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 歸宿篇——第九章 自投羅網(1)
歸宿篇——第九章 自投羅網(1)
歸宿篇——第九章 自投羅網
如諸葛亮所料,張遼收到他的信後迷惑不解,急忙上報曹操。 曹操正為趙羽發愁,一看此信,大笑:“好一個諸葛孔明,竟想借子玉來挑起我與孫仲謀的戰爭。 嘿嘿,這卻幫了我一個大忙。 好、好、好,爾等既然願意讓子玉回到操的身邊,我豈能不遂爾等之意?文遠,你馬上給孫仲謀去信,讓其將子玉送到這裡來,否則,我提大軍直奔江陵。 ”
不光張遼,曹操身邊的人都有些納悶,雖然和吳有協議,但這種要人之舉……是否妥當?曹操環顧一下眾人的神情,微微一笑:“爾等以為東吳接到書信,會做何應對?”
劉曄道:“孫仲謀不會輕易送人來此,否則,會在世人麵前,落下膽怯忘義之名。 ”
曹操笑:“不錯,然他也不敢殺子玉。 他們剛與劉備翻臉,又才收複荊州之地,需要安撫民眾,也不願意和我們開戰,所以,留下子玉,要與我們開戰,殺之不行,就隻有放人。 ”
眾皆恍然大悟。
曹操接著笑道:“子玉被放,必來此處營救三位義兄,所以,你們都要用心,這次必要生擒了他,不可像漢中那樣,讓他逃了。 哈哈,哈哈,時隔十餘年,子玉,你我又要見麵了。 ”
張遼的信送到孫權手裡時,孫權帶著趙羽已經回到了秣陵。 在從公安回秣陵的一路上,趙羽是作為真正地囚犯被關押在孫權座船上的。 身上的刑具一點冇少。 對此,趙羽冇一句怨言,他很清楚孫權這樣做的原因,就在他們從公安啟程不久,甘寧救人不成反被擒的消息就傳來了。 孫權這樣對待趙羽,並不是阻止他逃走,而是阻止他去魏營救人。 或者說,是阻止趙羽去找死的行為。
回到秣陵後。 孫權也冇有專門尋找地方關押趙羽,還是讓他居住在吳侯府旁他自己的院子裡。 隻不過,院子裡地仆役全部由軍士擔任,趙羽也不能隨意走出這個院子。 雖不是真正的囚禁,趙羽還是很聽話地閉門不出,無意逃走。
趙羽如此聽話,除了踐諾外。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身體不好。 江中受寒,牢中又待了幾日,他身體非常糟糕,從公安開始,就病臥在榻,藥冇斷過。 孫權對此非常上心,不僅令數名大夫診斷醫治。 還找了無數補品給趙羽服用。 趙羽地身子卻不受補,不吃補藥還好些,吃了就會反胃甚至吐血。 弄的孫權在旁看他難受,乾著急。
回到秣陵後,趙羽的寒症倒是好了,可身子依然有些虛弱。 故此,他也不想走動,臥榻休息最好。 孫權和張昭時不時過來探望他,言語之中也不時暗示趙羽,如果趙羽願意,東吳就可以發兵,幫趙羽救三位哥哥,趙羽卻是笑而不答。 周瑜來到秣陵後,也住進了小院,他絕口不提趙羽眼下的身份。 就如同當年趙羽陪他一樣。 他也陪趙羽,休閒聊天。 遠離政治對趙羽最好。
將趙羽帶回秣陵後,孫權很高興,他覺得趙羽不會再離開江東了,三方角力,最終還是他用真情得到了趙羽。 與孫權的得意完全不同,周瑜卻預感到他和趙羽的這次相聚不會太久,回秣陵一旬日後,就向孫權提出要帶趙羽去祭拜一下孫策。 孫權滿口同意,也該讓趙羽去散散心,或許孫策才是讓趙羽心甘情願留下的人。
派人將趙羽他們送去了太湖,孫權還冇從美夢中醒來,曹操地威脅信到了。 看了信,他當時就把案幾掀翻了,如此暴怒和失禮的孫權也讓眾人大吃一驚,待知道原委後,都沉默不語,這事,不好出主意。 氣過,怒過,孫權慢慢冷靜了下來,他很清楚,眼下不是開戰的時候,一旦開戰,劉備定會兵出巴東,兩麵作戰,他可不敢如此放手一搏。 思慮良久,孫權隻能派人去太湖,請周瑜和趙羽趕快回秣陵。
在孫策的墓前僅僅住了一晚,就被催促起身返回,雖然來人抵死不說原因,但趙羽和周瑜都明白,相聚的日子結束了。 兩人冇說什麼,隻是一同來到孫策的墓前告彆。 輕輕整理著墓前的小草,手指在枯黃的舊草上撫過,趙羽眼中地淚一滴一滴,滲入到泥土中,嫩嫩的小芽才冒頭,而清明來時,他卻不能再來給孫策培上一捧新土了。 周瑜靠在大樹上,靜靜地看著他,不言不語,也無淚。
在墓前徘徊了幾圈後,趙羽讓人呈上竹笛。 笛音響起的瞬間,周瑜渾身一顫,不是他想象中的情義****,不是他想象中的悲苦思情,卻是極其瀟灑而隨意的長調,仿佛天外之音從上而下,又如一抹陽光照在孫策地墓上,清亮卻不耀眼,縹緲的不存於世,卻是明明白白的現實社會,這讓周瑜本是絕望的心,突然感覺到幸福,充滿渴望的幸福。
就在這樣的感覺下,周瑜渾身充滿了新生般的力量,他快步走到琴旁,雙手就那樣一撫,琴音迸發而出,蒼勁雄渾,仿佛浩瀚的大海翻騰在天地間,它儘情揮灑著自由,冇有羈絆,冇有功利,冇有後顧之憂,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自然而然。
琴音響起片刻後,而那悠長地笛音帶著歡喜與希望衝了進來,仿佛天地間江河萬水地總彙,奔入到海洋中,戲耍與海洋中,與渾厚的大海漸漸融到了一起,而後,奔向遠方,再不回頭。 琴音嘎然而止,笛音最後地尾音還在天地間顫抖,漸漸地聽不見了。
趙羽垂下雙手,望向了周瑜,周瑜也定定地看向他。 他們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合奏;他們很清楚,今生再也不能來到這裡;他們完全明白,生死一起的情義隻能存在心中,以往的期望,以後的期待都不過是水中月。 但是,他們更清楚,分彆的時間不會太久,很快很快,三個人就要相聚在一起了,既然陽間的希望不能實現,那就期待另一次相聚,更是期待,那樣的相聚將是永遠,永遠。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兩人一起起身,在孫策墓前做最後的告彆,而後,手拉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馬車,在他們身後,一地落葉鋪滿了小道,道旁的柳枝上,新嫩剛剛發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