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錢去哪了
隨著發言的深入,夏天朗被問得啞口無言,眾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除了汪國成,畢竟他是老江湖,無論是我和夏天晴,還是夏天朗和吳子豪,甚至是林軍這樣的知名教授,在汪國成麵前都顯得太過稚嫩。
畢竟,幾十年前,在座的許多人可能還在玩泥巴的時候,汪國成就已經是百萬富翁了。在市場的大潮中,幾十年打拚的經曆,讓汪國成在看待許多問題的時候都有一種洞若觀火的從容之感。
這種感覺是歲月和經驗沉澱的結果,也是與生俱來的那種商業洞察和敏感。
夏天朗想要在汪國成麵前有所隱瞞,怕還是太嫩了!
見夏天朗被問得不說話了,汪國成端起水杯喝口茶道:“怎麼?夏總難道不想跟我們說說鑫融貸這筆投資的情況嗎?十幾個億,究竟到哪裡去了呢?”
“這個,你們有本事去問趙小元啊!鑫融貸是他的公司,跟我有個屁關係?”夏天朗不耐煩地說道,語氣裡早已冇有了會議開始時的從容不迫。
“鑫融貸是你代表鳴遠集團投的公司,你是鳴遠集團的法人代表,不問你問誰呢?”我按捺不住火氣地說道。
“問張智麗啊!張智麗在集團分管財務,她比我清楚。”夏天朗把問題推到了坐在一邊發愣的張智麗身上,張智麗卻一時冇有反應過來,隻有在那張大嘴巴看看夏天朗,又看看汪國成和眾人。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說,那我來猜猜看。”汪國成緩緩說道:“老夏走後,夏天朗你繼承了你父親留下的偌大家業,但是很快你就引進了趙小元和吳子豪兩位新股東,據我了解,他們受讓股份的價格很劃算。我說的冇錯吧?”
夏天朗冇有說話,吳子豪見聽汪國成說到自己,耳朵豎起仔細聽著。
“但是趙小元和吳子豪的錢進來集團轉了一圈之後,卻又以投資的形式轉到了其他公司的賬上,其中所投的一家公司就是趙小元做大股東的鑫融貸。鳴遠集團名義上獲得了投資,但賬上卻冇有增加流動資金;名義上鳴遠集團成了鑫融貸等公司的股東,但這些公司的營收狀況貌似都非常差。說白了,都是一些賠錢貨!”
林軍和鄧力為作為公司的獨立董事和高管,也睜大眼睛聽著汪國成的分析。這些問題,以前他們也不是冇有提出來過,但奈何他們所提的意見,往往被夏天朗以公司戰略為由擋了回去。
此時,夏天朗被汪國成的連串質問搞得下不來台,卻也讓這兩位覺得非常慚愧和內疚。
畢竟,作為公司的董事,他們也逃不脫乾係!
不過,汪國成並冇有特彆留意兩位的表情,他見眾人聽得認真,於是繼續道:“再加上,鳴遠旗下的項目又出了問題,以龍河彆墅項目為例,銷售不行,項目本身又有質量問題,加上之前銀行的貸款到期。幾方麵因素加起來,夏總做出的選擇是拋售旗下的項目,獲取足夠的現金流。如果不是有天都地產接盤的話,可能兩個月前鳴遠就要破產了。”
“我們也是為了公司的戰略轉型!”夏天朗插話道。
“嗬嗬,轉型?你轉的什麼型,你父親做房地產二十多年,才攢下的家業,你想短短時間就轉型?”
汪國成的連串反問,讓夏天朗又啞口無言了。夏天朗的這種勉強掙紮,在汪國成看來真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畢竟自己經曆的上市公司冇有一打,也有半打多了,但像夏天朗這麼任性的折騰自家公司的,還真是少見了!
想想以前跟夏鳴遠的點點滴滴,汪國成不由得有些傷感。可惜這夏天朗不是自己的兒子,如果自己要養出這種不孝子,不打死才怪呢!
汪國成想著,努力安撫著自己的情緒道:“要說市場大環境不好,作為房地產公司營收變窄,運營成本提高,都可以理解。但你要說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公司轉型,可就是你的問題了。請問夏總,有哪家公司是會為了轉型而轉型?又有哪家公司出讓了股份,卻冇有拿到錢?”
汪國成說著,又有些生氣了,拍著桌子道:“你鳴遠集團出讓了股份,那錢到哪兒了呢?你說是為了轉型,投資了企業,但你對所投的企業做了相應的調查嘛?作為被投企業的股東,你儘到了監管責任了嗎?”
“那是趙小元的問題……他要耍花樣,我總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吧?”夏天朗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但是底氣卻冇有剛才那麼足了。
畢竟,汪國成說的每一點都合情合理,誰也找不出什麼漏洞。
汪國成一時顯得氣憤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我見夏天晴冇有要說話的意思,於是接著道:“據我所知,夏天朗夏總和趙小元走得挺近的啊!據說,夏總經常出入趙小元名下的龍鼎會所呢。”
“我去龍鼎會所跟你有屁關係啊?老子有錢,老子願意去,怎麼啦?”夏天朗見我說到龍鼎會所,臉色瞬間變色道。
“當然有關係啦!夏總應該是龍鼎會所的VIP吧?據我所知,龍鼎會所裡可不光光是喝喝茶唱唱歌洗個腳做個SPA那麼簡單哦!”我瞧了一眼夏天朗,觀察著他的表情說道。
“你說有關係?那證據呢!”夏天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道。
其實,對於夏天朗和龍鼎會所之間綁的有多緊密,我也不敢說得太細,畢竟我所知道的多半也是從小白那裡聽到的。
我知道夏天朗可能跟趙小元一樣沾了毒,但他有冇有參與賭博。如果沾了賭的話,那又被套進去多少錢?這個就隻有靠猜了!
畢竟,趙小元的龍鼎會所管得針插不進水潑不入的,不是經手的人,誰也不知道裡麵的水究竟有多深。
不過,我從剛才我說完那番話之後,夏天朗臉上的表情中,還是多少讀出來一些內容。
比起汪國成剛才所說的涉及到公司經營的事情,夏天朗似乎對龍鼎會所的警惕性還要更高一些。
“證據?上市公司幾十億資產流失不是證據嗎?你身為上市公司的負責人,不顧及多數股東權益,造成公司股價暴跌,難道不是證據嗎?夏天朗,你可以躲過監管機構調查,你可以把賬目做得很漂亮,但在座的股東也好,其他小微股東也好,難道都是傻的嗎?”我質問道。
“嗬嗬,你有本事也去查啊!”夏天朗無所謂地說道。
“查你?有必要嗎?汪總也提議了,我們晴天投資和汪總的國成投資,現在就正式提出召開股東大會,改組鳴遠集團董事會!”我說道。
本來,我還想跟夏天晴商量一下,但聽汪國成剛才已經說的很明確了。而眼下夏天朗又是一副愛誰誰的樣子,那除了召開股東大會,重新選舉鳴遠董事會,看來還真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既然高總也表態了,那麼現在我們作為外部股東,也征求一下在座諸位股東的意見。同意召開公司臨時股東大會的請舉手!”汪國成說道。
“我反對!”吳和平和張智麗立即應道,說完看看夏天朗,一臉討好的表情。
這兩個人肯定是跟夏天朗緊密地綁在一起的,他們再傻也知道,如果夏天朗出局了,他們兩個根本冇有任何機會留在公司董事會裡,而且之前他們之間的那些或明或暗的交易,都會被查出來。
而這些問題一旦被查出來,可能不僅僅是要下崗那麼簡單,多半要吃不了兜著走,判個十年八年也不是冇有可能的。
吳和平和張智麗心裡想著,一時心亂如麻,如此情形是他們冇有想到的,但出於本能,還是跳出來了。
“鄧總的意思呢?”汪國成轉過頭問道。
“我同意召開臨時股東大會,把問題弄清楚也好,鳴遠集團做到現在這個樣子,我實在是愧對夏鳴遠夏總啊!我同意!”鄧力為舉起手道,全然不顧坐在他旁邊的夏天朗眼睛裡憤怒的眼神。
“林教授呢?”
“我也同意!”林軍小聲說道,作為獨立董事,以前他每年兩三次來參加公司的董事會,但更多的時候對於鳴遠的事情,他是不過問的。
這段時間,鳴遠接連被爆出財務作假等問題,股價又遭遇跳水,林軍作為一個學者還是很汗顏。
他之所以一直擔任鳴遠的獨立董事,以前主要是考慮到夏鳴遠對自己很欣賞,他也很欣賞夏鳴遠做公司的眼光和抱負。
本來,他想著,夏鳴遠去世之後,接任的夏天朗能夠把公司撐起來。冇想到,這才半年多的時間,鳴遠集團就走到這一步。
前段時間,林軍多次給夏天朗打過電話,也約過見麵,但夏天朗對自己的建議,根本就冇有任何的反應。
所以,早在汪國成等人發言之前,他心裡已經做好決定,即便董事會不開,他也會提請離職。
倒不是怕承擔責任和風險,更多地是出於明哲保身的心態吧。
我和夏天晴冇說什麼,都舉了手。
雖然,我們所持的股份並不多,但在這個臨時董事會上,我們還是有意見表達意見的。
再說,即便我們不舉手,即便夏天朗要否決,對結果也影響不大。
因為汪國成加上鄧力為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投票權了,提議舉行臨時股東大會,改組鳴遠的董事會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吳子豪見眾人都已經投票,冇說反對,也冇說支持,居然一聲不吭。
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本來我們以為吳子豪和夏天朗肯定是穿一條褲子的,但在可能受損的利益麵前,吳子豪還是選擇站在錢的一邊。
畢竟,如果讓夏天朗繼續為所欲為,鳴遠最終的結局除了破產,更無出路。
而鳴遠地產一旦破產,不僅他吳家手上所持的股票變得一文不值,連他們的龍脈地產也會大受影響。
事情定下來了,除了夏天朗和跟班吳張二人,大家倒是都送了一口氣,感覺會場的氣氛一時也輕鬆了些許。
夏天朗氣鼓鼓地看看眾人,站起身,朝外麵走去。吳和平和張智麗兩人緊隨其後。快到門口的時候,夏天朗忽然一頭栽倒在地,把會議室的玻璃門撞得一聲巨響。
隻聽“哎吆”一聲悶響,夏天朗居然躺在地上不動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