帝又窮又摳,連口吃的都舍不得給一國國公呢。
無奈之下,李世民隻好捏著鼻子,將兕子額外給他準備的豪華豬腳飯分出來一小份,賜給了程咬金。
糯糯粑粑的豬肘子切成大塊,好在白米飯上,再加兩隻四點金(豬蹄),舀上幾勺醬汁澆注,香味和色澤就叫老程直咽口水了。
等不及宮人們再上一輪配菜,程咬金連忙端著大海碗,埋頭乾飯起來。
一乾老臣們忍不住腹誹:竟叫這厚臉皮混到了新菜式,聞著就香!
前朝難得和諧了片刻,內宮這頭,兕子正眉開眼笑,接收著朝臣們不斷攀升的好感值。
豬肉好吃是一方麵原因,但還不至於叫一幫重臣都暈頭轉向的。
這背後最重要的,是長白豬比起本土長嘴黑毛豬,要具有成百倍的規模養殖效益。
隋唐以來,世人風靡食用羊肉。
這裡頭,除了附屬國每年上貢的數萬牛羊外,還少不了朝廷太仆寺專職飼養的功勞。①
就連親王至五品官員的肉料俸祿中,也多以羊肉為主。②
可若是豬肉遠遠好吃過羊肉,做法豐富,其飼養效益也遠超羊肉呢?
便是不通太仆寺事務的人,多半也能做出選擇來。
這是於大唐有百利而無一害之事;
隻是取一些好感值,?子覺得,自己簡直都是活菩薩一樣好哄啦!
小女娘嗷嗚一大口,將排骨上燉得軟爛的肉都扯下來,隻留下一根光滑的豬骨。
毛團兒在旁邊看得眼饞,“汪汪”叫兩聲,搖著尾巴用小爪子拍拍兕子的鞋麵。
鬆蘿盛著毛團的食盤進來,笑道:“小祖宗,你的肉和湯在這兒呢!那麼硬的豬骨,可不敢給你吃。”
毛團兒哪管那個,聞著肉香直轉圈圈,等鬆蘿蹲身放好,就撲向食盤吃得頭都不帶抬的。
兕子喝完最後一口湯,摸摸滾圓的肚子,伸個懶腰站起身:“阿耶阿娘那邊用的如何了?”
鬆蘿笑答:“皇後娘娘讚不絕口,今日有這幾樣下飯菜,多用了小半碗米呢。”
“至於前朝那頭的事,婢子不敢妄加揣測,隻是方才從立政殿過來前,聽娘娘身邊的槐序說,諸位大人為這推廣養殖長白豬一事,正吵的不可開交呢。娘娘要公主行事謹慎些,切莫摻和進去。”
兕子挑了眉梢,耳邊是係統機械音的最後播報。
【截止當前綜合統計,宿主當前朝臣好感值:3518點。】
這個數值可不算低。
今日雖是大朝會,能在太極殿外食用廊下食的,卻隻有五品以上的官員。
半日之內,五品以上官員增長了近三千點好感值。也就從側麵證明了,大部分人心底裡都是支持廣飼豬肉的。
至於為何有些人會不同意,兕子也想得明白。
“暫且不提太仆寺職責變更問題,單說民間,以崔氏、裴氏為首的牧場主人,隻怕就不願答應。”
裴氏牧場中,羊倌親育出的羊都會直接流入各地的酒樓、飯莊,供不應求。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若豬肉日漸搶占了羊肉市場,他們又會為利做到哪一步呢?
?子雙臂倚著窗邊,探出半個身子沐浴在暖陽照耀下。
“再者說,大唐如今的朝貢往來中,番邦小國都是靠著牛羊來換取更多值錢的物品。無論是大唐的鹽巴、茶葉,還是棉布絲帛,西域人都離不開。”
因而,他們也定然不樂意看到豬肉的崛起。
兕子撐著腦袋,看向院中茂盛的石竹萱草。
這裡麵其實都是利益的衝突;
然而,在阿耶心裡,誰的終究也大不過大唐千萬代百姓的利。
貞觀十四年仲夏,廣育長白豬的事情尚未有個定論,高昌之戰卻就此圓滿落幕了。
高昌王鞠智盛在侯君集的利誘威逼下,終於無計可施,開門投降。
唐軍光明正大入駐都城之後,鞠智盛及其子皆被俘虜。隨後,侯君集在冇有請示聖人的情況下,私自發配了一批無罪之人,並變本加厲,占據高昌王名下的大量寶物。
他行事從不遮掩,叫手下們看在眼中,也都忘了當初田地城李二陛下發旨責問之事。
一時之間,高昌都城的金銀財寶被盜取了大半。
等到侯君集回過神來,場麵早已失控,他作為帶頭人,也不好再治罪軍中將士們。
直到這時候,侯君集也依然認為自己功勳卓越,深得帝心,不過是取用一些金銀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這位狂傲的兵部尚書就此帶領大軍,以及秦善道那數千高昌匠人們,一道踏上了回長安的路。
從高昌回長安,途行十餘日。
秦善道找了幾次機會想勸侯君集收手,先朝廷一步嚴懲軍中,才能躲過一劫。
然而,侯君集打心眼裡瞧不上秦家二郎,笑道:“今日若是李靖在此,有他在軍中的威望,我定聆聽教誨,任打任罰。可你這小子又能做些什麼呢?”
秦善道聞言,揚起眉梢笑了笑,完全打消了獻策的念頭。
“侯尚書功名至偉,馭下有方,自然無人可以指摘。是在下冒犯了,見諒。”
回京第二日。
秦善道這小子便寫信將侯君集給告了。
大理寺卿當機立斷,請奏陛下暫且將侯君集關押,並親自徹查其罪名。
李二陛下正在氣頭上,自然無有不允。
孟春時節,因為田地城的事兒,朕就已經下旨通批侯君集一頓,希望他引以為戒,就此打住,這樣大家都好做。可侯君集呢,反而變本加厲,將朕的告誡當作耳旁風。
這是完全不將朕放在眼裡啊!
李二陛下越想越不對味,甚至還特意頒了一道詔書,廣告朝中官員:兵部尚書侯君集無有君臣,朕給他下大獄了。
很快,針對侯君集的罪名清算火速開展;
不過數日之間,風向就全變了。
有當年李靖對侯君集的預言,此刻,朝中大半文官武將已然站在了侯君集的對立麵。
中書侍郎岑文本見狀,尋到了兩儀殿進言:“陛下,侯尚書說到底是從前秦王府就一路追隨的功臣大將,累從征伐,與長孫司空、房相公五人論功第一。”
有此功勞,無論如何都得給一次機會才是。
不然,恐怕會叫老臣們生出旁的想法。
李二陛下聽著岑文本的話,望向敞開的殿門外。
從這裡看不到武德殿,當年之事他卻是曆曆在目。
冇有這些一心追隨他,扶持他的老夥計們,他李世民,恐怕是活不到今日的。
想到這裡,念舊的李二陛下緩緩閉目,伸手搓了搓雙眼和太陽穴。
他感歎地笑一嗓子:“罷了,將侯君集私斂錢財收繳,放人歸家去吧。”
“叫他好好養傷,過些日子,朕再詔他還朝。”
秦善道在外奔波大半年,黑了些,也一下子長高了,身形瞧著壯實挺拔許多。
這次歸家,陛下特許他停留月餘。
因著兩番實名舉報侯君集,秦瓊早就不許兒子出門晃悠了。胡國公府關起門來,老老實實地裝病了七八日,直到侯君集放出來,一切又恢複平靜,秦善道這才得空出門透透氣。
今日不巧,正在酒樓碰上了房相公,杜相公家的兩位小郎君吃酒聊天。
酒到酣處,房遺愛便嘴上冇個把門的了。
“聽我阿耶說,晉陽公主又張羅著搞個什麼養豬致富。要我說,這公主再厲害,也隻是個女兒家,頭發長見識短,闔不該插手家國事務。”
杜荷是十成的太子黨,但這二年太子殿下愈發遠著他們這些勳貴子弟,隻與秦家大郎秦懷道親近一些。
杜荷心中不服,嘴上也免不得酸道:“殿下如今醉心農事,便是晉陽公主從中帶偏了。說不準,此番侯尚書入獄,就是動了晉陽公主與秦家的利,才會被秦家二郎先下手為強呢。”
隔壁正吃瓜起勁的秦善道:“......”
房遺愛和杜荷喝著十幾度的小酒,早就醉的滿臉緋紅。
“就是!公主就該有公主的樣子,還得像城陽公主那般的才好。乖巧貌美,還有尊貴的出身和豐厚陪嫁。”房遺愛打了個酒嗝,抱怨道,“陛下先前竟想撮合我與高陽公主。那可不是個好拿捏的,隻怕卑躬屈膝伺候著,還得挨罵呢。”
好在,他是不必尚高陽了。
杜荷聽到此事,麵上便有幾分懊惱。
當初,陛下幾乎已經拍板了他將成為城陽公主的駙馬。若非晉陽公主從中阻攔,此刻,城陽說不定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房遺愛醉醺醺的瞅了杜荷半晌,不懷好意笑道:“杜二郎,你對城陽公主有意啊?”
“也是,你家大兄是要承襲菜國公爵位的,你若能做城陽公主的駙馬,的確是個一舉兩得的出路。
“杜二郎,我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歸嘍。”
隔壁雅室?,倆人推杯換盞,仍在說些渾話。
秦善道用完最後一口魚肉,決定連夜修書一封。
誒嘿。
他又又又去跟李二陛下打小報告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