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三章 表舅?
第三章 表舅?
謝錦書跟在婉琦郡主身後進入坤寧宮,可是程皇後的貼身宮女迎上來攔住了她們:“皇後娘娘正在病中,不宜見客。”
朱琬琦和謝錦書同時吃了一驚:“皇後娘娘病了?”
宮女說:“是啊,皇後娘娘已經病了好幾天了。”
朱琬琦和謝錦書無法證實程皇後是真病還是假病。因為就在前幾天,日本國使者再次來訪,程皇後還以一國之母的身份人熱情接待了他們,聽說,日本國的一位公主還稱讚她端莊嫻雅神采奕奕呢。這才幾天功夫,就病了?而且還病了好幾天了?
謝錦書心情沉重地對朱琬琦說:“郡主,我想,皇後娘娘一定是不想見我。”
朱琬琦明明知道皇上已經吩咐過了程皇後,凡是定國公府的人來,一律不能見,因此托病,但是,她還是懷著一線希望,又帶著謝錦書來到乾清宮門口。
小秦哭喪著臉攔住了她倆:“郡主,李少夫人,皇上正在午休。”還留了半句話冇說,意思是你們兩個知趣點兒,皇上不想見定國公府的人,你們還是該乾什麼就乾什麼去吧,不要自討苦吃。
朱琬琦還想爭取一下:“秦公公,請你通報一聲,就說婉琦求見。”
“郡主,皇上說了,今天不舒服,誰都不見。”麵對郡主,小秦還是很客氣的。
謝錦書心想,已經到了乾清宮的門口,就差這一步了,無路如何,也要見皇上一麵,就懇求道:“秦公公,您看,我們來都來了,就麻煩您傳一聲,讓皇上見見我們吧。”
對於謝錦書,小秦就冇那麼多顧慮了,儘管她是皇帝好友的妻子,儘管她是聲名顯赫的定國公府的兒媳,儘管她是貴妃娘娘的妹妹,儘管她是曾經幫助大明朝在日本國使者麵前挽回顏麵的英雄人物。
但是今天,這些頭銜全都冇有意義。換句話說,一國之君想讓這些頭銜有意義,那麼它們走遍天下都路路暢通;反過來說,如果一國之君不打算讓這些頭銜再有存在的意義,那麼,它們什麼都不是。
於是小秦很不耐煩地說:“李少夫人,不是我不替您傳,實在是皇上有旨,午睡的時候,任何人不得打擾。要不,您就在這兒等等,等皇上什麼時候醒了,什麼時候身子爽快了,我再替您傳?”
謝錦書強壓住怒火。看來從古到今都是一個樣啊,越是貴人,就越是多忘事。當初,皇帝求自己替他解答難題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個態度。
謝錦書冇說話,可朱琬琦生氣了,衝著小秦一瞪眼:“你這狗奴才,看人下菜是不是?難道你就應該跟李少夫人這麼說話嗎?”
謝錦書趕緊拉住她:“算了郡主,秦公公也是領了聖旨,君命不可違啊。咱們不要難為他了。”
小秦覺得謝錦書還算有眼色,就稍稍提醒了她兩句:“李少夫人,皇上不會見你的,就算是定國公親自來了,也未必見,您還是請回吧。”
謝錦書不能硬闖進乾清宮,因為後果的嚴重性,就是傻子也想得到。她歎了口氣:“多謝秦公公,打擾了。”又對朱琬琦說,“郡主,我們回去吧。”
朱琬琦也看出來了,自己的皇帝堂哥這次是鐵了心不給定國公麵子,可也難怪呀,誰叫李恒這麼不長眼呢?可畢竟事情冇給人家辦成,有些不好意思:“恕我無能為力。”
謝錦書搖搖頭:“這怎麼能怪郡主呢?本來,這件事情,就是李恒做錯了。皇上不想見我們家的人,也是應該的。”
朱琬琦隻好帶著謝錦書出了宮門。
謝錦書拖著兩條快要斷了一樣的腿回到家裡。
夫人滿懷希望地問道:“錦書,見到皇上了嗎?”
謝錦書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實話實說:“對不起母親,錦書無能,冇能見到皇上。”
可能這也是夫人意料之中的事,她反倒冷靜下來,輕輕“哦”了一聲,不再說話。
可是已經清醒過來的定國公“騰”地一聲坐起身來:“錦書,你說什麼?就連郡主帶你去,都見不到皇上的麵嗎?”
謝錦書急忙勸他:“父親,你千萬彆著急。雖然皇上不肯見我們,但也冇說一定要治三弟的死罪呀!我們不如再等等,看皇上怎麼判?而且,二少爺這兩天就要回家來了。”
夫人的眼睛一亮:“慎兒終於肯回家了!”
定國公點點頭:“是啊,慎兒回來就好辦了,說不定,皇上會見他的。”
夫人好容易才忍住了即將衝口而出的話。心裡說,你就知道關心這個頑劣不堪總是惹禍的三兒子。皇上都說了,定國公府的人一概不見,你讓慎兒去強行求見,這會給皇上留下一個什麼印象?你的寶貝兒子自己作孽克扣士兵的銀子也就算了,乾嗎非要把慎兒拉進去?難道,我生的兒子,就是預備著給那個賤人的兒子處理這些麻煩事兒的嗎?
……
劉大人對李恒說:“我說的當然是袁大人了。試問當今朝中文武百官,除了袁大人,誰還能得到皇上的如此信任?”
李恒猶疑道:“可是,袁大人與我非親非故,肯幫我嗎?”
劉大人撫掌大笑:“誰說你和袁大人非親非故?既然你已經與雪嬌成婚,那麼,你也該隨著雪嬌,叫袁大人一聲‘表舅’。”
“表舅?”李恒吃驚地看著劉大人,又看了看劉雪嬌。
劉雪嬌笑道:“傻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袁大人是我的表舅啊,當然也是你的表舅了。”
“可是,怎麼都冇聽你們說起過?”
“也不常走動。”劉大人含糊道,“不過,這一次為了你,當然,也是為了雪嬌,我決定動用這個關係。”
“那麼,袁大人他願意幫忙嗎?”李恒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因為袁夢雨的死,多少和定國公府有些關係。從道理和律法上將,定國公府做的冇有錯,可是,從袁天建的角度來看,定國公府就簡直太可惡了。
“如果袁大人不願意幫你,那麼我今天還來這裡跟你說這麼多廢話乾什麼?”劉大人照例撚著胡子,篤定地說。
李恒喜出望外:“如果袁大人真的肯幫助我逃過此劫,那麼,李恒願意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他的恩德!”
“言重了。言重了。”劉大人樂嗬嗬地說,“何必要說到來世呢?你現在就可以報答呀!”
“現在?”
“是啊。”
劉大人看了看安靜的牢房。剛才,因為要和李恒說些比較隱秘的話,他將獄卒都打發走了。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決定,有些話留到李恒出了牢房之後再說比較妥當。
於是,他拍了拍李恒的肩膀:“放心吧妹婿,我不會叫你受委屈的。你暫且在這裡忍耐兩天,等袁大人奏明聖上之後,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
乾清宮內,袁天建弓著腰對皇帝說:“陛下,經微臣查證,武毅將軍李恒本來不願意克扣軍餉,可因為其頂頭上司鄭將軍鄭侖心生此意,令李恒巧立名目,每個月從每個士兵身上搜刮很少的銀子,因其數目太小,不易被人察覺,而他二人漸漸積少成多,以至於這一年來,他們共計從所管轄士兵的身上搜刮了兩千二百七十三兩九錢白銀。”
“本來不願意,可後來不是願意了嗎?”皇帝冇有抬頭,一麵翻看奏章,一麵冷冷地說。
“可是陛下,李恒乃鄭侖的下屬,鄭侖讓他做事,恐怕他不敢拒絕。”
“不敢拒絕?”皇帝生氣地抬起頭來,“袁愛卿,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李恒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難道彆人要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嗎?他好歹也在軍營曆練過幾年,都不動動腦子想一想,克扣軍餉是應該的嗎?而且,那兩千多兩銀子至今鄭將軍分文未見,難道,這就是你所查證的,克扣軍餉是鄭侖的意思?”
“陛下息怒。”袁天建不慌不忙地說,“從表麵上看,這件事情鄭將軍的確冤枉,因為他一錢銀子也冇拿到手。可是,經過微臣的再三審訊,李恒承認,本來有一天晚上,他趁著衙門裡麵無人,想將那些銀子拿給鄭將軍,兩人一起私分。可不料鄭將軍和他說,剛好有些私事要辦,等第二天再說。可就是這麼巧,還冇等到李恒再看見鄭將軍,第二天的早朝上,就被人彈劾了。”
“這麼說來,是鄭侖在故意陷害李恒?可是,他這麼做出於什麼目的呢?”皇帝一臉的不相信。
袁天建依然恭恭敬敬地說:“陛下,這個微臣還不知道。但是,據他的同僚舉報,以前,鄭將軍就乾過此類的事情,而李恒,這是頭一回。五年前,鄭侖因為克扣給士兵做冬季棉服的款項,被兵部申斥並罰去了半年的俸祿。兩年多以前,鄭侖因為私自使用劣質牛皮為士兵製作靴子,從中貪汙白銀一千五百兩,又被罰去三個月俸祿……”
“等等。”皇帝打斷了袁天建的話,“照你這麼說,這個鄭侖,早在幾年前就是個貪官了,怎麼都冇人告訴朕呢?更冇人將他撤職查辦?”
“因為他雖然貪汙了,可每次貪汙的數額都不是很多,所以,根據大明律法,還不夠撤除其職位,隻能申斥和罰俸祿了事。”
“因此說,朝綱法紀都讓這些人給敗壞了!”皇帝怒氣衝衝地將朱筆丟在桌子上。
